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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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3/3页)的滚动滑出范在地面。
这一瞬间,一只薄靴踏住了龙犀剑,奇冷澈骨的剑尖,已抵在他的胸前的七坎大穴上,同时沉喝已起:“施主,动不得。”
阴司恶煞右掌受伤,刚滚了半转,面向上的刹那间,他伸手人百宝囊,要掏出歹毒的毒物了。
可是他晚了一刹那,气尘的长剑和喝声已到,剑已点上了七坎大穴,制止他要掏的毒物。
命是值得珍惜的,他的命更值得珍惜,只好放手,用怨毒的眼神,死盯着近身两个老道。
天权用脚踏住龙犀剑,俯身拾起地下的一枚金针,若无其事似的插回梁冠上。
气尘站在他身左,靴尖正对着章门穴,只消一抬腿,立可将人制住。冷电四射的宝剑斜垂,剑尖点在七坎大穴上,正寒着脸,神目锐利地盯视着他。
他仰天躺在地上,不敢移动,道:“以二胜一,气尘,你不愧一代掌门。”
气尘冷笑道:“天权道友救了你一命,他那一枚金针,令贫道不忍下手,不然你早已胸腹穿洞。”
“哼!巧辩。”
“不是巧辩,事实如此,叫尊夫人住手,不然贫道要制你穴道。”
阴司恶煞已毫无反抗的余地,万一老道真要制他的穴道成了阶下囚,一世英名将付流水,便高声叫道:“二娘,停手!”
毒婆婆胁下革囊,泄出一缕缕淡淡青烟,正与气罡若虹两人狠斗。两人不怕毒烟,步步进迫,勇悍如狮。尤其是若虹,拼死猛扑,咬牙切齿。
若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气罡,他是掌门气尘的弟,崆峒派的元老耆宿,功力自是不弱,一支剑威风八面,凶猛狂野出招如电,风雷俱起。
毒婆婆背上有人,一比一尚感吃力,加上一个势在必得,舍身救美的若虹,自然应付困难。在狂风暴雨似的狂猛攻势下,她无法空出手来施用毒物,仅能在百忙拍袱泄烟克敌。
可是毒烟无效,脱身也不可能,只好全力死拼,眼角,瞥见老伴落地遇险,只觉心胆皆裂,怒叫一声,疯狂地向这儿冲,不再掩护背上的人,全力前扑。
正危急,阴司恶煞的叫声传到,她火速暴退,横剑戒备,大汗从额角滚下鬓边,咬牙切齿。
“放下人,咱们不为已甚。”若虹厉叫。
毒婆婆怨毒地扫了他一眼,阴阴地道:“小畜牲,老娘从不受人威胁。”
气尘并未转头,只沉声道:“邓施主,放与不放,请自忖量。留下人,贫道恭送二位离开。”
毒婆婆衡量形势,不由她不放,恨根地解开带结,将人放下,说道:“总有一天,哼!你要后悔。”
天权拾起龙犀剑,说道:“贫道相信,两位施主对周姑娘亦无善意。敝派接下了这档事,将全力对付武林三杰,二位能脱身事外,正该庆幸才是。日后二位如不甘心,敝派专诚恭候大驾。”
若虹不知厉害,冲前抢人,刚接近地下的姑娘,手也刚伸出。
他身法迅捷,旁人皆未留意,要阻止已来不及了。
老婆婆一声厉叱,长剑疾挥,拂向少年人的肩头,眼看小伙一命难逃。
四周惊叫声暴起,一道电芒直射老毒婆的胸腔。
