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古今相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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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古今相揖 (第2/3页)

机在权变,在持盈在定倾。最後一截,便是不断以一个个小的结果累积出最终的那个大结果。「

    「世人误以为大骊朝的事功便是不讲仁义而单讲利益,正好像世人误以为儒家单说仁义而不知精髓所在的学与'几。」

    查漏补缺的地方肯定存在,但是我暂时想不出。」

    陈平安不置可否。

    裴懋看了眼兵部徐桐。

    倒也是个聪明人,哪里是想不出,是完全不敢挑明,因为涉及到了文圣一脉的内部分歧,为何会出现崔混的欺师叛祖,甚至还牵扯到了整个儒家内部的三四之争。已经可以了,反正陈平安比谁都听得懂,装傻罢了。赵端瑾对徐桐刮目相看,儒家学问就是在给世道人心打底子,在人间铺路架桥,故而极少去谈人神交通,选择多说人与人的关系。

    看来以後有机会,要与徐侍郎多聊几句。学问一事,如琢如磨,是需要找人切的。

    徐桐算是兵部的老侍郎了,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将近五年光阴,跟新侍郎吴王城,关系处得不错,衙署公务繁重,经常一起打地铺的缘故,交心颇多,还算投缘,对吴王城最大的怨念,就是这斯每次总能比自己更快入睡,呼增声打得震天响,导致徐桐明明困意至极却只能证恤看着天花板,好几次都想要给吴王城一个大嘴巴,把他扇醒。

    先前密州将军和婺州副将的那档子事,带给两部兵部的压力都很大,极大。

    边军譁变??

    这在大骊朝历史上,已经是多久没有发生过的稀罕事了?

    要不是陈国师亲自为老尚书牵马,算是朝廷公开给兵部定了个调子,沈沉是有功於大骊的,兵部是否则群龙无首的兵部,现在只会更加人心惶惶。

    为何沈沉一定要跟同僚争抢,新任国师首次莅临千步廊衙署,必须是兵部?

    只是争面子??

    当然没这麽简单,因为陈国师最,正是兵、礼两部。

    率先大驾光临礼部,很天经地义,因为陈国师是文圣的嫡传弟子。

    先到兵部,也是理所当然,别忘了陈平安在担任国师之前就有个官身了。剑气长城的隐官。

    你总不能梗着脖子说一句&qt;他陈平安懂什麽调兵遣将&qt;吧?

    外行就怕碰到行家,行家更怕碰到这一行当里的宗师人物。

    陈平安这位末代隐官当得如何,中土文庙和浩然天下山巅早有定论。

    如果说陈平安跟赵端瑾聊天比较「清谈」,与晏永丰说话相对随意,那麽接下来和徐桐言语,就显得极其单刀直入了,直接问道:「徐桐,陛下觉得你可以接掌一国兵部,我觉得你更合适去陪读担任兵部尚书,在那边再历练几年,你自己觉得呢?」

    兵部左侍郎徐桐,是地方士族出身,却不是那种头等豪阀,什麽郡望。

    徐桐愣然。

    明摆着没得选。

    侍郎大人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

    说什麽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顺利补缺尚书,连徐桐自己都不左侍郎与尚书,这大概就像山上元婴与玉璞的差距,一步之差就是云泥之别。

    他这次能够参与议事,右侍郎吴王城却不在列,徐桐本就是奔着尚书&qt;来的,但是听陈国师的意思,此尚书非彼尚书,京城兵部左侍郎去了陪都担任尚书,平调而已。

    陈平安笑容玩味道:「你这个左侍郎都当不上一部尚书,他吴王城才当了多久的右侍郎,更无可能。」沈沉在你跟吴王城之间选择,是比较犹豫的,不止是犹豫选谁更好,也犹豫你们职掌兵部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老尚书觉得你们两个,好像还是差点意思。」

