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番外之香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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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 番外之香香(中) (第3/3页)

藏匿,只能装作不知惶急呼喊几句,又潜入夜色中装作找人。

    她当有只白虎隐在暗处守护,竟胆大到变化身形去到魔宫殿上,后来还站在殿外偷看青蚺与露华夫人媾和。我气极,将她拿到一个僻静处,把一切都演得周全。她当我被戳穿了谎言而恼羞成怒,惊骇着倒也不惧,还胆大之极的来要挟。

    我暗自好笑,不肯放过眼下风光,又趁她尖叫之前带回密室下面的密道。想到彻底无人来救,她总算难抑惊惧再度柔软下来,我对她说了自己的来历和那寸心缩骨,却仍自骗她,说我打算利用她挑起魔道纷争。

    “没想到,片刻之间你便如此讨厌我了。”说到因何便想了她十二年,我难抑情动,因她改了“香香”这个称呼而气恼,更因她那叫人心痛的厌恶表情,恨恨的将她揽过来,恨恨的印下带着恼火的吻,却又在中间隔了一片衣襟。

    往日不堪,这副肉身到底污浊的厉害,我只是不想玷污她。

    但她会错了意思,当我是在嫌弃,又狠狠踢我一脚。

    “我......不是说你。”我苦笑,解释了一句。

    “不是说我?那你刚才亲的是谁?”

    她在一瞬间扑过来,将那块在黑暗中动了手脚的衣襟捂在我面目上。我暗赞她的聪颖,配合着用力嗅了几口,嘴上还说了几句轻薄话。这副肉身虽中了寸心缩骨修为大减,但对什么迷药都多了几分抵抗,也算是因祸得了一点小福。

    “香香,我走了,你......一定要珍重!”她受了我的诸般蒙骗,心中自有恼怒,说完这话便在我身上大行报复,却又好心之极的用那无量尺帮我治伤,最后逃命一样走没了踪影。

    只因这密道的尽头机关难破,我躺在那里半点不急,还满怀好笑的等她无奈之下回返,想看她又会如何处置一个赤身露体的我。露华夫人触到我身体的瞬间,我便知道其中的古怪了。

    虽然是她身上熟悉的幽香,也正是她的一副肉身,她却不会有这等淫亵下作的手指。我惊恼她的元神受制,骇怕她方才的凶险处境,纵然□□大动到忍无可忍,也断然不肯在此刻顺水推舟得了她的身子,却着实有些无可奈何。

    我实在没有想到,这妖狐竟抛开青蚺早来了半个时辰,也便不曾想到有此变故,还有些懊悔,悔不该早早命人传话给她:“今夜戌时一刻来密道,你会有个天大的惊喜,不来定要后悔。”

    虽然我已十几年没用李琅邪的身份见她,却知她骨子里也是个痴情之人,之所以会被我挖到可利用之处,全因五百年前便已死了的玉面公子。她当我与那位狐仙生得极像,这才会在相交许久后的某一刻失了戒心,中了我的惑心之术,不觉间说出那和合与镇魂两术的口诀,当然还有玄狐神通等等诡异的狐族秘术。

    那迷药虽然于我功效大减,露华夫人的禁制之术却叫人无从躲闪,一时间也便无法行功。于是,我只得用了孔雀一族的秘术,舍上大半身法力破解,总算在要紧关头制止了那妖狐的伎俩。

    我不是个肯念旧情的人,毁了那妖狐的一缕元神,还打算日后再回头清算。

    只是,她像一株纯洁无瑕的花朵,怎受过这般淫亵对待?自然是该觉得羞愤欲死,怒火冲天,纵使真刺瞎我的眼睛,砍下我的手指,甚至在我身上戳几个血窟窿,满心自责的我也不会躲闪分毫。

    她却扔了匕首转身便走,定是打算从今往后再也不想看到我这个人了。

    “果儿,别走!”我好心逗她消气,反倒挨了狠骂,只能权当她是吃醋了口不择言。

    所幸她听我说了一番肺腑之言,最后理解了我的苦衷,收了恼火默默随我走着。

    那妖狐向来不肯吃亏,定然已将这密道报给青蚺,我之前为了冲破禁制大损法力,却也半点不惧。只是为了护她周全,被殊魇的法器击在右肩上,重到连那把残月三邪都拿不稳了。

    除了幼年那次,我这几百年来从未受伤,本不想让她沾染血腥气,只求脱身,奈何有人不识抬举,我恼怒之下也便开了杀戒,后来还因她蒙住眼睛而狡辩。她见了我的伤处,惊到再也指责不出,抖着手指匆匆帮我敷药,最后却又发了狠心。