老毒婆如果想毙了小伙,她自己也难逃一劫,便向左略闪,长剑急变拂为抬。
“叮”一声脆鸣,电芒向侧飞跃。
同一瞬间,一声乍雷似的暴喝响起,葛如山的身影射到,沉重的铜人势如惊雷,横砸老毒婆的肩胁。
若虹只觉左肩外一凉,剑拂过再向上飞,肩外侧丢掉了一块皮肉。幸而他百忙向下一伏,不然脑袋必将丢掉一半。他在伏下的刹那间,已伸手抓住姑娘的一双左手,向后一带,换右手抓住腰丝巾,退出丈外。
也在这瞬间,铜人与老毒婆的长剑相接,火花飞射,剑发振鸣,两人同时退后三步。
“老泼贱,再接我一记。”葛如山大吼,冲前扬起铜人。
“如山,退,”若虹叫。人到了手,他心大喜,不顾自己的伤势,却怕葛如山冒险,故而命他速退。
在他将姑娘向后一拖的瞬间,姑娘的脑袋在地面拖过。刚好有一棵小树在脑下,枝已被剑气所折,只剩几段小秃枝,一施之下,发结立散,发结的迷魂药饼突然跌出,她也就而醒。
但她已被阴司恶煞以极为诡异的手法,制住了手脚的经脉,无法动弹。
她已看清四周形势,心暗暗叫苦,刚脱虎穴,又进了狼巢,她落入武当派门人弟的手了。
气尘见姑娘已平安脱险,飘身后退丈余,收剑入鞘,向两人道:“请恕贫道得罪,贫道恭送两位施主动身。”
他举手一挥。西面人影向两侧退去。
明司恶煞缓缓坐起,恨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行再相见。不须劳驾,西门禄对道长今日之赐,永铭心坎。二娘,咱们走。”
两人一声怒啸,去势如电,消失在西方密林之内,霎时形影俱杳。
天权于长吁一口气,道:“咱们纵虎归山,日后不堪设想。”
气尘淡淡一笑道:“他如果再生歹念,与我们为难,相信亦难讨好。”
“贫道心大感不安,为此一事牵连贵派……”
“道友怎出此言?忝在同道,理应如此。走吧,请到敝观小驻,贫道有幸,该尽地主之谊。”
众人披荆拨藤攀上官道,奔向平凉。
阴司恶煞夫妇含恨而遁,怎咽得下这口恶气?下了盘山,立即与老龙神会合,以八百里驿传急报,将消息传向江湖绿林,向桐柏山飞传。
陕西河南的绿林巨寇立即出动,盯紧了武当门下,觅机下手夺人。
从平凉至湖广武当山,迢迢数千里,武当门人想将人解回武当山,确是不易。在平凉崆峒小留三天,各地武当和崆峒的高手,全往陕西急赶,准备护送俘虏东下,已有万全准备。
第三天,武当七老全部赶到,天权将重任卸给老大天璇,让他主持大局。
计议结果,决定冒险走紫荆关;如果走河南府,不但迁延时日,而且绿林巨寇可以从容安排,黑道盟主太叔权,更可从容布置大举出巢,在伏牛山左近拼老命。
崆峒派为了道义,派了气极气真气虚气刚四老道随行,至西安府这一段路,由河南永升镖局局主游龙剑狄永升,派出人手并亲自护送。
狄局主乃是不折不扣的江湖人,平时极不愿与黑道人物真正地拼命,除非万不得已,以和平手段解决是他做事的准则。上次他不能违抗师门令谕,将镖车借出,被神剑伽蓝宰掉了几名镖师,镖车镖旗全被掀下黄河。逃得性命的人,回来如此这般一说,把他吓了个心惊胆跳,唯恐神剑伽蓝一怒之下,到河南府捣了他的镍局。幸而神剑伽蓝死在太白山庄,没有机会捣他的镖局。但为了这事他心一直耿耿。这次又奉命护送武当门人出境,俘虏赫然是神剑伽蓝的未亡人,他心里的别扭,就别提啦!
