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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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 (第2/3页)卷的!”小双笑了。我暗扯了扯雨农的袖,雨农就忽然间冒出一句话来:“卢友最近怎样?怎么不跟你一起来玩?”
我哥哥脸上的阳光没有了,眼里的神采也没有了,浑身的精力也消失了,满怀的兴致也不见了。他悄然的退回沙发里,默默的坐了下来。小双倒坦然的抬起头来,望着雨农说:
“他忙嘛,总是那样忙!”
“他那部‘天才与疯’写得怎么样了?”我嘴快的接口。
小双望着我,微笑了一下。
“他还没闹清楚,他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呢!”
“说真的,小双啊,”奶奶插口了:“友的稿,都发表在报纸上呀!你知道,咱们家只订一份联合报,我每天倒也注意着,怎么老没看到友的名字呀!”
“奶奶,你不知道,”雨农说:“写的人都用笔名的!谁用真名字呢?”“笔名哦,”奶奶说:“那么,友的笔名叫什么呀?他给联合报写稿吗?”小双的脸红了,嗫嚅着说:
“奶奶,他现在在写一部长篇,长篇不是一年半载写得完的!有时候,写个十年、八年、一辈也说不定呢!在长篇没有完成之前,他又不能写别的,会分散注意力。所以……所以……所以他目前,没有在什么报纸上写稿。”
“哦,”奶奶纳闷的说:“那么,报社给不给他薪水啊?”
“奶奶,你又糊涂了!”我慌忙接口:“作家还有拿薪水的吗?作家只拿稿费,要稿登出来才给钱呢!在稿没发表之前,是一毛钱也没有的!”
“哦,”奶奶更加迷糊了。“那么,写上十年、八年,没有薪水,岂不是饿死了?”“所以写章才不简单呀!”我说:“这要有大魄力、大决心,肯吃苦的人才肯干呢!”
“那么,”奶奶是“那么”不完了。“他为什么要写章呀?”奶奶不解的望着小双:“不是很多工作可以做吗?干嘛要这样苦呢?”“妈,这叫做人各有志。”妈妈对奶奶说:“以前科举时代‘十年窗下无人知,一举成名天下晓’的人不是也很多吗?卢友现在就正在‘十年窗下’的阶段,总有一天,他会‘一举成名’的!”“哦,弄了半天,他要做官呀!”奶奶恍然大悟的说。
小双“噗哧”一声笑了,我们也忍不住笑了。奶奶望着我们大家笑,她就扶着个老花眼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叽哩咕噜的说:“以为我不懂,其实我也懂的,他辛辛苦苦,不是想要那个‘拿被儿’,还是‘拿枕儿’的东西吗?”
“拿被儿?”小双瞪大了眼睛。
“诺贝尔呀!”我说,捧腹大笑了起来。
这一下,满屋都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不亦乐乎,奶奶也跟着我们笑,小双也笑。可是,不知怎的,我觉得小双的笑容里,多少有一点勉强和无可奈何的味道。不止勉强和无可奈何,她还有点儿辛酸,有点儿消沉,有点儿浑身不对劲儿。或者,她会误以为我们在嘲弄卢友吧,想到这儿,我就不由自主的收住笑了。
那晚,小双回去以后,我冲进了诗尧的房里。
“那架钢琴是怎么回事?你对我从实招来吧!”我说。
诗尧望着我,满不在乎的、慢吞吞的说:
“你既然无法帮我达成任务,我就自己来!”
