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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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2/3页),紧瞅着她的侧脸,叹了口气,我不怪你还在生我的气,毕竟我是罪有应得,但现在我正式跟你道歉,你好歹给我一个台阶下好吗?”
她语带抗议,你只在乎性,”
他坦率地承认,我的确是在乎,这有错吗?难道你不在乎?”
芷芽不禁激动起来,我在乎的是比性更重要的事!”
周庄挑眉问:“譬如?”
“譬如你的想法、个性、喜怒和……爱!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吐出最后一个字。
“你既然在乎我的想法,在乎我的个性、喜恶、甚至爱我的话,更没理由拒绝我的求爱。”
“那你呢?你是否也在乎我的想法、个性和喜恶?你有爱上我吗?”
周庄好笑地看着她,技巧地规避她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什么傻话,我当然在乎了。”
芷芽紧追不放,你有爱上我吗?”
他笑意顿收,严肃地看着她,芷芽,我说我要你,要你到快疯了的地步,难道对你而言还不够?”
“不是不够,而是太多了。我宁愿我所爱的人能多爱我一点,而不是多要我。”
周庄下巴一紧,抓起她的手揉掐一阵子后,叹息道:“我不怪你有这种不切实际观念,毕竟你太年轻,而我太操之过急,这档事我们就先搁一边不提,等时机成熟后再讨论。不过,请你记住一点,我在乎你,在乎到不愿和别的女人约会;对我而言,这跟你所谓的爱几乎没两样。”
芷芽默不作声。周庄领教过她的固执,所以不与她争论,只说:“你会改变想法的。”
芷芽嘟着嘴,挑战地看着他,错,会改变想法的人是你!”
她显少表露的强悍,不禁令他刮目相看,但他实在没精力跟她争下去,借着发动车子引擎,转口就扭开了话题,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芷芽一口拒绝,不好,一片打打杀杀,我只想回家。”
周庄装作没听到,继续建议,既然如此,看完不是打打杀杀的电影后,我们再到北海吃活蹦乱跳的生猛海鲜。”
她竭尽所能地不予配合,“生猛海鲜令我过敏。”
“那更好,我们就可以留在台北吃饭,吃玩再去舞厅跳舞。”
“我不会跳舞?
周庄冲她一个万人迷的笑,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包你一学就会。”
“你不懂。我是真正不会跳。我天生没跳舞的细胞!”。
“芷芽,你知道我不是个有耐性的人,所以别再跟我闹脾气了。”
她猛揪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张地说:“我没跟你闹脾气,天美说我跳起舞来跟七爷八爷逛大街没两样,你带我去舞厅,只会教你出丑。”
他轻格开她的手,拧住她的下巴,说服道:“芷芽,我已退而求其次,做什么事我不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因此公开的场所对你来说比较安全。现在你下决定,究竟是去吃海鲜,还是去跳舞?”
芷芽将他的话细想过一遍,才说:“那还是去吃海鲜好了。”
从新春正月到雨季,芷芽和周庄的暖昧关系渐趋向明朗化,他们仍是利用下班后那短短一个小时在人烟弥漫的餐馆里抬杠,偶尔,他会抗议她给他的时间太少,希望她能辞去专柜的工作。芷芽总以再过一阵子安抚回去,早上则是七点半上班,晚上拼命工作到近十一点,逢假日,才将周原的书丢到脑后,放松心情与周庄出游,或登山健行,或看电影压马路。
在好事者眼里,外形迥异的他们一点也不登对,周庄称头得像支昂扬华丽的孔雀,芷芽则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土窑鸡;这样的极端似乎是一项十恶不赦的罪。
今夕,他俩在雾都亲耳听到临桌三个生面孔的女人交头接耳,她们的音量不算大,但恰巧在他们耳力所及之内。隔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条件那么好,为何不挑一个美一点的,反而带个长相抱歉的女人出来吓人。”
芷芽一脸窘迫。周庄则是横了隔桌女人一眼,懒洋洋地道:“咦,这里的空气怎么突然走味了,莫非有人说话当放屁?”
隔桌三双大嘴鸟登时哑口相望,欲辨不能言,才一眨眼的工夫,便气呼呼地起身,各夹各的包、雨散拿起账单,结账离去。
芷芽无语地搅拌着冰咖啡,周庄也没再多评一句,握起她搁在桌上的左手,以大拇指揉着她的指腹良久,凝视着她说:“在我眼里,你最不同。”
简单的一句话让芷芽落泪,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他还是不愿提爱,她抬手抹去泪,瞄到腕间的手表,梗噎表示,我该走了,说完要将左手自他掌间抽回,周庄先是紧握不放人,任她挣扎了两下才大笑地松了手,抱歉我又来了,不过我最近发现不这样黏你一下,稍后浑身就会不对劲……”
“周大少爷是怪人有怪癖!芷芽为他下了结论后,将包包一拎,迅速闪开他二度伸出来的手,往出口小跑步而去,等到跨出玻璃门后,才舍不得地转身跟他挥手道别离。
芷芽的人影消失后,周庄也收回眼,拿起搁在桌边的报纸,这才发现她忘了将那把勾在桌角的长柄黑伞带走。仅管白天没下雨,天空仍是阴晦得很,一想到她稍后下班有可能下起雨,便套上西装,拎着黑伞去结账,这回没上回那次幸运,当周庄行至十字路口时,红灯已亮,芷芽人也在对街了。他发现她是真的很没方向感,因为她又朝反方向走去!周庄不禁怀疑她究竟是怎么走到百货公司上班的?