在崆峒逗留等候大援时,天权曾经审讯过姑娘。姑娘一口咬定家人隐居西倾山,详细所在坚不吐实。
老道毕竟是正道人士,不好对姑娘施刑,在崆峒做客,也不容许他胡来。
最主要的困难是,姑娘的手足穴道,已被阴司恶煞所制,经脉似断非断,似续非续,所有穴道也似闭非闭,似通非通。天权武当掌门的师叔,修为自然不同凡响;点穴法源于武当,他该毫无困难;这一生,他在刀剑上冲过无数的风险,在江湖行道,见过了多少武林绝学。可是,他竟无法解开姑娘的穴道。
气尘道长是目下武林,各派掌门年事最高,身手兴德业皆登峰造极的人,但是他也只能摇头苦笑。
他们都了解,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阴毒手法,不能妄自动手解救,稍一乱错,前功尽逝,所以不敢妄动。反正姑娘生机无碍,让她往下拖,没有什么大不了。
姑娘身陷绝境,但并未灰心。她知道,老道不象阴司恶煞,鲁莽地挟人去寻;他们定然以她为饵,引她的家人出面,以便一网打尽。这她倒不怕,消息绝不易传到爷爷耳目,牛鼻们枉费心机了。
她暗留意脱身之机,也暗快意,看来黑白的纷争,将由她而起,让他们自相残杀吧!这些卑鄙的人们。
第四天一早,一辆轻车向西安府缓缓启行,车的前后左右,警备森严,道俗门人四面拱卫,前后三里地,皆有高手巡行,比皇帝出巡还要紧张,更森严,一行人浩荡东行,速度够快,在通邑村镇,人车缓行,一出郊区,人车便疾走急驰。
若虹主仆忧形于色,他俩爱莫能助,只能伴同车行,觅机设法援救。
真巧,山海之王本来先走一步,可是他不知怎地,对车那双似曾相识的美眸,有点念念不忘。他一口气奔出两里地,突见警哨声频传,官道一批批的人,向下面深谷山脚下急赶,形色匆匆。
他心一动,突然闪入一处突出的上面崖堡,向下面官道瞧。他轻功够高明,隐身在崖上草丛,无人可以发觉他的踪迹。
奔过的人群,赫然是在库库淖尔荒绝谷,被他救出的若虹主仆。另一批,竟又是气极四师兄弟;这四个人,都是他救了而又放了的对头。
他心一动,便利用山石草木掩身,由官道上方危崖向马车出声处飘去。
没有人留意绝壁上有人,他的轻功又了得,二五丈的陡崖,他一闪而过,象一头老虎,不久便到了现场。崖下面的喧嚷声,他听得十分真切,人向下搜,他也往下走,直至下面激斗不起,他所立处看不到下面密林的事,又不好现身。他懒得管闲事,反正知道车女人没有死,其余的事不愿过问,便脱身走了。
第二天,他到了-州,发生了变故,至让他稽留三日,真是巧。
官道在邯州离开了泾河,转向南走。由这儿到西安府,计二百八十二里。以他的脚程来说,慢些儿走,只须一天便到了。平时,西安府的马车,以这里为一站宿地。
他仍是那一身窝囊打扮,不过已丢掉灰衣,换上了褐衫,不徐不疾赶路。
已牌初,前面现出一座山头,官道绕山左而过,山上草木葱笼,山下依山筑了一座土围了,官道就在土围前横过,路旁建了一座凉亭。
他大步走近,到了凉亭旁。亭至为简陋,四根海碗大木头为柱,顶盖倒是瓦覆,宽广约有丈余,两旁是长木凳四张,柱旁搁了一个大茶桶,挂着瓢儿;一张木几上放了五只瓦碗。亭左,有拴马栏,栓了两匹健马,正在马槽内低头喝水。
亭后三五丈,就是土围的栅口,栅口大开,可以看到一群野孩,在晒麦场上奔跑逗引几头黄犬。
