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

    第七章 (第3/3页)

们,但不打算评论谁是谁非,因为这不干她的事。她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对一脸寻求认同的周原道:“总经理,既然你答应付我加班费,我便没有道理拒绝你分派的工作,只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赶鸭子上架要我替你办私事。”

    从远业到雾都”门前的这一路上,一种说不出的快活在芷芽的心田里扩散;从今以后她终于不必赶着七点离开周庄了。

    芷芽推门而入,很高兴地见他人已到,且挑了那张固定的方桌阅报,她一刻不等,直朝他对面的位子坐了进去,隔着一层报纸对另一端的人轻语道:“哈哟,我来了。”

    缩在纸墙后的周庄没有反应,足足五秒过后,才慢条斯理地将报纸一折,露了脸。

    芷芽被他冷冷扫过来的眼神吓住了,关心地搭住他夹着烟的手,紧张地问:“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不答,只是震开她的手,一截带着火星的烟灰因此掉落在芷芽的手背上,教她猛地收手改放在唇边想将伤痕吹冷。

    周庄瞥了她一眼,冷漠地说了一声抱歉后,随手将烟往那只堆成一座烟屁股出的烟灰缸一顿,无聊地抬手拨弄桌上的鲜花,懒懒地问了一句,忙吗?”

    芷芽被他幡然一变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只说:“还好,跟往常一样,早上忙得不可开交,下午则是轻松些……”

    没等芷芽说完,他忽地将头一伸,两道炯亮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芷芽的脑后方,害芷芽两手紧张地扣住椅子,不敢动弹,一直到一个露着长腿的甜姊儿扭着屁股、踏着一双三时金色高跟凉鞋打他们身边经过时;芷芽才知道是什么让他分了神。

    他色迷迷的目光跟随着那双腿,心不在焉地问她,内衣卖得如何?”

    “嗯……芷芽稍停了一下,才说:“马马虎虎。这回她没再多罗唆,她己感觉到他并不是真心想知道。她等着周庄将目光挪回来,但那几乎不可能,因为甜姊儿也把目光锁定在周庄身上,两人仿佛当她不存在,马上眉目传情起来。

    芷芽尴尬地坐在位子上,想引回他的注意力却不知该怎么做,最后为了找个依托而抓紧了她的包包,他的注意力转回来了!不过脱口而出的话很伤人就是了。喔,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没有,没有,我今天没班,所以可以久待,仿佛突然发现包包里装了炸药,她猛地将包包往旁一扔,急促地建议,我们现在就去看电影好不好?”

    “你不是说最近的电影都是打打杀杀的吗?”周庄话才说完,眼神又要转到别处去了。

    芷芽趁他的目光还没完全转走前,加快说话的速度,数着指头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想,不过天美说,她去看过‘布拉格的春天'后便改观了,她说这部电影很棒,是要据米兰昆得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改编的,男主角是丹尼尔戴路易斯,女主角有两位,莱莉叶毕诺许和……”

    他从中切入,不客气地浇她冷水,两人最后都翘了辫子的戏有什么好看?

    芷芽眉顿坠,原来你己看过了?”

    “翻过原文书而已。周庄将头调转开去,好像无法忍受她的存在似地抱怨着,你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聒噪,让人有点无法忍受?”

    芷芽这下根本吭不出半句话,她忍着泪,强颜戏笑地解释,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结束了晚上的兼差工作,所以快乐得有些得意忘形了?

    “是吗?”他语带犀利地问,这是不是表示你和你的金主可以趁着白天上班时暗渡陈仓一番?”

    芷芽像是被雷劈中似地,全身僵直不动,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她那受惊的模样着实像个可怜娃娃,而这,就是他为什么会被耍的原因。她的演技真是熟到家了!周庄抗拒地取出烟点上,将燃烧的火柴连同盒子往烟灰缸一丢,不带同情地说:“少摆那种脸出来,既然你的狐狸尾巴已露了出来,也就不必再跟我装蒜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所说的暗渡陈仓是指什么?”

    “还会指什么,当然是你和我爸有性关系这件事!”

    芷芽两手掩着脸,拼命摇着头,你疯了吗?你怎么能随口指控我和……你爸有染?”

    “若能疯,我是求之不得,他自嘲完后,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这是你进'运业'九个月来的人事、薪资纪录,花了我一早上的时间才从上了密码的计算机里调出来。

    张芷芽小姐,你是否能告诉我,凭什么当你明明窝在我爸爸的办公室对他施展你'了得'的‘指上功夫'时,却骗我你在百货公司的专柜卖内衣?”

    芷芽急着为自己辩解,顾不得她曾答应周原不泄漏加班的事,将她进公司的始末说了出来。

    “你所提出的问题我都可以解释,但先让我跟你说明加班的事,你爸写了一本书,我能帮他对稿校正并且输进计算机,他不想其他人知道他又再写书,所以才雇用我,并要我晚上留在公司加班,只因为我的中打速度很快。”

    “我刚开始不想接下这个职务,所以人事室主任就一直加我的薪,可是我还不能确定,等到你爸出面说服我后,我才答应接这个工作。而我当时的处境是真的很需要钱,再加上这个工作所提供的报酬是我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一冲动之下,不顾自己能力有限,就接下了这个工作……”

    周庄根本不信她,嗤之以鼻道:“你把故事编得很精采,但就是因为太精采,反而有点失真。但是我愿意相信你说我爸写了一本书,要你校对之类的鬼话。”

    芷芽听到这儿略松了口气,岂料他根本没给她辩驳的余地,因为十年前我爸也是用这个一字不改的借口骗我妈,身子一转后便跟他的编辑华凯玲搞在一起。这次他很聪明,把第二个华凯玲安置在身边,故意要她打扮得老气横秋以掩人耳目,可惜的是,他没料到你会那么贪心,想来个大小通吃!”

