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番外之香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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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小江雷得倒地不起了。于是,这个番外不得不烂尾了。

    “忘了她吧,她不是你能觊觎的人。”

    “十几年后你若还记得她,我就叫你生不如死!”

    记住一个人不过在刹那,想要忘记却怕要花上一生,当年若非素琴仙如此威慑,我或许就会少关注她几分。他见我如今不但记得,还真真觊觎的厉害,又怎会容我好过?但我知他不至伤我性命,也便毫不犹豫的吃下那药。

    素琴仙自然愧不了那医毒双绝的名头。

    小小一粒丹药,却在半个时辰之内治好我的重伤,好到除了伤处那一点疤痕,根本不似挨了那么狠一剑。但它更让我生生受了两日的折磨,随着每一次心跳,周身血脉剧烈膨胀,整个人都似要爆裂开一样,比被那金羽箭击在身上还要难挨,无论如何都无法缓解抵御。

    我躲在洞府中的莲台上,痛到汗透重衣,每每遍地翻滚,咬牙诅咒的同时,却越来越坚定了求得的决心。明知那厮想要辣手逼我识趣,逼我不要再打扰她的修行,我却偏不是个胆怯之人,熬过两日后命人速速散播消息,然后又制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素琴仙不得不出面解决,我便乘隙潜入他的洞府,明目张胆的看她。我故意吓她,她很害怕,果真当我要报复。其实,我只是想看她有所在意,无论是喜欢、讨厌、生气还是害怕,总比波澜不兴要好。

    虽然所用的手段卑劣,但她之于我已没有半点秘密,自然包括如何进出那座仙师洞。莫说毁了一大片白莲,就算毁了整座仙灵洞府,想来都无关要紧,乱了她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境,这才是真正能让素琴仙恼火的。

    接下来,我还准备了更加叫他恼火的事情。

    我在他与青蚺斗法之时,将她掳到一处化境,命精心调配的数万手下寻衅滋事,最后一拥而上围攻惨败青蚺后的他。他纵使有天大的本事,怕也受不住轮番折腾,若不伤人害命自损功德,便得因耗损巨大而伤己。

    但我也料想周全,他竟真有那般高深的修为,于是待众人都依计退走,我便故意让他看到一副暧昧。其实那时他恼火的不是她衣衫不整失了风仪,而是,我竟成了他同气连枝的师弟,往后更要顺理成章的与她亲近了。

    他定然不会想到,我竟也能拜入琨瑶仙师门下,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对琨瑶仙师的敬慕始于幼年,除了他在魔界华颠打败神帝与冥阳宗,五百年来我还搜集到不少关于他的传闻,每一种都能叫我神往几分。

    世间第一妙疯的绝妙之处太多,最妙的或许就是因他而法化出来的情丝。往日我羡他有一身超绝修为,越来越期盼自己能够有缘也有幸得他几句点化,却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做他门下弟子。

    六年前,琨瑶仙师夜夜戌时都会去玄清后山与她相聚。那时我不明白,为何他不肯说明一切,还要用那种方式与她相处,后来得知他已大限将至,这才猛然懂了几分。或者于他看来,不曾忒过亲近,别离时她才不会忒过悲伤。

    素琴仙自然知道师尊驾临,却似见他没有任何示下,也便不敢妄自前去叩拜,急急招齐三千弟子,倒又严令众人入夜后不可靠近后山半步,但不过等了九日便都遣散了。那时我便隐隐觉得,这师徒二人之间大有古怪,后来才会竭力搜查素琴仙的来历。

    我虽有了便利,倒因当年毁了水央仙子的肉身,始终不敢贸然现身叩拜,只收起所有的放肆不羁,静静藏匿在一处幽僻角落,看世间最洁美的两个人的风仪,听世间最古怪的一对父女闲谈。

    琨瑶仙师不会不知我的存在,却不避讳半分,任我每夜待上一个时辰。他没有唤我出去,但也没斥我离开,整整一年,夜夜如此,这已是天大的好处。于是我丝毫没觉得气馁和抱怨,反而一日比一日欢喜。

    只要出自琨瑶仙师口中,那便没有什么普通的闲话了,而是素朴之极的箴言,她听后少了许多顽劣,我听后则多了许多感悟,更添了几分虔诚敬慕。往日我想了很久,如今也做了很多,只为能被他看上几眼,可惜直到他不辞而别,我也没能有幸得上几句点化。

    直到她来魔界寻亲,我这才得了一个极好的天赐良机。

    我本不知五百年前琨瑶仙师与神帝做了什么约定,却知她的身份必然是个需要掩盖的秘密,散出魔道相争的消息之后,写那玄机图谱时却把挑起此事的因由指在她身上,还把与她相关提了大半,包括她的来历,包括她与神族小殿下的交好,甚至包括我自己。