他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目不交睫地追着芷芽的身影,见她疾穿过人群,行过一幢又一幢的大楼,走到远业时,却不再往前,反而转身跃上阶梯,奔过广场直朝大门而去。
周庄先是不解,后来想到她有可能回远业拿她忘在公司里的东西,于是算定等他走到远业后,也差不多是她该出来的时候。
不过,当他叼着半截烟、单手拄着黑伞站在台阶正中央等上三十分钟仍不见她人影时,他不禁怀疑自己看走眼,把别的女人误当成她了,不过,这儿乎不可能他正努力思索时,一道人影靠了过来,语带讶异地问了,周庄,你呆站在这里做什么?”
周庄低头看见矮他两阶的父亲时,换了一个姿势,不疾不徐地应道,别紧张,只是等朋友而已。你呢,忙到现在才下班?”
周原迟疑了一下,才说:“不是,我刚用完餐,现在正要回办公室,”
周庄眉微挑,晃了一下脑袋,平着音调道:“喔,又加班?”
“嗯……周原迟疑一秒,才说:“是,有些檔得看一下。”
周庄知道父亲没说实话,扯了一下嘴角,说:“别太操劳了。”
“放心,我身体硬朗得很,倒是你妈需要你多关心,有空找个时间回家陪陪她吧。”
周庄不耐烦地将烟一弹,敷衍地说:“有空我自然会回去看妈。”
周原对周庄近似忤逆的态度不以为杵,点了点头后,问:“你明晚抽得出时间吗?
'大麒庄'的老董请吃饭……”
周庄不等父亲说完,直截了当地推辞了,抱歉,爸,我约了朋友吃饭恐怕爱莫能助。”
“那没关系,我只是问问罢了,那么……明天早上见了。”
“嗯,明天见。周庄说完故意将身子一侧,好让路父亲过。
面对儿子这么明显的动作,周原也不好再逗留,他微拍儿子厚实的肩头,提步上阶离去。
周庄的目光尾随着父亲的背影良久,前思后想一番忍不住仰头往顶楼瞄去,黯然发现,除了位于中央的那间总经理办公室亮着大灯外,整幢大楼晃一片黑暗。
他毅然掏出移动电话,先键入七码数字,再按三码分机专线,铃声五响后,一个温柔且为他所悉的女性嗓音便在他耳际响起,你好,总经理办公室。”
周庄不作声。对方也跟着沉默,但很快地又开口问:“总经理,是你吗?”她的声音很是轻细、谨慎,但隐在话里的期待却教周庄没来由得心痛了一下。
周庄屏住气关下移动电话,然后狠疾地将手中的雨伞往台阶边的花丛里砸去,直到花叶与伞两败俱伤后,才忿然丢开伞,改点上一根烟,迫不及待地重吸了两口,好麻痹自己,但还是压不下心中的苦。
他被耍了!被一个表里不一、脚踏双船的小贱人耍了!他不能理解,她已钓上远业”
当家老板,为什么又回头跟他这个没钱又没权的儿子牵扯不清?每次任他扒到几乎裸体尽现时,又技地不让他得到她?他终淤明白原因何在,因为她根本是个二手货,佯装纯情少女的模样无疑是故长线钓大鱼,妈的,这真是个烂戏码!会被这种二流手段给拐到!
周庄愈想心愈寒,不确定是否该留在原地静观其变,抑或是冲上楼拆穿她的西洋镜、瞧瞧她是如何对他父亲施展了得的指上功夫……想到这儿,一股作呕的感觉变成他低得几乎不能辨认的呜咽。
芷芽对着嘟声大响的听筒皱了一下眉,想是在线另一端的的人拨错了号码,没多想便将听筒搁回原处。这时周原路过办公室,她忙起身要让位。周原抬手阻止她,不,不,你坐着吧。接着走到正在操作的计算机前,盯着屏幕问:“还剩下多少?”
“就只剩下最后几行了。芷芽的十根手指还是在键盘上飞舞着。
“你是速度很快,我以为还得再拖上半年呢!周原脸带喜悦,看着芷芽谦虚地摇着头,然后到玻璃墙边,拉开帆布折帘一角,无言地俯窗口外的夜景。
三分钟过,芷芽兴奋地挥着磁盘,朝站在窗边的周原大喊一声,完成了!总经理。”
“张小姐,你做得很好。周原脸上挂着详和的笑,没有芷芽预期的雀跃不已,接下来,我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你能不能现在就将你手中的磁盘送到xx饭店给我的朋友?”
芷芽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太确定地说:“可是我不认识总经理的朋友……”
“这无所谓,我会送你过去,你待会儿一进饭店后,直接跟应侍生说你要找位华小姐就行了。”
芷芽觉得奇怪,不经考虑地说了出来,总经理不一起露面吗?”
“不,我答应过我太太不再跟这个女人见面。”
芷芽微笑地猜道:“喔,那么华小姐是出版界的人了。”
“是的,她是我以前的编辑,年经、善良,周原停顿片刻,才决定跟芷芽说清楚,跟我有过一段情,也替我生了一个男孩……他看到芷芽的脸转白后,面无表情地补上一句,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只不过我对她和孩子还是有份责任的……”
芷芽猛吞了好几口口水,才谨慎地问:“所以你才希望由我将磁盘交给她全权处理?”
“没错。她想带着孩子出国深造,所以急需一笔钱,而这是我不动用'远业'资金的条件下,能筹出钱的唯一办法。现在你知道我曾是个不忠于妻子的男人后,是否还愿意帮我这个忙?”
芷芽虽然同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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