    我的身体始终不是块石头,那一声□□虽然轻微,到底也现出软弱,我却没觉着会被她笑话,反当她眼中有的是自责和怜惜。五内受损,又失血过多,我其实真伤的很重,她若趁机走了,万万追之不及,那便什么计划都进行不下去了。

    “你要是敢走,我就斩断你的双腿,自脚底下一片一片的凌迟!”我说的这句狠话有点欲盖弥彰,她却吓得果真没有逃走,或许也是挂念我的伤势。我这样想着安慰自己,还匆匆捋顺了被打乱的计划。

    我想带她就近寻一处秘境养伤,却来了一个拦路的白虎。听闻他受了琨瑶仙师几句点化,五百年来果然进步斐然,我没想到他能脱出那三重结界寻到这里。

    “猫兄,你来的......很不巧!在这时候出现,会让一个大秘密现世。”

    他阻了我的计划,我便将给她惹来杀身之祸的罪责推在他身上。露华夫人当她便是五百年前的水央仙子焚雪灵转世,疯了一般想要她死。白虎不知这妖狐已修了数百年的和合之术,修为大增到跻身上流,到底被钻了空子。

    “果儿,你若不想死就快点跟我走,这次我决没有骗你!”

    “笑话,我会跟你走就是个傻瓜!要走你走,我不与你多做计较。”她起初不知那妖狐的厉害,怎么也不肯随我这扬言要软禁她的人逃走,后来见识过追魂夺命的极乐弓,却已是无法逃脱了。

    “香香,我......你要是真当我是......是朋友,以后想杀人的时候就......就想想我。我死了你会想念我,旁人死了也会有人想念他们,你要将心比心。”

    临死了还想着劝我少造杀孽,我只能当她还有些在意,却又故意激她:“将心比心?我这样嗜杀的魔头哪儿还有心?纵有也坚如磐石了!”

    “你......你个混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拉你一起死,免得你再祸害下去!”她咬牙切齿得骂,见我无动于衷的样子,恨恨的又拉我飞了片刻,到底还是甩开我的手指,决然而去。

    或者因为时间紧迫,她竟没有提及旁人,也只有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意。我心中一阵躁动,只觉飞溅在唇边的泪滴不是苦涩,而是甘甜的,因为其中含着她的一点情谊。

    其实我可以不必替她挡那一箭。

    因为我早知道素琴仙对她爱护甚微,既然为了不明所图激她下山,必有保她周全的安排。然后,我果然发现一道白芒疾速赶来,定然是他无疑。但我若退缩了容他来救命,这几日的努力也许便要白费了,她会照旧讨厌我的欺骗,厌恶我这样与她悖道而行的魔头,再也不想跟我有任何交集。

    于是我在一刹间做出个决然之举,彻底抛弃了那副破败不堪的肉身,也便彻底抛弃了我爹留下来的一点血脉。人在灰飞湮灭的时候,发出来的万千光华最是美丽,我以前曾经因为喜欢,屡屡都要这样来了结一条性命,如今却是让她看我自己的。

    “果儿,你要看好了,这便是世上最美的景致。”

    我知她见过生死,但从没见过生命在刹那间燃烧殆尽,救过人命,但从没被人舍命相救过。她会当我抛开比她多上太多的未了之事,用一种华丽又凄美,绝艳到铭心刻骨的方式在她眼前瞬间消失,以后再也寻找不见,唯留一副最干净也最惑人的笑容。

    我这几日带她体验过她人生中太多的第一次,这样的第一次总该能记忆深刻了。用死亡让她相信我说过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其实也很好。我在她生命中恍如昙花一现,她却会因此而将我记上许久。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不是自己能够左右。

    我的心已然脱了束缚,再也回不到过去那样的心境,于是我打发夕楚火速赶来,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破绽。不会撒谎的夕楚正是为了骗人而来,依她那样聪颖的性子,纵然会为方才经历的死别伤神,定也能很快自这一点破绽猜出许多事情。

    所幸娘亲还不知我舍了那副肉身,却因朝云终于泄了口风,得知我这十几年来屡屡推诿报仇之事,全因一个仙道女子,她自然生气恼怒,躁动到几欲发了疯病。我暗叹没曾早早将进出结界的口诀告诉琉璃仙,他无法前来帮我劝阻,我只得用挑起魔道纷争等话先行敷衍,总算将人安抚住了。

