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1章 彰化落脚,江一苇传来最后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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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21章 彰化落脚,江一苇传来最后情报 (第1/3页)

    彰化火车站前面有个卖肉圆的小摊,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两只手粗得像砂纸,包肉圆的时候手指头一捏一个褶,捏完了往蒸笼里一搁,跟摆棋子儿似的。

    林默涵坐在摊子后头的长条凳上,左脚赤着,右脚穿着皮鞋,西装裤腿湿了半截,浑身散发着一股稻田水的泥腥味儿。老太太时不时拿眼睛瞟他,瞟了三四回,终于忍不住了:“少年仔,你是被老婆赶出来的?”

    “比那个惨。被债主追的。”

    “赌输了?”

    “差不多。”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蒸笼里夹了个肉圆搁在搪瓷碟里推过来:“吃。不收你钱。我看你跟你爹当年一个样,落魄了就知道蹲我摊子前面。”

    林默涵接过碟子,拿筷子夹了肉圆咬了一口。皮是地瓜粉做的,Q弹,馅儿是猪肉笋丁,加了五香粉,热乎乎地往嗓子眼里滑。他吃了两口,问:“阿婆,你说的‘我爹当年’是谁?”

    “沈老仔啊。晋江来的船工,在我这儿吃了二十年的肉圆。后来跑船翻在台湾海峡里头,尸首没捞着。他儿子叫沈墨,小时候跟他来过两回,瘦得跟猴儿似的,蹲在摊子前面啃肉圆,跟你现在一个德行。”

    林默涵差点把嘴里的肉圆喷出来。沈墨。他现在的假身份叫沈墨。晋江侨商,父亲是船工。青松给他这份身份文件的时候,只说是组织安排的,细节他也没多问。原来细节这么细,连吃过的肉圆摊子都对得上。

    “阿婆,沈老仔的儿子后来去哪儿了?”

    “去日本念书了嘛。沈老仔生前逢人就讲,他儿子在早稻田念经济学,将来要挣大钱。后来就没消息了。你是他什么人?”

    “远房亲戚。我来彰化投奔他,人没找着。”

    老太太“哦”了一声,又夹了个肉圆搁他碟子里:“那你慢慢找。彰化这地方小,找个把人容易。”

    林默涵把第二个肉圆吃完,许大华的外甥终于骑着自行车到了。半大孩子把车蹬到摊子跟前,看见林默涵光着一只脚,愣了一下:“叔,你鞋呢?”

    “陷田里了。你回头路过帮我捡回来。”

    “哪块田?”

    “就前面三公里那个岔路口,往东第二条田埂。”

    孩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叔你真行。被人追出三条街我见过,被人追得光脚跑田埂还是头一回见。”

    “别废话。青松那边怎么联系?”

    孩子从兜里摸出个信封递过来:“青松叔说让你先找地方住下,明天上午十点,公园路口的凤梨摊子前面有人接你。暗号——他问你‘凤梨甜不甜’,你说‘不甜不要钱’。”

    “凤梨摊子?”

    “对。公园路跟中正路交叉口,有个老头推板车卖凤梨。你十点到,站那儿等着就行。”

    林默涵把信封收好,问老太太借了把剪刀,把西装裤腿的湿边剪了,又管老太太要了根绳子把皮鞋在脚上绑紧了。老太太看他折腾,啧啧了两声:“少年仔,你这副样子去见人,人家还以为你是乞丐。”

    “阿婆你不懂。这叫落难商人的派头。越落魄越不招人怀疑。”

    老太太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我年轻的时候在台北开酒家,有钱人装穷,穷人才装有钱。你装穷就对了。”

    林默涵从老太太摊子上买了十个肉圆打包,搁在自行车后座上,跟孩子往彰化市区骑。孩子叫阿吉,许大华的外甥,十七岁,在台中念高职,晚上出来送人挣外快。边骑车边跟林默涵唠:“叔,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舅舅不说,我也不敢问。但你被人追成那样,肯定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你舅舅做什么生意的?”

    “颜料啊。”

    “你信吗?”

    阿吉想了想:“不太信。但舅舅给钱爽快,我就不问了。”

    “那你以后别问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阿吉撇了撇嘴:“我舅舅也这么说。”

    到了彰化市区,阿吉把林默涵拉到一个叫“阿夷巷”的地方,巷子深处有个日式老房子,木头房子,黑瓦,门口一个小院子,院墙是空心砖砌的,上头爬满了薜荔。阿吉掏钥匙开了门:“这房子是舅舅的,以前搁货用的,现在空着。你住楼上,楼下是仓库,堆了点颜料桶。你别嫌脏。”

    林默涵上楼看了看。二楼两个房间,一间搁了张榻榻米床板,一间空着。窗户正对着巷子,能看到巷口和街面。他推开窗户看了看巷子两头,确认没有蹲点的地方,才把窗户关严实了。

    “行。就这儿。”

    阿吉走了之后,林默涵把门反锁了,蹲在榻榻米上把那身湿衣服换下来,换了许大华给的那套干净衣裳。然后掏出青松给的信封拆开——里头除了地图之外,还夹了张纸条,上头写了句话:“明天接头的人姓何,女的,四十来岁,在彰化开裁缝铺。你管她叫何嫂。她铺子后头有个暗间,里头搁了台备用发报机。密码本在她那儿,你今晚先背熟。”

    纸条背面又补了一行:“江一苇那边出了点状况。他传完台风计划修正版之后,这两天没有新消息。你注意听着。”

    林默涵把纸条烧了。他坐在榻榻米上闭着眼,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高雄发报、台中接头、菜市场甩人、田埂上光脚跑、彰化落脚。每一步都卡着点过来的,但中间那个拿照片认人的环节出了纰漏。魏正宏拿到了他的近照,这个漏洞不堵上,接下来每一步都危险。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准时到了公园路口的凤梨摊子前面。摊子上堆了二十来个凤梨,老头正拿刀削皮,削下来的皮在板车底下堆了一小堆。林默涵站在摊子旁边假装看凤梨,站了大约两分钟,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从巷子里拐出来,四十来岁,短头发,走路风风火火的,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头装了几块做衣裳的边角料。

    她走到摊子前面,弯腰挑凤梨,嘴里问老头:“老板,凤梨甜不甜?”

    老头拿刀指了指林默涵:“你问他。他先来的,还没买呢。”

    女人扭头看了林默涵一眼。林默涵说:“不甜不要钱。”

    女人笑了一声:“那给我来两个。不甜我可真要退钱的。”

    老头称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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