“好啊,原来这架钢琴就是山那一架!”我说:“当然绝不可能是电视公司抽奖抽剩的了!你说吧,你在什么地方弄来的钱?”诗尧闷声不响。“你说呀!”我性急的嚷:“一架钢琴又不是个小数字,你可别亏空公款!”“嚷什么!”诗尧皱皱眉头说:“我什么时候亏空过公款,钢琴是她结婚那阵买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刚好过旧历年,公司加发了年终奖金!”“哦,”我点点头:“怪不得妈妈说,今年百业萧条,连你的年终奖金都没了!”诗尧一句话也不说,拿着笔,他又在纸上乱涂乱写,我熬不住,又好奇的伸着脖看了看,这次,他没有涂数目字了,只反覆写着几句话: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在水一方!在水一方!他这位“佳人”啊,真的在水的遥远的一方呢!我怔了。五月,诗晴和李谦结婚了,新房在仁爱路,一栋三十坪左右的公寓里,三房两厅,布置得焕然一新。虽然不是富丽堂皇,却也喜气洋洋。结婚那天,小双和卢友倒都来了,小双有些憔悴,卢友却依然漂亮潇洒,处处引人注目,连来喝喜酒的一位名导演,都悄声问诗尧:
“那个满帅的男孩是谁?问问他肯不肯演电影?”
“少碰钉吧!”诗尧说:“人家是位作家呢!”
“作家又怎样!”那导演神气活现的说:“写作是艺术,电影是综合艺术,任何艺术家,都可以干电影!”
因为有这样一件事,诗晴婚后,我们就常拿卢友开玩笑。尤其雨农,他拍着卢友的肩膀说:
“我瞧,卢友呀,你趁早还是去演电影吧!你看,你写了一年的,写得两袖清风、家徒四壁。而邓光荣、秦祥林他们呢,接一部戏就十万二十万港币!不要以为时代变了,我告诉你,百无一用的,仍然是书生呢!”
卢友推开了雨农。“少开玩笑吧!”他说:“要我演电影,也行,除非是演我自己的!”“你自己的呢?”“还在写呢!”这样,卢友仍然苦攻着他的,不管他到底写了多少,不管他发表了多少,他那份锲而不舍的精神,倒的确让人敬佩呢!夏天,我毕了业,马上就接受了银行里的聘请,去当了会计。毕业前那一段日,我又忙着交论,又忙着实习,又忙着考试,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去看小双。毕业后又忙着就业,忙着熟悉我的新工作,也没时间去看小双。等我终于抽出时间去看小双时,已经是月旬了。
那天晚上,我到了小双家里,才走到房门口,就听到一阵钢琴的叮咚声。只听几个音,就知道是那部拜尔——初步的钢琴练习曲,看样,小双正在教学生呢!
我按了门铃,钢琴声戛然而止,一会儿,小双出来开了房门,看到了我,她笑得好开心好开心:
“诗卉,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我看,是你不理我们了!”我立即数说着:“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丫头,难道你不知道我正在忙考试忙就业吗?你来都不来一次,奶奶已经念叨了几百次了!”
小双的脸色变了,一瞬间,就显得又抱歉又焦急,她居然认起真来,瞪着眼睛说:
“我如果忘了你们,我就不得好死!我每天都记挂着,可是……可是……”“嗳哟!”我叫:“和你开玩笑呢!怎么急得脸都红了!这一阵,谁不忙呢!”走进客厅,卢友从书桌前抬眼望了我一下,我正想走过去打个招呼,小双已一把把我拉进了卧室。我这才发现,那架山钢琴居然放在卧室里。钢琴前面,有个八岁左右的女孩,长得胖嘟嘟、圆滚滚、笨头笨脑的,正在对那本琴谱发愣呢!小双小心的把卧室门关紧,回头对我笑笑说:
“怕琴声吵了他,这些日,他又写不顺,心里又急,脾气就不大好。诗卉,你先坐坐,等我教完这孩,就来陪你!”
“你忙你的吧!”我说着,就自顾自的歪在床上,顺手在床头上抽了一本杂志来看,一看,还是那本登载着《拱门下》的杂志,我也就随意的翻弄着。小双又已弹起琴来,一面弹着,一面耐心的向那孩解释着,那孩只是一个劲儿的发愣,每当小双问她:“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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