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十二(2)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

    35 十二(2) (第3/3页)

子默的衣领一把将她拖下车去。

    “你疯了?!安全带也没系?!”他瞪大眼睛狮吼着。

    子默僵硬地看着别处。

    世纭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去,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吵架,但她直觉地担心起子默来。

    “施子默!”见她无动于衷,项屿伸手用力捏住她的脸,直到她吃痛地流下眼泪。

    世纭一把推开项屿,子默脸上清晰地印着被手指捏出来的淤青,世纭骤然生气地说:“你除了会用暴力还会什么?我不管你们谁对不起谁,使用暴力就是不对!”

    说完,她推着愤恨地流着泪的子默上了车,自己坐到驾驶位上,顾不上还没有驾照,倒了车,绕开站在原地发呆的项屿,开进了公寓楼下的停车库。

    停下车子,世纭看着子默侧脸上明显的淤痕,心疼地说:“发疯的是他才对吧……”

    子默面无表情,眼泪却不停地流下来,那也是一个,世纭从来没有见过的子默。

    她们沉默地在车上呆了很久,直到子默说:“走吧……”

    坐上电梯,一路升到三十一层,她们仍然沉默着,当那熟悉的“叮”的一声在耳边响起,世纭拍了拍子默的肩:“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果可以的话,试着像成年人那样解决问题,好吗?”

    子默怔怔地看着电梯按钮板,点了点头。

    世纭不想再说什么,道了声别,便走出电梯。

    那冰冷的坚硬的门在她身后合上,她听到自己在心底叹了口气。

    来到了二十九岁的她们,并不是不渴望爱情,并不是不羡慕家庭的温暖,而是……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伤痛。

    这种伤痛如此深刻,以致于他们都竭力想要忘记它的存在。学不会放下,就自然而然学会了逃避。

    世纭打开房门,换了鞋,靠在门背上,觉得自己有点虚脱。黑暗一片的房间里,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深不见底的海,一股压力向她袭来,让她觉得自己就要被淹没。可是耳边忽然响起蒋柏烈的话:你也是因为想得到帮助,所以才来这里的吧。

    她双手抱着头,是啊,她再也无法忍受当半夜醒来,一个人被包围在孤独中的感觉。她曾经以为自己会麻木的,或者,已经麻木了。可是她没有。

    她仍然会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泪流满面,然后在心底呐喊:救救我……

    她仍然,无法离开“那个人”,那个叫做“袁世纷”的人。

    手机铃声忽然划破寂静的黑暗,其实那是她特地选的柔和的铃声,可是此时此刻听起来却那么刺耳。

    世纭拿出手机,是项屿打来的。

    “喂?”

    “她……回家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迟疑。

    “嗯。”世纭忍不住生硬地回答。

    “……哦,”他好像叹了口气,只是很轻很轻,“谢谢。”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谢谢?谢什么?世纭随手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去冰箱里取了一瓶冰的矿泉水,仰头喝起来。

    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世纭拿出手机找到石树辰的电话号码,按下接听键。

    “喂?”石树辰很快就接了。

    “是我。”她拿着矿泉水瓶子坐到沙发上。

    “什么事?”

    “……你在干吗?”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因为好像原本不是要问这句话,只是没办法唐突地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所以才临时换成这一句的。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沙沙的声音,石树辰温柔地笑了一声:“本来在工作,不过现在……做完了。”

    世纭忍不住微笑起来,好像被人注入了勇气:“你知不知道……项屿跟子默的事?”

    石树辰轻笑起来,有一阵脚步声,像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不太清楚,不过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来了。”

    她不想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于是搪塞地回答:“只是忽然想到,就随口问问。”

    “好吧,我只知道他们之间有点复杂,具体的不清楚,我们彼此之间从来不谈论这种话题——你知道,他们都是很能守得住秘密的人。”

    世纭叹了口气:“好吧……”

    连经常见面的人都不知道的事,她这个离开了七、八年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知道呢。也许,连她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满怀着友谊的关爱,抑或是充满好奇的疑惑。

    “与其有这点闲工夫揣测别人,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石树辰的口吻,不知道是严肃还是调侃。

    “我?”世纭心里一惊,还是嘴硬地说,“我好得很。”

    “是么……听说你现在跟袁祖耘在同一间公司。”

    她讶然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话题扯到那上面去,而且……好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询问她的机会。

    “嗯,怎么了?”

    “没什么……”他轻笑了一声,“只是想提醒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她有一种血液凝结了感觉。

    石树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他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仅此而已。”

    他好像很强调那“仅此而已”四个字,然后他打了个哈欠,说:“很晚了,还是去睡觉吧,我也要早点结束工作去睡觉了。”

    “哦……”世纭闷闷地回了一句。

    “周末去看电影吗?”他忽然语调轻快地问。

    “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晚安。”

    “再见。”

    世纭关上手机,丢到一边,猛喝了几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变了。变得不再无话不谈,好像每个人都满怀心事,欲言又止。这究竟是为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了?

    来到了二十九岁的他们,表面安于现状,内心却渴望突破,总是故意表现得老成而世故,但其实比谁都渴望保持一份纯真。这就是他们,心中充满了躁动与不安,仿佛随时就要爆发的他们,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找不到方向的他们。

    她起身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水管里那被太阳晒过的温暖的湿意打在脸上,抬起头,她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伦敦还是上海。

    过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上海。这个曾经看着她成长的都市,看过她的快乐和欢笑,也看过她的悲伤和泪水。如今,又再看到一个,矛盾、迷惘、彷徨、不知所措的自己。

    那个,连她也无可奈何的自己。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