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十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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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十三(3) (第3/3页)面却宽敞而明亮,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很干净,跟她想象中的男生家里不太一样。
客厅很大,靠墙放着一组大而舒适的皮沙发,对面是大屏幕的电视机,厨房跟她公寓里一样是敞开式的,角落里放着一只正方形的餐桌,旁边只有一把椅子——这是不是表明……他是单身?
客厅的另一边有两扇关着的房门,她猜想那是卧室,果然没过多久袁祖耘就换了一身T恤和运动裤从其中一扇门后面出来,随手又关上了门。
“坐。”他指了指那深褐色的皮沙发,径自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翻找起来。
世纭点了点头,走到其中一个单人位的沙发前,缓缓坐下。皮面有点热,空气中也都是沉闷的分子,大概,是他两、三个礼拜都不在家的关系吧。
“我忘了走之前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空了,”他关上冰箱门,“现在就去买,马上回来,你要喝什么?”
“……随便。”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袁祖耘点点头,进房间拿了钱包就出去了。
挂壁式空调发出“呼呼”的声音,一阵阵冷风吹到世纭身上,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她连忙站起身,带着一点点不安仔细地打量起周围来。
所有的颜色都是暗沉的,灰色、褐色、黑色、深蓝色、米白色……像是刻意显得低调一般,只除了厨房里那套红得发亮的橱柜。
通向大门的长长的走廊两边贴了许多照片,她走过去仔细地看起来,其中一些人跟袁祖耘长得很相似,她猜想是他的家人,其他的也许是朋友或者老同学,可是独独没有他自己的照片。
袁祖耘卧室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世纭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这里难道……真的是鬼屋么?
可是除了到处滴滴答答响着的钟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她僵硬地站了一会儿,探头向房间里面望去,很昏暗的,只有书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她站在门口,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迈开了。
跟干净整齐的客厅比起来,他的卧室稍显脏乱,衣橱的门敞开着,里面歪歪斜斜地挂着各种衣物,大多是衬衫和西装外套,床上、躺椅上丢着皱成一团的T恤,角落里是几双让人不敢靠近的袜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近期大热的侦探,书的页角已经卷曲起来。
这才是她想象当中的……单身男人的房间。
书桌上零星地散落着几本书和文件,在离台灯最远的那个角落,有一只放倒的像框,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那也是一本书,像框背面的撑脚高高翘起,大概是刚刚才被放倒的。
她不禁怔怔地盯着那像框,缓缓地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去扶起来。
“我回来了。”袁祖耘的声音忽然在她背后响起。
世纭连忙缩回那伸出的手,呆呆地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你的房门……忽然自己开了,所以我就……对不起……”
他看了看她,又看看桌上的像框,嘴角勉强扯了一个微笑:“来喝点东西吧。”
她连忙逃也似地从房间里出来,乖乖地坐到沙发上空调吹不到的那一边。
袁祖耘看了她一眼,用遥控器把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调整为对着墙壁,然后递了一罐果味汽酒给她。
她感激地笑了笑,接过来打开罐子喝起来,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着一点点苹果混和着樱桃味的感觉,喝下去的时候,一股酒气不负众望地往脑门冲过来。
“想看什么电影?”他自己开了一瓶矿泉水喝起来。
“随便……”她这才想起自己是来“看电影”的。
“真的么,”他看着她,“像是《午夜凶铃》、《咒怨》、《死神来了》、《德州电锯狂人》之类的都没问题喽?”
“啊,那些不行!”她忽然觉得,他开玩笑的时候,总是像在恶作剧。
袁祖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可是通常第一次来我家看片子的女生都会要求看这些的啊……”
她哭笑不得:“上次你的秘书也说过我跟她们不同的吧……”
那张原本充满了茫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直接走到DVD机器前,放了一张碟片进去,按下播放键:“好吧,那么我们可以直接看那些第二次来我家的女生会要求看的片子。”
“是……什么?”世纭僵直着身子,有不好的预感。
“金瓶梅之……爱的奴隶。”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罕见的“风韵”,嘴角的微笑是邪恶中透着淡定。
“……”世纭瞪大眼睛,觉得自己连手指都僵硬起来,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就像是被粘在巨大蜘蛛网上的虫子。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电影公司的标志,然后一片黑暗,接着蹦出一只叫苏利文地绿毛怪物——原来,是《怪物电力公司》。
她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像是终于从蜘蛛网上被解救下来一样。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袁祖耘别过脸去,用握住矿泉水瓶子的那只手遮着嘴,笑得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他很少这样笑,或者说,她记忆中的他应该连笑容都很少有。
“我现在很想用罐子砸你。”世纭没好气地说。
他还是笑,笑得肩膀也抖动起来:“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紧张……”
“那是因为……”她说不下去,觉得窘迫。
他收起笑声,但眼角和嘴角还是带着笑:“好吧,对不起,我只是忍不住想要发挥一下我那恶劣的个性。”
世纭“腾”地站起身,放下手里的易拉罐,拎起背包打开大门快步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声是那种沉闷的、代表了怒气的声音,踩在老旧的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响声。
袁祖耘大概愣了愣才起身追到门口,但此时她已经下楼去了,于是他扶着楼梯旁的栏杆,错愕地探出头:“喂,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世纭没理他,快步走下去。
“喂,袁世纭!”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回荡在盘旋错落的楼梯之间,铿锵有力。她停下脚步,眼里带着迷惘,像是想起了一些事。但很快的,她还是走下去,直到走出这栋旧式公寓。
她猜想,此时的他会不会有一点懊恼,或者怀疑起这个玩笑的不合时宜,她没有回头,继续走着,直到走出小区的大门来到布满了梧桐的街上,直到她确定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世纭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其实有时候,性格恶劣的,不止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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