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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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第3/3页)



    “回目将来再想。”她埋头苦写。此刻我们所写成的手稿,恐怕有十来万字,但文字非常松散,每一节都有可观的情节,不过不能连贯在一起。这十万字可以充作新派剧本,一场一场跳过去,靠摄影与演技补足,但作为一本小说,因单靠白纸黑字,就欠可读性,还得经过严谨的整理。

    最惨的是,据有经验的人说:文字不行,别以为改了之后会变好,越改越不妥,越改越死,终于丢到字纸箩去。

    如何处置这十万字,真令人伤脑筋,写了当然希望发表,拿到什么地方去登?是否可以把原稿影印送到各报馆编辑那里去?我们怎知道哪个是当权的编辑?抑或索性交给《新文报》的杨伯伯?这么厚叠叠的稿子,他有没有察看?看样子还得托寿林。

    想到托寿林,心都寒了,他此刻不再属于我,我如何再叫他为我服务?想到一段缘分就此无端端散掉。好不伤感。咎由自取,谁都不同情我。

    我拿垫子压着面孔。

    编姐说:“终于伤心了,是吗,出去争取呀,怕还来得及,不必为一点点自尊而招致无法弥补的损失。在金钱与爱情之前卖弄自尊,是最愚蠢的事。”

    我不出声。

    “心如炸开来一般是不是?”编姐笑问。一副过来人之姿势,无所不晓。

    “不写了?”我顾左右,“把我们见瞿马利之过程全部纪录下来了?有没有遗漏小节?”

    “没有,一点也没有,我把马东生的皮鞋款式都写下来。”

    “他穿什么皮鞋?”

    “一双纤尘不染的黑色缚带皮鞋。”

    很适合他。他就是这么一个高贵诚实的人。

    编姐打着阿欠,收拾桌子上的文具,打算结束这一天。

    “睡觉没有?”她问。

    我问她:“我是否应该找一份工作?”

    “早就应该,在年轻时,不务正业叫潇洒,年老之后,没有工作便是潦倒,佐子,你很快要三十岁了。”

    “我可以嫁人。”

    她不答我。

    我自己都颓丧地说:“大概嫁了人更加要做。”

    编姐笑毕回房间去。

    我在床上翻腾了一夜,第二天喉咙痛。

    清晨,编姐来推我,“醒醒,张律师找你。”

    我自梦中惊醒,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睁大眼睛,发了一会儿呆,才接过电话筒。

    “徐小姐,我们还有东西要交给你。”

    “还有什么?”

    “徐小姐生前的衣饰,房东通知我们,叫我们去清理,我们商量过,觉得叫你去看看最好,有用,你就留下来,无用的,你负责丢弃。”

    我完全醒了,这么大的责任落在我身上。

    “那宅子已租出去,两个月内要交房子给新房客,一切东西要腾出去装修。”

    “好的,我立刻去。”

    我套上牛仔裤。

    编姐说:“我也去,姚晶出了名的会得穿衣服,我要去开眼界。”

    我们到了老宅子,张律师把锁匙交给我们,他叫我们在十二点之前办妥此事。

    我们找到卧室,家具已经搬空。在套房中间,连接着浴间,我们找到衣帽间,地方足足有卧室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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