    我料定素琴仙见了夕楚便不会轻易现身,特意化作佛师梦的样子赶去,也正是为了往后的报仇之事考虑,听夕楚说,她竟扬言要跟我刀兵相见,果真已猜到了其中关键。

    往日我曾用六无君的身份屡入魔宫,露华夫人自然认得常侍我左右的夕楚,却不信我竟会是五百年前便已死了的佛师梦。白虎倒是个好骗之人,还作势欲拜,我一时觉得舒坦了,待会儿伤他时便少用了几分力道。

    她似忘了曾经屡屡求我莫添杀孽,恨恨的要我杀了那妖狐给香香陪葬,竟装作不知我便是他,定是想要借此试探,想看她唯一相信的我对她的感情是否也是谎言。而我接下来不但要让她解恨,还要让她继续相信,信我虽骗了她很多事情,但对她的感情半点不假。

    打伤白虎一为睚眦必报的我自己,二为试探大有古怪的素琴仙,三则多是为了逼她动手。

    她不会认不出人心所在,也不会不知刺在哪里才能让人一剑毙命。但她长这么大从未刺伤过人,虽被种种情绪逼出一股狠劲,同时也被骨子里的柔软压到手抖了,因而出手后随即偏了三分。

    但她定然想象不到,面对这足以毙命的一剑,我竟半点没有躲闪。

    死了让她记上一辈子,未死便让她将所有的怨恨和憎恶都化作愧疚,我用自己的命做了一次豪赌,凭得便是她那一副率情任真的性子,输赢立现。我做事一向只重结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次关乎到她,却没有做出一个准确的目标,所能谋划的也只能是叫过程久远一点。

    然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她若没有捡起那些石头装入仙霞兜中,便还能信我几分,便会容我将计划进行下去。她会安心倚靠我潜出魔宫,我不想让她早早回山,于是还安排了几件“意外”之事,足以留她在我身边呆上许久。

    就算她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便急着回山,我则会拿住白虎,用功法消除他的某些记忆,然后像她说的那样,怀着一颗情心,却先耐着性子与她做几年朋友,就算陪她一起修行也未尝不可。

    但我着实不能确定一点,那就是素琴仙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此人的修为心智远远胜过琉璃仙,叫我不得不因折服而忌惮。十二年前他便对我说过威慑之语,如今若要阻拦,我只怕无法继续下去。而传让信露华夫人去那密道,这只是我做的一个不时之需。

    其实,计划虽然出了几点意外,总还在我可以控制的程度,除了她的心。

    “我死也不会喜欢你的!”她已经被满身满眼的血吓到语无伦次,或许根本就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哭着给我冠了一堆诸如疯子、混蛋、大骗子之类的名头,最后又做了一句总结,这才扔了那剑落荒而逃。

    那之后我跟她再见,常做的事情似乎便是试探,试探她可因自我身上得来的经历而有了几分喜欢。后来果真得了她的心,才终于想明白了,其实她那时说的话根本就是在欲盖弥彰。我听得非常失望,却还要顶着痛彻骨髓的重伤做件要紧之事。

    素琴仙不曾阻拦我对白虎动手,显然已知他便是杳云,也便该猜到他受了何人点化,又为何要悄悄化身来到山上了。而我早就对这一派道首的来历有所怀疑,且还查到一些令人咋舌的蛛丝马迹。

    我想到十二年前那夜,他曾经慨叹许久未见恩师,也许如此只是因为想念。后来我跟他渐渐交好,才听他说明其中原委。原来他会放任我重伤白虎,只是想借此事向琨瑶仙师透漏一点玄机,那便是,他的心魔已越来越重,重到屡生邪念,希望师父能够现身点化一二。

    那时我却有些忐忑,只因他的心思忒过深沉,不是轻易便能猜透的,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露华夫人已然被他拿住。既对她爱护有加,又怎会放任那一心害命的妖狐离去?而我也正是笃定了这点,所以才会不加阻拦。

    “你似乎知道了很多的秘密。”

    对于我的试探之语,素琴仙回了这样一句,我终能暗吁一口气。他耐心等在这里,果真不止为了奚落我的狼狈,还打算要我帮一个忙。于是我装作高兴跟他做了一个交易,还不失时机的讨来一枚灵药。

    他当我还同十二年前一般目的,却不知我跟他一样,也想了琨瑶仙师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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