    沈老尚书当然无法决定谁补缺,但是朝廷一定会慎重考虑他的意见。

    徐桐闻言既是心里边好受几分,却文立即忧心起京城兵部的未来,可谓心情复杂至极。

    淮王宋长镜和洛王宋睦都在蛮荒,徐桐文一直负责与两位藩王对接蛮荒军务,去陪都担任兵部尚书,确实合适。事已至此,大局已定,徐桐很快恢复心情,在甚至反而激起了一股久违的斗志,既然陈国师你今天觉得徐桐不堪大用,无法补缺尚书,终有一天,这把椅子,还得是我徐桐来坐!他起身拱手道:「徐桐领命!」

    赵端瑾有些惋惜徐桐,毕竟京城风光不与四时同,映日的荷花别样红啊。

    裴懋点点头。徐桐这个兵部侍郎还算不错,不过当局者迷,徐桐还是稍微稚嫩了点,只能盯着&qt;兵部尚书&qt;一个位置,没有想到将来诸道总督第一人,或是..更大的文柱国武巡狩。毕竟大骊边军一旦选择南下,什麽事情没有可能发生?退一步说,大骊暂时没有重新吞并一洲的打算,等到蛮荒那边撤回边军主力,曹秤在内一大拨功勳武将返回朝堂,你现在觉得如同鸡肋的陪都尚书,到时候就知道何等珍贵了,所以在裴懋看来,陈平安已经足够念兵部的旧情了。

    徐桐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突然听到陈国师说道:「徐桐,你对事功学问的独到见解,大方向是对的。」

    看上去徐桐想转身说什麽,不过忍住了,大步走出国师府。

    赵端瑾面露喜色,替徐侍郎高兴。

    这近乎是陈国师对一个大骊官员最大的褒奖了,不能再多了。

    想必徐侍郎离京赴任之时,再不会有半点心情郁郁了吧。

    同为兵部侍郎,徐桐参加第一场议事,吴王城则是第二场。看似双方都有机会。

    第一场议事尚未结束,兵部衙署,右侍郎吴王城处理完手头的公务,起身离开自己的官屋。沈老尚书已经告老还乡了,这处官厅那张收拾乾净的书案,上边搁放着一方材质普通的古砚,铭文也不是什麽名家手笔,但就是这麽一方在琉璃厂估计都卖不出几两银子的砚,却是被大骊兵部历代郎官视为真正的&qt;官印」。

    吴王城站在书桌旁边,没有伸手去碰那方砚。

    它在大骊兵部待了七八百年了,大骊的兵部尚书换了一任又一任,它始终&qt;住在&qt;这张桌上。

    容鱼拎着提盒,拿来茶水和瓜果点心。

    余时务帮着一起分发给众人,每人椅子旁边就是花几。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靠墙的多宝架旁边。

    这间国师府新开辟出来的宽官厅,器物摆设多是龙泉官窑青瓷。

    直到这一刻,留下议事的众人才有闲心记起陈国师是龙泉郡人氏。

    又有些有心人,看那位正襟危坐的李织造,此人与陈国师是老乡。

    赵端瑾趁着陈国师也在休歇的空当,站起身,走到一只青瓷大笔海旁边,里边既有画轴也有摺扇,拥簇在一起。赵端瑾打开一把摺扇,是小楷抄录的道家经书内容,本以为是某位山巅神仙的手笔,看落款,竟是陈国师亲笔,还铃印有数方私章。

    赵端瑾不动声色,轻轻合拢摺扇就要往自已袖子里放,帮忙挪个窝而已。容鱼轻轻咳嗽一声,赵尚书只好作罢。

    今天有幸与宋庆一起列席旁听的,还有个笑容可掬的老人,瞧着就是个心宽体胖的。他叫戴,跟董半城是同道中人,属於并水不犯河水,各自挣钱,这些年既不合作,也不起冲突,在一些财源滚滚的买卖上边,还会默契地相互&qt;礼让」。大骊朝野上下,知道戴站这个名字的,没几个。所以知不知道戴,很大程度上就可以判断一个有钱人到底是真有钱还假有钱。

