110 番外之香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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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番外之香香(下) (第2/3页)保命会不管不顾,自然不敢唤出藏在暗处的人手围攻于他,便只能速速退走。素琴仙不会放过这个让她更加讨厌我的机会,却定也想不到她会伤重欲死,所幸他来的足够及时。
我寸步不离陪在几欲癫狂入魔的娘亲身边,阻止她伤害旁人也伤害自己,却更为另一个女子惊骇,心痛,自责,懊悔,甚至绝望,只能叮咛拜托琉璃仙出面处置。至亲与挚爱都在受着折磨,那一夜,似已费尽我一生的等待,也似费尽了一生的忧急。
好在,她终归没事了。
但她本就有讨厌轻看,又差点被我害死,今后怎还会有半分喜欢?
我只怕无法承受来自她的怨恨,却已不能再厚颜无耻的靠近了。
“墨儿,娘亲......对不起你。”
娘亲总算彻底清醒过来,怔然看着我定有憔悴的脸,说了这样一句。费尽心机,赋予了很大的希望,却换来又一次失败的打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累,也很委屈,或许还将那委屈攒了数年,甚至数百年,闻听这一句,竟像个无助的孩子,扑在她怀里痛哭失声。
我竟也是个软弱之人,软弱到不能承受打击。
或者,我只是想借这可耻的软弱求她少几分反对。
“墨儿,你跟她......实在已不可能。往后,不要再自寻烦恼了。”
娘亲一改往日的冷硬,竟好言劝说起来。也许她怜惜我心底受得煎熬,觉得如此是为了我好,我却偏偏生了怨恨,也生了恼怒,恼怒她始终不懂我想要些什么。我从未对她有过一次忤逆不敬,那时竟失控到口不择言,不但说已拜了仙师,还终于挑明那副肉身已毁的事情。
“孩儿既已舍了那副肉身,便是不想再做......楼锦颜!”
其实我早就想对她这样说,果真说了竟觉得释然不少,随即又担心她会受不了这刺激。
“孽障!从今往后,我报我的大仇,你寻你的仙道,你我母子再无瓜葛!”
娘亲愕然之后自是震怒,所幸没有再度疯魔,厉声骂我一通,然后命众侍者将我赶出洞府。虽然话已挑明,总归不能一朝断了母子之情,我在她洞府外跪了一天一夜,本以为她会改变心意,最后却挨了一通乱棒。
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很多年后我才从回忆中恍悟几分,或者继续旧路,或者另寻它途,如何都好过瞻左顾右彷徨无定,她那时定已想通了很多事情,却只是要逼我做一个决断。我那时却心有怨恨,命夕楚等人好生照看,然后去处置后事,最先做的便是悄悄潜入魔宫,看她。
素琴仙自然恼怒我的利用,恼怒我害她受苦,特意将她留在魔宫养伤,不过是想借刀杀人。我本该讥笑他的伪作之举,却又极想送上前去,任那焚星宇和青蚺算计一回,无论她知道不知道,我自己总归能好受几分。
我潜进魔宫时她已昏睡了三日,时刻守候的焚星宇正喂她喝药。虽有拙态,娇贵的神族小殿下竟也会做服侍人的事情,定是因为揭穿她的身份而心怀愧疚。他惯有君子风度,也果真对她极好,那时我却生了几分杀意。
我知他对神帝说了些什么话,神帝的反应也在我意料之中。她若果真不能原谅我的伤害,我只有让她更加痛恨下去,断然不能容她嫁入神族,也便再不会对焚星宇手下留情,纵使会被她恨到极点,也算是种非同一般的在意。
可是,我在窗外小心匿了片刻,听见她说了一句呓语,竟是“香香”二字。
焚星宇拧碎了一只杯盏,恨恨得出去,定是决心要与青蚺联手了。
我却怔然又狂喜,莫名觉得她喜欢的或许是当日那个陪她笑闹任她欺凌的我。
那时的我不会叫她感到害怕、讨厌、生气、甚至不安,反会叫她骄傲、得意、高兴、很有成就感。后来,她却总似在怕我,怕到一见我便畏首畏尾,连说话都极其不自然。我不愿当她怕我接二连三的纠缠,而当她怕的是我沾染了一身罪孽,所以又改了主意,不理会青蚺与焚星宇的奸狡算计,一味退避忍让,只耐心等她醒来。
我抛开所有的事情不管,只日日匿在窗外,想听她再度唤那个名字。
前后不过三两次,却每一次都能让我的心狂跳雀跃起来,连她尚唤了旁人也无暇在意。也许,一切还有希望,我犯了一个大错,总该费上全部的心思去补救。我想了许多种请求她原谅的方法,到最后又全盘否定了。其间某次我听她大骂一句露华夫人,显然还恼怒当日的淫亵之举。