    五百年前那场六界大乱,归根溯源还是因为一个女子。如今她也算是关联仙神魔三界,玄穹帝尊自要重视,但终归还要先听琨瑶仙师的意思。于是,我用了那些心机,总算等来了敬慕许久之人。

    孔雀隶属凶禽,虽由来久远,族中却并无出众之辈。数千年前有一人横空出世,异禀天生,凶蛮骄狂,勇武好战,放肆不羁,不但轻易大败狐蛇两族首领联手,还破了由那两族掌管妖灵道的惯例。

    那人正是我爹楼锦颜。想来他是个生性便狂野不羁之人,也像是个辣手狠心的天降魔胎,虽做了妖灵界之首,却不知体恤爱护治下生灵,还大有将众妖灵赶杀殆尽之意,很快便惹来怨声载道。

    准提仙师同那南溟夫人一样,也是个时时都好找些乐子来玩闹之人,同样的事情,同样的目的,若叫他来处置,必定要经历一些稀奇古怪的过程。杀孽极重的我爹被他拿走,想来是件幸事,众族人却生怕首领有事,竟合力织造出一件精巧绝伦的雀灵衣献上。

    准提仙师收了衣服,仍不肯放了我爹,还跟他做出一个约定。

    我爹再怎么骄狂,终也只得识趣,带着怨恨和无奈当了旁人的坐骑。

    千载之间,准提仙师虽好玩闹,倒也不曾对他做些什么恶事,他却随其修得深谙佛法了。到了约定的最后,我爹似半点没被降伏,还扬言要将这天大的羞辱报复回来。准提仙师也不与他为难,含笑放他离去。

    一千年足够沧海桑田变化,自也有无数人事更迭。蛇君妖魂与狐族的李琅邪,这两人虽被传的神乎其神,我爹却已不屑重回妖灵道,而是径直去了魔界,做了那魔界之主。但他骨子里虽有骄狂不减,性情却着实已非当年,行事总算能收敛有道。

    彼时金母召开蟠桃大会,他若不是与那任神帝在席间生出口角,也不会因被耻笑而积下一股怨气,终至七百年后听了玄穹帝尊挑拨,联手蛇君妖魂与玉面公子李琅邪,将那方才继位百年的小神帝焚灵澈给杀死了。

    说到底,重生的神帝不过是在管我爹讨债。

    而我越来越觉得冤冤相报几时难休,但又始终都不能放下,也无法放下。

    巧智算计世间第一高人,我心中自有忌惮,这才特意穿了琉璃仙送来的那件雀灵衣,希望琨瑶仙师睹物思人,念及准提仙师而少怪罪几分。我原本只想求得一个首肯,想今后能无所避讳的靠她近些,却实在没想到他会收我为徒,起初当他此举多半为了堵我之口而颇有腹诽,后来才知他同我当年一样,也受了准提仙师的不少戏弄。

    准提仙师的确是个好玩闹之人,就连相交九世的好友都不肯放过。

    想来也是,那么多旁人都受了情丝干扰,缘何那个法化之人偏能堪破?

    直到后来那场天劫尘埃落定,我才自闲聚时得知真相。当年准提仙师费了许多功德,不但令水央仙子的的魂魄轮回入世去了,还将她的肉身恢复如初。琨瑶仙师只得将那副肉身藏在玄清后山,五百年后我会去到山中,也正是受了琉璃仙的多番算计。

    可见,准提仙师虽好玩闹,也不想看好友沉沦其中太久。

    我刚得知真相时颇有恼怒,觉得自己就像一颗任人拈动的棋子,后来又想明白了,其实能被几个冠绝天地的人物拿来当作棋子,多半不会是种坏事。譬如我,不觉间被准提仙师拈来拈去,终归被拈在了琨瑶仙师门下,便是件天大的幸事。

    我掩不住狂喜,她却颇有恼怒,定是怕与我纠缠下去。

    世人常说烈女怕缠郎,我抛开面子狠缠了半月,最后倒惹来她一通口不择言的混骂。我以为素琴仙若是多冷待她几日,多罚她几次,她便会少上几分喜欢了,谁知她的态度十分明确,越受了冷待越要凑上前去,越挨了处罚越要小心谨慎的度日。

    结果自然是我输得很惨,看她因此而受了一场风寒,我只能心灰意冷离了玄清山。然而,我虽输给了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的素琴仙,总得在旁人身上找回一点面子,在师父再度现身之前,也总得做点什么有价值的事情。于是我命人去凡间骚扰那位神族小殿下。

    他倒也是个聪明人,很快便顺着我的心意邀她下山。素琴仙不会不懂其中厉害,偏容她去了,显然是想把这事端抛在我手中,他则只管着坐收渔利。我暗骂他奸狡,倒也势必要去。

    任谁在年幼时都会希望有一两个玩伴,她自然也不能例外。我知她在山上苦闷,却不能陪她片刻,也只能任由旁人来陪伴了。或者,我只是不希望她心中只觉得素琴仙好,而想用另一个人来冲淡几分依恋。