    戴站是列席,位置就在曹耕心的椅子後边,先前这位陪都曹尚书曹大人时不时转头,看架势是想要攀谈几句,把戴站给紧张得不行。此时曹耕心已经离开官厅,戴站一边喝看茶,一边趁着没人,从花几上边的云纹青瓷果盘,偷偷将一颗蜜桔藏入袖中,说寻常也寻常,好像是临海府那边的涌泉蜜桔,说不同寻常,是因为此物是国师府带回家的,他最疼爱的女儿,对某部山水游记十分痴迷,对某位少年游侠最是仰慕,回了家,也好与女儿吹吹牛皮,当然还是需要打打草稿的。

    老人旁边还坐着一个衣衫朴素的年轻女子,不是容颜常驻的修道之人,她确实很年轻,才二十多罗的年纪,不过出了这座府邸,离开了大骊京城,她的身份,就很不一般了。

    大骊的江湖门派,被刑部秘密记录在册的,就有两百多个,散落在百余州,大骊朝虽然重新让出了宝瓶洲半壁江山,但是在大渎以南,江湖,差不多还是那座江湖。

    而她的师父,泰离宫的上任宫主,就是当年被将近半数江湖门派共推为盟主的人物。

    她前些年继承了这份「绵延数百年的庞大家业」。江湖门派也有「世族」,泰离宫就是。比如&qt;六爷」,之所以扶植起一个鱼龙帮,就是因为身为公主的黄连很想要跟这个&qt;营主&qt;娘们较劲。

    皇商戴站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就是大骊朝摆在面上的钱袋子,之有些大骊官府不合适做的买卖,他合适,但是大骊朝官府才能沾的生意,他就一定不能碰。

    所以他才能心安理得坐在这里,还敢伸手顺走一颗柑橘。

    老人打量起这个好像名叫高穗的江湖女子,乍一看,像是那种青被蒙头作野妆的村野女子,终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细看之下,还是个风姿卓绝的大美人。据说黍离宫的历代宫主,都是容貌气质丝毫不输山上贺小凉、苏稼的女子。如今戴亲眼见着了,心想也不算扯淡。

    就是不晓得这位年轻宫主,是不是与目己一般识趣了。

    什麽大骊朝管不了的地方,黍离宫依旧能管,类似的夸张说法,其实还有很多,比如最夸张的一个,是黍离宫能够牵引龙气走向,由她们选定一朝一代的真命天子。容鱼没有怎麽在意混江湖的高穗。

    但是高穗却是忍不住看了容鱼好几眼。

    黍离宫的每一届宫主候补,她们自幼就精研望气之术,第一等,看天,次一等看地,之後才是看人。

    高穗是进了这座府邸之後,才肯认命,她才切身体会师父当年说的那个道理。

    在大骊朝野,神仙堂前燕,江湖池中鲤。

    陈平安没有返回座位,只是转头说道:「戴站,你去一趟都察院,看看袁都察和丘右有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精通计然之术,後续的户部查帐,肯定有用武之地。「

    戴站起身,心中大定。

    陈平安笑道:「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把整个果盘都端走好了。也不是什麽仙家瓜果,值不了几个钱。」

    戴站神色尴尬,扭扭捏捏轻声道:「这不好吧?「

    这不是怕国师大人说反话嘛。

    陈平安说道:「别矫情了。「

    戴站将那瓜果悉数倒入大袖子里边,将袖口打了个结,拎着青瓷果盘就走,绝不拖泥带水。陈平安视线偏移些许,「高穗,以後会有一个叫苏琅或是罗敷媚的人,主动跟你们黍离宫联络。「

    高穗立即站起身,拱手道:「民女高穗定不辱命。」

    陈平安笑看提醒道:「离开大骊京城之前,找到你那个待在扶风丘氏多年的祖师爷,如果她自己愿意的话,可以去东海水君府高就,因为丘氏旁支这一脉出不了龙。」

    高穗虽然不明就里,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她走出了大门,与容鱼擦肩而过。

    丘城身边的那个女子扈从,有些来历。

    一洲武运有限,止境宗师可谓凤毛麟角,山巅境也是屈指可数,若说如今的宝瓶洲,一位远游境武夫,算不得什麽稀罕事情,但是她如果再加上一层元婴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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