亭,左右坐了两个人。左面那人,是个长象吓人的家伙,年约古稀,高大英壮,其重如牛,一头金发闪闪生光,乱七八糟披在肩上,脸上黧黑,粗眉昭眼,眸赂泛青色,照然有羌人血统。鼻以下,与发同色的凶腮短须,毛茸茸象头刺猬。身穿青布直裰,腰带上,插着一把弧形长刀。
这人是熟面孔,正是祁连阴魔在祈连山一带为非作歹的金毛吼景泰,同称塞外双魔的宇内凶人。
这家伙在舍身崖与祁连阴魔同设十面埋伏,将神剑伽蓝迫下了舍身崖,高高兴兴回到西安府,他不走了,在古都寻快乐。
直至神剑伽蓝以蒙面黑衣人出现,古都血案迭起,少陵原之夜,血雨缤纷,太白矮仙亦同时现身。这消息传出后,这家伙便知大事有点不妙。在太白山庄,他龟缩在一旁不出,他要观看风色,必要时溜之大吉。
果然不出他所料,盟台五派掌门刚摆阵,庄已到了神剑伽蓝,左手火把,右手是令人丧胆的伏鳌剑,在五行宫一面放火,一面杀人,遇者必死,比阎王爷还凶恶厉害。
这家伙吓得魂飞天外,转入了地道逃命。大火在上面燃烧,他不敢出来,在密如蛛网的地窑密室,足足躲了两天一夜。
第二天晚间,他开始摸索向庄后密道逃命。半路上,碰上了两个黑影也在下面摸索,他惊魂未定,不敢出声招呼,也无脸招呼,躲入另一条地道,半夜方溜出逃向西北老巢,躲了近两年。
在祁连一躲两年,风声已消,但崆峒派已无内顾之忧,正全力整顿派务,卧榻之旁,岂容外人酣睡?他如果想胡为,崆峒派不要他老命才怪。他见事不可为,只好重入原。
但他又不愿投入摄魂魔君手下,自创基业又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做些独行买卖,浪迹年余。
江湖变故他明若观火,黑白道的人要找武林三杰,他却置身事外,不参与任何一方,自己也不愿再招惹是非了。这天他正带着一包金珠宝玩,端程返回祁连,要在土生土长之地以终天年。岂知到了西安府,便得到天玉凤已被人掳走的消息,一时好奇,也想瞧瞧热闹。
亭右面,坐着一个年人,圆圈脸,剑眉入鬓,虎目神光外射,身穿青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外褂,胁下挂着百宝囊,背系长剑。由外表看来,这人英气勃勃,修为定然不弱。
栓马栏往旁,椅着一个土老儿,正心无旁务地注视着马匹饮水,显然是他看管着马匹。
亭的两个人,原先各自注视着自己的马匹,看山海之王大踏步走到,同时向他注目。
金毛吼与山海之王的目光一接触,突然变色地站起。但山海之王不理他,逞自闯入亭,直趋水桶,一连舀了五碗水灌入肚,喝采道:“好水!”
金毛吼这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心嘀咕道:“怪,这小的眼睛,真象他。要不是他略为雄壮,而没有胡,或者不象这么落魄,我真会错认是他。”
人的一生,除了老迈,任何身体各部分都可变,但一双眼睛罕有变异之时;所以金毛吼一看到山海之王,顿时吓了一大跳。
栓马柱栏旁的土老儿,一听有人赞水好,抬头笑道:“客官果然识货,水确是好。”
“是泉水吗?老丈。”山海之王问。
“是的,这是大名鼎鼎的高泉水。”老人得意地答。
“请教老丈,这是什么所在?”
“这是永寿县的高泉镇。喏!瞧这座山,就是高泉山,也叫甘泉山。”
“到永寿还有多远?”