搜寻数日无果,焚星宇越来越恼火难抑制,终答应了青蚺的计划,将她唤醒企图利用。她醒来便急急回山,我知她多半是怕有人因她而受伤丧命,却更当她怕我陷入旁人的陷阱,于是厚着脸皮上山去。
接连九夜下来,我简直要耗尽了所有的耐性,心中的期盼也在一点一点消逝。她被我折腾得不轻,夜夜都辗转难眠,总算恼怒了翻窗出来见我。说的虽是一句狠骂,但总算是她先开口的,我竟少了几分尴尬和忐忑。
我知她向来心软,故意被她扔的果子砸中,然后故作黯然离去。她远远追了一程,落在一片云头上,恨恨得跳着脚骂我,骂我装可怜、装孱弱、装疯卖傻,骂我虚伪狡诈没一句实话,就连演戏都没诚意,骂到最后竟气恼哭了。
我躲在一旁看她哭了许久,暗自里越来越欢喜。然后,我引她看了我的真身,忍痛由她拔了几把羽毛,还驮她遨游到过瘾,她这才消了几分怒火,但又出了一个馊主意来考验我的诚意。
我的诚意深不可测,不是捏光那两树离仙果便能表示,踌躇的也不过是胸中那一点傲气。但她既是头一次求我做事,我总得做到完美了,不能叫她知道的却是杀了几名尾随而来的魔宫侍者。
其实那几人本不必死,但他们看到我被个颐指气使的小丫头骑在身上半天,还试图打扰我跟她冰释前嫌后独处时的良辰美景。另外,我觉得很有必要打击一下青蚺的嚣张气焰,便吩咐魄寒放一人回去传话。
“今日午时,吾欲借露华夫人一用。”
青蚺虽有骄狂,听了这话后却调派人手百般谋划,打算叫我有去无回,永除后患。他不知我这些年在魔宫中安插了多少手下,其中不乏金圣叹那般身居要位之人。我命人将露华夫人拿出魔宫,本不必再亲自去一趟,去了也只为亲口对青蚺说一句话。
“好好找找吧,看你身边有多少个当年的你。”
青蚺本就疑心深重,闻听此言更是疯了一般命人围攻。我自然懒得跟他们动手,也不想让睡在仙霞兜中的她沾染阿臜气,只长笑三声遁走。
后来收到消息,青蚺见我轻易便将人偷走,又见我能在魔宫来去自如,骇怕我真将他当年用在我爹身上的卑劣手段用回他的身上,辣手杀了十几名近侍,还下了严命,此后再不容一人靠近。只费一句口舌便让他自毁臂膀,也让他惊骇自危到隔绝人外,虽然我也损了一人,但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我拿来露华夫人只为给她解恨,却知她向来是个心慈手软之人,于是自作主张代她动手,摄走那妖狐的内丹,又造了一个淫邪无比的梦,然后将人扔在一处谧境,任她耗尽精元而死,狐族自彼时起便彻底没落了。
这事虽是为她,却断然不可对她讲明了。
那夜我对她说了很多有关自己的事情,竭力让她觉得已能了解我十分,然后她果真似已原谅了我,也似再不怀疑我的企图。我珍惜这份重新得来的情谊,后来相处时总会竭力示弱着容她混闹,言行举止竭力像当日初见时那般,也竭力让她消除那些惧怕。
虽然哪一个我都是我,我只想做最能让她喜欢的那一个。试探,逼迫,引诱,我很急切,急切的想让她喜欢我,因为有些事情已经迫在眉睫,是不会等上十年百年再发生的。
其实有一个人比我还要急切,那便是神帝。当年,他将水央仙子输给琨瑶仙师,如今,自然不能容许焚星宇将她输给我。他有心,更有许多叫人无能抗拒的理由,我能保命,却只怕没能力再去争取。所幸,她终于借着几分醉意坦诚了心事,却又提了一个荒唐可笑的十年之约。
我知她向来聪颖,此举定是因为看出一些端倪来,也便当她那句喜欢是为了敷衍。后来我才悔悟,她那时做的那个决定,其实多半是为我考虑。她怕自己最终无法左右命运,也怕我会做出什么决绝之事,怕我伤害焚星宇,更怕神帝会要我的命。
可惜我心眼蒙尘,用妒恨和怀疑辜负了她的一片情意。
那时我当她是在敷衍,但仍打算不了不休的纠缠下去。
只是,有情不代表就能有将来。
我虽说了那番威慑之语,心中却做了退一步的打算。她想如何选择便随她好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就算她真嫁入神族,我自有足够的耐心去厚积与等待,也有足够的决心去争取。但见到玄穹帝尊也驾临山中,忽又生出几分雀跃来。
眼见我的名字载入玄清派的弟子名册之上,神帝半点都没阻挠,礼毕后反而送上一件冠绝六界的至宝。我知他打得什么主意,依礼暂收了那件宝贝,暗自却没打算退步分毫,不但为了一个世间仅有的女子,还为胸中天生的一股傲气,更为父母双亲还有我自己的尊严。