    “我没有!芷芽不顾旁人的存在,疾声否认,你根本想错了整件事。周庄,我跟你父亲之间是清白的,我一直都把他当长辈看,而我坚信他也是把我看成女儿来对待,你的指控不仅没凭没据,而且很伤人。”

    周庄吐出一口烟,自言自语地道:“我亲眼看着你昨晚搭着我父亲的车到饭店。”

    “我们是去办正事,待在那里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周庄恶意地扭曲她的解释,只花半个小时?想必你一下子就到达高chao了……

    芷芽被他的话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含着泪双手紧揪着桌巾哀求道:“我爱你,在乎你,请你别这样曲解我和你爸的关系。”

    “现在说爱已经来不及了,仅管我曾对你大献殷勤过,但我不可能会捡我爸碰过的女人。何况我现在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搞不清当初我为什么会觉得你迷人?”

    听完他不带任何激动的言辞,芷芽黯然问道:“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相信我?”

    他盯着她泛着雾气的眼镜,摆出无所谓的样子,说:“随你怎么做都行,我只请你离我远一点。此外,你最好祈祷我爸稳坐在他的位子上,不然你饭碗难保。说完后,将三张百元钞票抖到桌面上,不睬芷芽一眼,拿着报纸转身坐到那个长腿甜妹儿身边,与她打情骂俏起来。

    芷芽独坐不到一分钟,提着包包走出'雾都',她告诉自己不能放弃,明天,她可以再跟他解释。

    怎知等明天一变成今日时,周庄外调日本子公司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远业大楼。

    他这一出去是整整三年,再回国时,已排挤掉方家直系的继承人,独排众议地接顶下他外公方耀川的职衔,成了远业企业母公司的董事长,不到一年的时间,又将他父亲周原踢下总经理的位置,并将独力运作的远业改制、拼回母公司的体系。

    “远业两百名无所适从的员工里,首当其冲揪上板接受宰割的人是芷芽;首先,她被调到母公司接受评估审合,一个月后,被分派到他的办公室去面试。

    芷芽永远也无法忘记步入他专属办公室,重新面对他的那一刻。

    太阳穴两侧的银丝,搭上一头修剪得一丝不敬的乌发,几乎让他变成另一个人,不过这无减他的魅力,反而令他看来更成熟稳重。

    “请坐,张小姐,周庄随手比了一下他桌边的办公椅,要她坐下,十指一交,以专业得近乎冷漠的口吻对她解释,因为公司体制的的不同,加之,你是本公司新雇职员,我们有权对你和前公司所立的合约进行修正。若张小姐不愿接受,那将是本公司的损失,不过我们无法阻止你另谋高就。说完,将修改过的合约递给她。

    他的言辞婉转,但口吻强硬,芷芽心知他巴不得她滚蛋,但她目前没有丢掉这个工作的本钱,于是盯着合约,低声下气地说:“这我能了解,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任何安排。”

    “你不等看完合约再考虑吗?”他挑起一眉,那熟悉的表情顿时勾起芷芽的回忆,也让她干脆地摇了头。

    “很好,周庄大拇指一翘,压下钢珠笔。在她的档案上做了一个记号,头不抬地说:

    “下个礼拜一请到总公司报到。有问题吗?”

    “有!请问董事长——芷芽轻轻举起右拳,腼腆问道:“我被分派到哪一个部门呢?”

    他扫了她一眼,递过一串办公桌钥匙,张着白晶晶的牙说:“我的秘书室。”

    芷芽因此算是升了职。大家都羡慕她不仅保住铁饭,而且是更上一层楼,只有她和周庄清楚,她上的是危楼,只要他高兴,哪天都能要楼塌。

    接下新工作后,芷芽的压力是一天多过一天,薪水却整整被砍去了二分之一,只要哪天不高兴,他是什么毛病都敢挑,诸如他不满意打字机的字型、信封上的抬头歪了两厘、咖啡太息她讲话有气无力,以及他看不顺眼她口红的颜色。

    此外,芷芽还得学着去读他脸上的气象报告,以预测他办公室内的吹的是蒙古高压,或太平洋低压。一天中,她不仅得接待友公司代表,同时得帮他应付不同性质的女朋友,吃饭的归吃饭,看戏的归看戏,应酬的归应酬,然后上床的嘛……则是没她管的份。

    最可笑的是每天上工前,都要被他问候一下,张小姐,今天可别犯错,不然我又得从头适应新秘书了。”

    之后的一整天,她都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真可谓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问候!然而,果真不能承受吗?若不能承受,她怎么会一做就是两年?而且最后在没爱的前提下,利用礼拜五晚上应酬的场合,藉酒装疯地对他投怀送抱?

    原因只是一个,芷芽天真地以为,只要能让周庄了解她是清白之身后,他绝对会改变态度;缱绻一夜,他那副没她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不就是最佳证明?

    直到翌日清晨,芷芽在饭店的大床苏醒过来,发现除了床头柜上的五截烟蒂和一个火柴盒外,他没留下任何的只字词组便离去。她才了解自己错得离谱,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唯一教她担心的是,下礼拜一上班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