    焚星宇的确是个有趣之人,同她相识时也是甫入凡尘,自然能与她多上几分亲切。

    而我,便是那个促使两人相遇的幕后推手。

    我不是个痴傻之人,傻到将喜欢的女子送到旁的男子手中,那般自是因为其中有巨利可图。十年来她从中解了苦闷,我也得了不少要紧的消息,也算是一举两得。当然,前提是我能确定并确保一点,焚星宇不会因她的样貌而伤害她。

    而她虽也喜欢那厮,我却当起初是两小无猜的玩伴,后来则多半是朋友之情。

    焚星宇却偏偏当局者迷,加上受了上一辈纠葛的干扰,终于忍不住做了那夜的安排。

    但他不懂,我能促使并纵容她与他相交十年,自也能在逼他表白之后狠狠的打击。

    她见我出现很是紧张,想来之前的恶语口是心非了不少,她对我其实远没有那般厌恶。我窃喜,也暗自冷笑,笑焚星宇痴傻糊涂,也笑他接下来将要面临的窘境。我虽怜他是个恭孝之人,却也恼他得了她不少喜欢,自要戳穿真相,还毫不留情的用一局棋将他打败。

    而她,便是我赢来的注子。

    我不但要把她从焚星宇手中赢回,还打算之后自神帝手中赢人。我带她回到琉璃海,巧借名目留她共处。她跟我订了个约法三章,然后便战战兢兢的度日。我虽暗自忧怀,却总忍不住逗弄她。

    我原本不是个冷清之人,受不住长久的寂静,数百年来惯不压抑本性,喜欢享受笙歌乐舞,也喜欢与人厮混玩闹,自住进琉璃海后却似改了性子。也许是受了琉璃仙的干扰,我一个人守着一座空山,守着满屋书籍和消息,竟也能像他那样,丝毫不觉得冷清寂寞。

    想来,往日我或许觉得有些空虚,才会想尽办法去填补,如今得了一个窥视天地玄机的机会,渐渐清晰了将来要走的路,还被她占据了许多思绪,心中自然会觉得充实了很多。

    为她,我已禁 欲很久。不但娘胎里带来的那副肉身禁 欲,重塑的这一副更是半点脂粉未沾。她却因往日造下的那些道听途说,始终当我是个阿臜下作之人。我想逼她说一句喜欢,纵是违心之语,我也可以因此而多些纠缠的理由。

    她却忒过倔强,宁肯做个琉璃人,也不肯屈服一分。

    于是,我明知她厌烦我的碰触,却故意诱她沉沦。

    我自己也差点在她青涩的回应当中失控,却装作急切欲得的样子,用一根手指刺痛她的身体。她回神后羞愤欲死,果真怒骂了一通,我又装作气极离去,是想让她接下来受了利用之后,当我只是因为愤怒才生了邪念,也便能少怪罪几分了。

    其实我那时也果真气恼,恼她竟看不见一片真情,只在意些尘俗□□。

    琉璃仙虽然劝解了几日,娘亲却当我所言是真,我便跟她订下一个周全的计划。明为刺杀神帝,也做了十分周详的谋算,但我隐隐觉得希望渺茫。那时我不知琨瑶仙师欲让我去做件大事,于是打算若不能成事,便借机为自己谋来一点福祉。

    我之前故意用佛师梦的样貌出现,露华夫人自然要秉明青蚺。青蚺请我出面,明为调和魔道纠纷,实则为了试探我身份的虚实。我穿了那件雀灵衣,显然昭示了与准提仙师的关联,他因此而笃定了大半,自要将此事告知神帝。

    神帝会莅临魔宫,当然不是为了调和魔道关系,而是为了两个“死而重生”之人。智狡多疑之人,必能自安乐祥和当中嗅出阴谋的味道。琉璃仙不是能让人随便利用的人,却偏偏受了我娘的利用,显然有什么古怪目的。

    我早知焚星宇去了玄清山,用她的样貌潜去,轻易便在他身上下了镇魂术。

    死后重生的佛师梦和焚雪灵,无所不知的六无君,准提仙师的雀灵衣,故去魔尊的残月三邪,还有一个能得素琴仙暗助的复仇之人,神帝那样的心智,自能窥一分而知全局,他不但能想到我的身份,还能想到我已与仙界有些关联。

    我本没打算骗过他什么,也是故意露出几分破绽,让他笃定已堪破那场刺杀的套路,因此便会失了几分戒心。他定然想象不到,世上竟会有一个她存在。我备了不少人手,但没想到许久未犯疯病的娘亲竟会忘了我的恳求,也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在她胸前狠刺了一剑。

    我忌惮神兵遗恨的古怪威力,骇怕神帝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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