待闲人退散之后,神帝果然向琨瑶仙师提亲。我知师父自有定夺,之前的任何反驳都没有用处,徒然叫神帝耻笑我的无能,只能咬牙忍耐。无论如何,她总归会听师父的安排。但师父竟一口回绝了,用的理由中规中矩,其一她年纪尚小,其二她心性顽劣,其三是最要紧的一点,她有自己的主意,旁人无法左右。
我以为师父总算违约失信,顶多只能推托婉拒一下,没想到却会这样。就连玄穹帝尊都大为诧异,只因他来并非打算以势压人,反倒是因那场天劫而来求人的,她与焚星宇的亲事便是个示好的契机。
“遗真,带你师弟在山中寻一处中意的洞府。”
我那时被师父借故打发走,便不知那三个啸傲天地之人经历了怎样一番详谈。
素琴仙显然心事重重,无暇讥笑我的无奈,却果真依师命行事。我只能在洞府中枯坐,忧心如焚的等待。是夜我听得传唤,急急赶去玄清后山那块听涧石上,直直跪倒在师父膝下,匍匐不语,却是心绪万千。
“我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做,做得好了,十年后自可续这一段儿女私情。”
师父对那场天劫直言不讳,还说请玄穹帝尊做的中人,他跟神帝打了一个赌,要在十年间教我修成能够打败神帝的本事。他若赢了,神帝便情愿奉上那件控水至宝,若输了,她便势必要嫁入神族。
想来,师父那般清奇玄妙的人物,既有心器重还立了赌约,自有保我功成的手段。
天命因果样样眷顾,虽有凶险,却更有福祉,我又惊又喜,深知这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于我着实有天大的好处。但神帝总归不是个好打发之人,起初不知那场天劫,尚且似要势在必得,师父与帝尊究竟如何才会让他退步至此?
我知其中定有旁的隐情,不敢询问,只虔谨叩首,拜谢恩德。
师父果然又道:“我知你是个情痴之人,但这人生在世苦乐忒多,爱恨聚离,得失取舍,哪一种都自有一番滋味可品,儿女私情不过是万中之一。你要明白,她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既然关联因果,便不能总是躲在旁人的庇佑之下,遇大事时总要承担一些该当的责任。我虽能给你争来一个机会,却还要看她最终如何抉择。”
我怔然,猛地醒悟为何南溟夫人会将她与焚星宇一起带走。
“身为一个男子,便该有顶天立地的豪气。天地宽广,宇宙磅礴,虽身历红尘,却可叫心游万仞,若只被一个人来填满,岂非小到像是一粒尘埃?你前半生碌碌无为浑浑噩噩,后半生总该有所作为,若肯放宽眼界,自然有许多事情可去筹谋。如此,方不算白活了一世。”
我越发怔然,师父这番话正是我近年来常常所想。我早觉得自己的心不该总沉沦在报仇之上,也不止需要一个女子来填充,还有许多事情可去筹谋。只是,若她果真选了旁人,我可能忍受天大的缺憾,度过那些所谓潇洒快意的人生?
“欲是索取,爱是付出,你若真的爱她,便该设身处地为她多想几分。无论她做了什么选择,也无论将来怎样,你可以苦口劝说,可以巧智引导,但不可再伤害她一分。就算她嫁入神族,就算她修成仙道,你也不可多做干扰。真想得我无上道法,便总该有所取舍了。”
他再厉害总归也是一位父亲,凡事自然会为她多考虑几分,虽不曾长久陪伴,却真真对她爱护有加,也做了不少关切之事。至于我用在她身上的手段,他若是想,自能有许多种途径来详知一切,我却是很久之后才知那双莫失莫离金铃的玄妙。
“弟子的将来......全凭师父做主。”忽然间得了天大的福缘,我却不甚欣喜,反而无奈又黯然,不知他大限将至,便不知他因何要那般嘱托,仔细思量后真郑重无比的立了一个毒誓。一次便足够懊悔一生,今后我怎还会再伤害她?
师父听完却笑叹道:“不过,依她那样倔强又顽劣的性子,纵使能看出一点端倪,纵使告诉她真相,只怕也惯来仗着有人撑腰庇护,随心妄性不肯委屈自己,也便不肯去承担什么责任。为师的眼睛总归错不了,仍是很看好你的,所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她有信心,接下来一月都不要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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