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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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16 (第2/3页)

就火了,说我瞧不起他,侮辱了他!”我呼出一口长气来。雨农在一旁安慰的说:

    “反正过去了,小双,他已经说过了,从明天起,要努力做事了!”“明天吗?”小双又低低叹气了。“知道那首明日歌吗?‘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只希望,他这一次的‘明日’,是真正的开始吧!”

    从小双家里出来,我和雨农的心情都很沉重,我们是眼见着他们相识、相爱,和结婚的,总希望他们有个好的未来。但是,那个卢友,是个怎样的人呢?就像雨农后来对我说的:“他绝顶聪明,心地善良,也热情,也真爱小双,只是,他是世界上最矛盾的人物,忽儿把自己看得比天还高,忽儿又把自己贬得比地还低,你以为他是装样吧?才不是!他还是真痛苦!他高兴时,会让人跟着他发疯,他悲哀时,你就惨了,他非把你拖进地狱不可!这种人,你说他是坏人吗?他不是!跟他一起生活,你就完了!”

    用这段话来描写卢友,或者是很恰当的,也或者,我们还高估了卢友!

    那天是二月三日,我记得很清楚。快过阴历年了,银行里的业务特别忙。大约下午五点,银行已经结业,我还在整理帐务,没有下班。忽然,有我的电话,拿起听筒,就听到妈妈急促而紧张的声音:“诗卉!赶快到宏恩医院急救室来,小双出了事!同时,你通知雨农,叫他马上找卢友!”

    我吓呆了,一时间,也来不及找雨农,我把帐务匆忙的交给同事,就立刻叫了一辆计程车,赶到宏恩医院。还没到急救室,就一头撞到了妈妈,她拉着我就问:

    “卢友来了吗?”“没有呀!”我说:“我是从银行直接来的,怎么回事?小双怎样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妈妈急得语无伦次:“说是小双支持着去敲邻居的门,只说出我们的电话号码,人就晕了!邻居看她浑身是血,一面通知医院开救护车,一面就打电话给我们!我和你奶奶赶来,她已经完全昏迷了,医生说要立即输血,动手术把孩拿出来!可是,卢友呢?卢友要来签字呀!”“妈!”我吓得发抖:“是难产吗?时间还没到呀,小双说要月底才生呢!孩保不住了吗?他们要牺牲孩吗?”

    “我也不知道呀!”妈妈大叫:“医生说万一不行,就必须牺牲孩保大人!你还不去找卢友!叫雨农到他公司去找人呀!”我心怦怦乱跳,飞快的跑到公用电话前,急得连雨农的电话号码都记不清了,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找到了雨农,我三言两语的说了。就又飞快的跑回急救室,冲进急救室,我一眼看到小双,她躺在床上,白被单盖着她,她的脸色比那白被单还白。冷汗湿透了她的头发,从她额上直往下滴。医生护士都围在旁边,量血压的量血压,试脉搏的试脉搏,血浆瓶已经吊了起来,那护士把针头插进小双的血管。奶奶颤巍巍的站在小双头前,不住用手去抚摩小双的头发。我挨过去,喊着小双的名字。于是,忽然间,小双开了口,她痛苦的左右摇摆着头,一迭连声的喊着:

    “奶奶!奶奶!奶奶!”

    奶奶流着泪,她慌忙摸着小双的下巴,急急的说:

    “小双!别怕!奶奶在这儿!奶奶陪着你呢!”

    小双仍然摇摆着头,泪珠从她眼角滚了下来,她不住口的喊着:“奶奶!奶奶!坠!奶奶!坠!”

    忽然间,我想起小双说玉坠是她的护身符的事,我仆过去,对奶奶说:“那坠,她要那坠,在她脖上呢!”

    我掀开她的衣领,去找那玉坠。倏然间,我看到那脖上一道擦伤的血痕,坠已不翼而飞。我正惊愕着,医生赶了过来,一阵混乱,他推着我们:

    “让开让开,家属让开!马上送手术室,马上动手术!没有时间耽搁,你们谁签字?”

    奶奶浑身发抖,颤巍巍的说:

    “我签,我签,我签!”

    于是,小双被推往手术室,在到手术室的路上,小双就一直痛苦的摇着头,短促的、苦恼的喊着:

    “奶奶!坠!奶奶,坠!奶奶!坠……”

    小双进了手术室,我们谁也无能为力了。卢友仍然没有出现。妈妈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我们祖孙三个,就焦灼的、含泪的、苦恼的在手术室外彼此对视着。就在这时,诗尧赶来了,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脸色惨白,手心冰冷,他颤栗的说:“诗卉,她怎样了?她会死吗?”

    “不要咒她好不好?”我恼怒的叫。“她在手术室,医生说,保大人不保孩!你……你来干什么?”

    “我叫他来的!”妈妈这才想起来了。“钱呢?带来没有?要缴保证金,还有血浆钱!”

    “我把找得到的钱都带来了,”诗尧说:“家里全部的钱只有七千块,我问隔壁李伯伯又借了五千块!”

    奶奶把缴费单交给诗尧,就在这时,一位护士小姐又推着两瓶血桨进手术室,诗尧顿时打了一个冷战,用手扶住头,身直晃,我慌忙搀他坐下来,在他耳边说:

    “哥哥,你冷静一点,别人会以为你是小双的丈夫呢!你坐一下吧!”一句话提醒了诗尧,他抬起头来,眼睛都直了。

    “卢友呢?”他问:“那个混蛋丈夫呢?他死到什么地方去了?”“雨农去找他了!”我说:“你去缴费吧!现在骂人也没有用!”诗尧去缴了费,折回手术室门口,我们等着,等着,等着……像等了一千万年那么长久,只看到医生护士们,穿着白衣服,出出入入于手术室门口,却没有一个人来理我们。奶奶抓住每一个护士,苦苦追问着小双的情形,那些护士只是说:“还不知道呢!”这样,终于,一个护士走了出来,微笑的说:

    “是个女孩,磅重,很好!”

    “活的吗?”奶奶瞪着眼睛问。

    “活的!”“小双呢?”诗尧沙哑的问:“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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