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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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16 (第3/3页)

”

    “医生马上出来了,你们问医生吧!”护士缩了回去。

    诗尧倒进椅里,他又用手扶住头,喃喃的说:

    “她完了!我知道,她完了!”

    我用脚狠狠的跺了诗尧的脚一下,我哑声说:

    “你安静一点行不行?你一定要咒她死吗?”

    诗尧直直的望着我,他的脸色发青,眼睛发红,嘴唇上连一点血色也没有,那神情,就像他自己已经宣布死刑了。我心里一酸,眼泪就涌进眼眶,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伸手紧握着诗尧的手,我说:“放心,哥哥,她会好好的!她才二十岁!那么年轻!她会好好的!”医生终于出来了。我们全像弹簧人一样从椅里弹起来,医生望着我们,点了点头:

    “失了那么多的血,差一点就救不过来了,现在,如果没有意外变化,大概不至于有问题。只是失血太多,还不能说脱离危险期。你们先去病房里等着吧!”

    我们去了病房。一会儿,小双被推进来了,躺在病床上,她看起来又瘦又小。护士取掉了套在她头上的帽,她那头乌黑的头发就在枕上披泻下来,衬托得她那张脸尤其苍白,尤其削瘦。她的眼睛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圈暗影。她的眉峰轻轻的蹙着,虽然医生说麻药的力量还未完全消失,但是,她那轻蹙的眉峰仍然给人一种不胜痛楚、不胜负荷的感觉。血浆瓶始终吊在旁边,那鲜红的血液看来刺目而惊心。她的头在枕上蠕动,嘴里轻轻的吐出一声呻吟,她恍恍惚惚的叫:“奶奶!奶奶!”奶奶抓住了她那苍白的手指,眼泪一直在奶奶眼眶里转着,她连声喊:“小双,奶奶在这儿!奶奶陪着你呢!”

    小双费力的睁开眼睛,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无力的转动着头,她神志迷糊的找寻着什么。

    “奶奶,孩……孩……”

    “孩很好,”我慌忙接口:“小双,你安心休养,孩很好,是女孩,磅重,我等会儿就去看她,你放心,都放心,一切全好。”小双抬起眼睛来看我,似乎并不相信我。她那乌黑的眼珠逐渐被泪水所濡湿了。那两汪泪水,像两泓清潭,盈盈然的浮漾着,她低声啜泣,抽噎着说:

    “我要孩,诗卉,我要孩。”

    妈妈立刻拍拍她,说:“我去和医生商量,让护士把孩抱给你看看,好吗?不过,按规矩,要二十四小时才能抱出婴儿室呢!”

    小双哀求似的看着妈妈,旁边在照顾的护士说话了,她抚摩着小双的手,安慰的说:

    “不行呢!医生不许抱出来的!”

    眼泪从小双眼角滚落了下去。

    “孩,”她呜咽着。“我要孩。”

    护士动容了,她拭去小双的泪痕,说:

    “好吧!我去试试看!”

    护士走了,小双阖上了眼睛,一会儿,护士果然抱着那孩走了回来,小双挣扎着抬起头。努力张大了眼睛望着那红通通的、皮肤皱皱的小东西。那孩好小好小,像一只小猫,她熟睡着,小手好可爱的握成了拳头。小双贪婪的看着。护士已微笑的摇头了:“不行不行,小妈妈和小婴儿都需要休息,我们要回婴儿室了!”孩抱走了,小双“嗳”了一声,倒回到枕头上,好像她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奶奶慌忙帮她抚平枕头,拉好棉被,整理她散乱的头发,说:“小双,睡睡吧!”“奶奶,”小双仍然在叫,她的头不安的摆动着,好像有满肚的话要诉说:“奶奶,那坠,他……他抢走了那坠……”奶奶不解的看看我,我也满腹狐疑。仆过身去,我凝视着小双:“小双,谁抢走了坠?”我问,开始明白,这比预产期早了二十天的孩,一定是由于某种事件而造成的“意外”,而这事件,准与那“坠”有关。

    “他抢走了坠!”小双再说,呜咽着,泪水一直滚下来。“是友,友!他……他已经卖掉了那珍珠项炼,他……他……又抢走了玉坠!”我伸出手去,翻开小双的衣领,我又看到那条伤痕了。显然,他们经过一番争斗,因为,我现在明白了,那伤痕是金炼拖过去所造成的。我深吸了口凉气,气得浑身都发起抖来。回过头去,我看到诗尧站在门边,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冒着火。我悄然走开,到门边对诗尧说:

    “你回去吧!这儿没有你的事了!”

    诗尧咬牙切齿的看着我:

    “那个卢友在那里?”他低问:“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我蹙紧眉头,瞅着他:

    “你别再惹麻烦了,好不好?麻烦已经够多了。”

    就在这时,雨农赶来了,他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诗卉,我找不到卢友,他公司里说,他今天下午根本没有上班,我已经赶到小双家里,留了条,叫他一回家就到这儿来!他公司里的同事说,要找他,除非是到一家赌场里去找!”“赌场?”我愣着:“台湾那儿来的赌场?”

    “事实上,就是地下赌窟,”雨农说:“我有一个地址,我现在就去碰碰运气,不过,那同事说,这地址也不可靠,因为他们常常迁移地点,我怕你着急,先来通知你一声,小双怎样?没危险吧!”“生了一个女孩,早产了二十天!你如果找到卢友,告诉他,”我的声音哽了:“他是世界上最残忍,最最狠心,最最没有人性的男人!”雨农深深的望了我一眼。

    “我找他去!”他掉转身。

    “我跟你一起去!”诗尧说。

    我死命扯住诗尧的衣服。

    “哥哥!”我叫:“我求你!你不许去,你去了准闯祸!”我对雨农做了一个眼色,雨农如飞的跑了。诗尧把头仰靠在墙上,眉毛整个虹结在一起,双手握紧了拳,他痛苦的望着天花板。我注视着他,几乎可以感到他的心在滴血。我咬紧牙根,糊涂了。为什么?为什么人生会这样?该相爱的人没有缘分,有缘分的人又不知珍惜!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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