“不多不多,三十里整。”
山海之王一面和土老儿聊天,信步走向亭侧,方向正是金毛吼身左,象是向他走去一般。
老魔心有鬼,他一直就得提心吊胆,疑团未解,在暗运功戒备。山海之王人高脚长,走起路来象是普通人奔跑,看去甚快。
他一面走近,老魔的心顺着他的脚步向下沉,心道:“好小?恐怕真是他,他在捉弄我呢;”
山海之王踏出最后一步,相距不到五尺,身躯向前靠,要再踏出一步,仲手去扶亭栏。
手刚伸出,金毛吼脸色大变,向右疾射;伸手去拔弧形长刀。
对面的年人哼了一声,飞步枪出,“铮”一声剑吟,他奇快地撤下长剑,仲剑一拦,沉声喝道:“姓景的,阳关大道,不可行凶。”
山海之王扭转身,诧异地道:“咦!你们干什么?”
年人淡淡一笑,道:“这位景爷要算计你,瞧,他的刀拔出来了。”
“算计我?”他指着金毛吼,又道:“你真是算计我吗?”
金毛吼心一宽,心道:“如果是他,该已出手了,但看他脸上的神情,分明对我陌生,不是他。”
他心一宽,怒火又起,一股怨气,出到年人头上去了,冲山海之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瞪了他一眼,转向年人恶狠狠地道:“好小辈,你怎么知我姓景?”
年人冷冷一笑道:“瞧你这副长相,和穿着打扮兵刃,谁不知你是塞外双魔的金毛吼景泰?”
“小你是谁?”
“是谁?无名小卒,不说也罢。”
“好小于,你既然认得老夫,怎敢在我面前亮剑耀武扬威?你活腻了?说!”
“哼?塞外双魔吓不倒区区在下。”
金毛吼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横刀欺近,怒叫道:“老夫的名头吓你不倒,且看看老夫的刀可否将你砍倒?”
长刀寒光闪闪,薄而长形如新月,吹毛可断,冷气边人,一步步向前迫近。
亭宽只丈余,地方太小,年人屹立不动,道:“要动手,咱们到外面去见个真章。”
“慢点儿,”山海之王大声喝止,又道:“你们这些人也真怪,动不动就拔刀亮剑,拿性命当儿戏,岂有此理。姓景的,刚才你先拔刀找我,我要你先收刀,给我离开这儿。”
年人一怔,这大个儿赤手空拳,口气可真不小。
金毛吼心一跳,但仍凶横地叱道:“小,你是谁?口气够狂,你要是知道你在对什么人说话,就不会如此狂妄了。”
“我,姓山名海,叫山海之王。你听是不听?”山海之王把肃王的话用上了。
“山海之王?你小确是狂。”金毛吼一块大石头落地,眼光凶光暴射。
年人吐出一口气,“唰”一声长剑反手入鞘,道:“山海之王进入原了,不知是幸与不幸?”
山海之王看了他一眼,道:“咦!你象是认识我,咱们陌生着哩!”
年人抱拳行礼道:“在下肃州温宗乾,崆峒门下。月初家师在仙海蒙兄台援手,得以安返平凉,皆出于兄台之赐。”
“哦,你是气极的弟?”
“正是,家师返回平凉后,曾将此事说及,在下曾亲聆家师训示,故以知道。想不到在此相遇兄台虎驾,幸甚。”
金毛吼听过山海之王的名号,但听说他竟然可以对气极老道援手,功力之高,可以想见,凶焰立为之消。但他一向凶横霸道,一时找不到下台的藉口,只好松口风自找台阶下道:“小辈们,老夫有事,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日后再对老夫无礼,哼!剥了你们的臭皮囊。”一面说,一面收刀。
这时,南面官道,一个高不到五尺,又疲又矫的半死老头儿,顶着一个银白乱鸡窝头,猴儿脸,火眼金睛射着光,正.双脚乱点,箭似掠到亭下。
矮老儿见了亭景况,突然停住了。身形一止,原形毕露,脸上的一层皱皮,枯松皮一般粗老,黑色直掇的右面大袖,空荡荡地,原来里面没有手。左手点着一根银光闪闪的五尺怪杖。
他就是伏牛五霸,恶人屠之师天聋矮里熊捷,一个黑道的凶神恶煞,无恶不作的字内老凶魔。
这家伙从伏牛山庄现身始,直至太白山庄大会止,与神剑伽蓝交手,除了靠毒烟弹逃命之外,没打过一次胜仗,成了长败凶魔。最后在太白庄大会,丢掉了一条胳膊,在台下耍死狗而逃得老命。
“咦!老景,你竟然没死?呵呵?咱们的命都长哩,怎么?和小辈们生气?”天聋矮叟向亭发话了。
“矮鬼,咱们死不了,年青人比咱们死得更快,他们活腻了,咱们可不腻。”金毛吼说。
山海之王徐徐转身,注视着矮老鬼一眼。
目光一触,矮老鬼脸色一变,退了一步。
金毛吼大概心有数,忙道:“这小姓山名海,自称山海之王;还有这位崆峒门下,叫温宗乾,在我面前狂妄地亮剑,所以生气。”
天聋矮叟并不聋,他心大定,叫道:“金毛狗,你怎么惜起苍来了,怎不宰了他们?”
