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86章 信寄不出,话留得住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

    章外第186章 信寄不出,话留得住 (第1/3页)

    苏砚她妈生前爱收拾东西,这是老苏家祖传的毛病。老太太走了三年,苏砚一直没动她留下的那两口樟木箱子。箱子搁在老家阁楼上,锁都锈死了,钥匙找不着,陆时衍拿发卡捅开的。

    “你堂堂大律师,撬锁?”苏砚蹲在旁边举着手电筒。

    “这叫技术性开锁,执业范围之内的。”陆时衍把发卡转了两圈,锁芯“咔”地弹开,“再说了,你妈锁箱子的时候可没想过要防律师。”

    箱子一开,樟脑丸味儿冲得两个人同时往后仰。苏砚皱着鼻子往里扒拉,上头是几件旧毛衣,底下压着一摞粮票布票,再往下掏,掏出来个铁皮饼干盒,盒面上印着八十年代那种大红牡丹花,花瓣都锈得看不清了。

    苏砚把饼干盒搁膝盖上,掀开盖子,愣住了。

    里头码着信。牛皮纸信封,一摞一摞拿橡皮筋扎着,数了数,四十七封。信封上全写着“苏文远亲启”——苏文远是她爸。邮票贴得整整齐齐,邮戳一个没有。

    “一封都没寄出去。”苏砚把最近那摞的橡皮筋撸下来,抽了最上头那封,信封已经脆了,拆的时候撕了个小口子。

    信纸是厂里发的红头稿纸,抬头印着“沪杭无线电厂”,边角卷得像春卷皮。她爸的字,一笔一画,横平竖直,跟他做技术图纸一个路数:

    “秀兰:今天小砚又考了双百。她拿卷子给我看的时候,我在焊板子,手都没抬。她站了五分钟,把卷子放桌上走了。等我焊完那批板子抬头,卷子还在桌上,人蹲在门口拿粉笔在地上画电路图。我才想起来,答应过她考双百就带她去动物园。动物园在城东,来回四毛钱车费,我算了一下,这个月省两包烟钱够了。下周日去。”

    苏砚把信放下来,没说话。

    陆时衍蹲在旁边,也没说话。他把铁皮盒里其他信一摞摞往外拿,按日期排好,最旧那摞的橡皮筋一碰就碎了,化成黏糊糊的渣粘在信封上。

    苏砚拆了第二封。这封比第一封短:

    “秀兰:小砚她妈今天又跟我吵。她说我把办家当旅馆,把厂当家。她说的对。可厂里那批出口订单要是赶不出来,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全。我跟她讲了道理,她不听。她摔了一个碗,没碎,裂了两半,她拿胶粘上接着用。我看着那个碗,觉得我这个人跟那个碗差不多——裂了,拿技术凑合粘上,还能盛饭,但不是原来那个碗了。”

    苏砚翻到信纸背面,她爸用更小的字补了一行:“碗是你摔的那只青花碗。胶粘的,不能进高压锅。”

    苏砚笑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个气音。笑完把信纸翻回来又看了一遍,忽然说:“我妈确实有只青花碗,我小时候见过。后来搬家找不着了,我妈念叨了好几年。”

    陆时衍把一摞信递过来:“这摞日期晚一些,看邮戳——不对,没邮戳。看日期戳,应该是你爸辞职之后写的。”

    苏砚接过来。最近这摞信纸换了,从红头稿纸换成了普通信笺,抬头印着“沪杭律师事务所”,信笺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Logo,陆时衍认得——那是他爸当年待的那家所,叫“正源”,九十年代末就散了。

    苏砚抽了一封拆开,她爸的字迹比之前潦草了,像是赶时间写的:

    “秀兰:今天老陆来找我喝酒。他跟我说,他不想在法院干了。我问为什么,他说有个案子,上头有人打招呼,让他‘看着办’。他说他‘不了’,准备脱了法官袍出来当律师。我问他当律师就没人打招呼了吗?他说有,但律师可以拍桌子,法官不能。我说你走了,法院少个有良心的。他说法院有良心的人多了,缺他一个不少。我说那你到律所来,跟我一个办公室,咱俩一个搞技术一个搞法律,以后开个‘专治各种不服’的咨询公司。他笑了,说先给他留个靠窗的工位。”

    苏砚把这封信翻到背面,她爸又补了一行:“后来老陆真来了。靠窗工位给他留着,他坐了一个礼拜,把所里的卷宗全翻了一遍,给主任提了八条整改意见。主任脸都绿了。我躲厕所笑。”

    苏砚把信放下,扭头看陆时衍。

    陆时衍正在拆另一摞,拆到一半手停住了。他手里那封信上,写信人姓苏,收信人姓苏,但信里提的事跟他爸有关。他把信递过来,苏砚接过去看了两行,眉毛挑起来了。

    “……老陆昨天判了个案子,当事人是家小厂,对方是大公司。大公司请了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