“矮鬼,宰他们污我之手,这些小狗们……”
话末完,突觉衣领一紧。他个儿不大,温宗乾不到七尺高,山海之王却有八尺,这时衣领一紧,不用猪,动手抓衣领的人准是山海之王。
他功力超人,反应奇快,右手猛向后扔,来一记“倒打金钟”。
可是他出手仍是慢了些儿,手刚动,身凌空飞起,被人扔向亭下,耳听山海之王直贯耳膜的吼声:“滚!”
他身不由己,飞跌亭下,半空提气转身,轻灵地落下地面,脸上气得铁青,也心暗惊。
天聋矮叟耳力犀利,惊叫道:“是他,他没死。”
“谁?”金毛吼惊问。
“神剑伽蓝华逸云。”
“那小畜牲早死了。”
“这人的眼睛神色,语声也象极,也许是他。”
“要真是他,咱们早该倒霉了。”
他两人在轻语,亭上的山海之王已向下叫道:“你这金毛狗语出不逊,快滚!不然我拆你的骨头,拔掉你的狗毛。”
金毛吼一生,从未受过这种侮辱,怒火一冲,灵智蒙蔽,不顾厉害向上急扑,半途撤下长刀厉叫:“王八蛋,景爷要砍你一万刀。”
叫声,人来势如电,扑到亭口。
温宗乾也火速拔剑,电掠而出,大喝道:“不得无礼,慢来!”
“铮”一声龙吟,刀剑相交,火花四溅,人影疾分。金毛吼双足落地,上身晃动,温宗乾毕竟差劲,人向右飞退,“啪”一声撞倒一张木凳,又撞上亭栏,整个凉亭一阵撼动,他也停住了身形。
金毛吼的弧形刀,乃是缅铁精英掺以百合精钢所打造,算是一把断金切玉的宝刀,注入内家真力,威力倍增;如果温宗乾功力不到家,连人带剑将分成四段。
温宗乾心一凛,只觉双臂如电击,气血翻腾,长剑段,一道刀口深达剑脊,断了一半啦!
金毛吼一刀占了上风,大吼道:“小辈,你倒有些少斤两,等会儿再收拾你。山海,你给我滚出来,老爷要剁你一万刀。”
山海之王双手叉腰,道:“你这一刀,替你招了祸,山海之王今天要拔掉你嘴上的黄狗毛。”他向前举步。
金毛吼堵在亭口,咬牙切齿地叫:“大爷要将你的头颅做乐器,出来,出来!”
山海之王知道他的刀不是凡器,伸手捞来一张长木凳,硬生生扭断一双腿,执在手上踏步走向亭口。相距八尺了,金毛吼一声怒叫,刀光一闪,抢制机先,一招“狂风扫”,攻向山海之王下盘,刀风厉啸,但见寒芒耀目生花,急逾电闪而至。
山海之王一声长啸,人已凌空飞射,登脚已在刹那间点到老魔顶门,好快!一道炎热劲道,已先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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