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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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第2/3页)



    宁波点点头,“我表妹。”

    “哪一个?”

    “你猜一猜。”

    何绰勉的目光浏览了一下,“嗯,那个穿鲜红衬衫长卷发的美女。”

    “对!”宁波讶异,“你怎么知道?”

    “相貌与你有七分相似。”

    宁波笑,“不敢当。”

    小何说:“她比较慵懒,你则精神奕奕。”

    宁波还是笑,“我与她还有很大的分别,有机会告诉你。”

    这时她发觉正印与男友之间还有第三者,那是一个只有三四岁大的小男孩,由保姆带着,走过来伏在他父亲的膝上。

    宁波警惕了。

    噫,有妇之夫,有失手续办妥没有?

    回力球赛一贯喧哗热闹,观众情绪高涨,吆喝连连,宁波很快重新投入,跟着起哄,着实享受了一十下午。

    小何暗暗赞赏。

    做人就该这样,既来之则安之,高高兴兴,享受手头上拥有的事物,因为就这么些了,如果坚持认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分明是和自己过不去,有碍养生。

    聪明人不会那样做。

    江宁波分明是个有智慧的女孩子。

    球赛散后宁波抬头,已经不见正印影踪。

    小何陪她去吃海鲜。

    他看她狼吞虎咽地吃蟹,笑曰:“又没有人和你抢。”

    宁波眨眨眼,“享乐趁早。”

    “这又是什么意思?”

    “太阳黑子下一分钟就可能爆炸,九大行星立刻毁灭,嘿,所以要赶着开心。”

    小何觉得这样的乐观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伤心事,只是不便询问。

    他送她回家,在门外,似有话要说,脸上露出依依神色,于波却没有给他机会,转身进屋。

    她才要找正印,没想到正印已在家里等她。

    姐妹俩异口同声问:“他是谁?”

    然后又一起大笑起来。

    “是那种你向往的恋爱吗?”

    “还不是,”正印遗憾地回答,“你看我一点也没有消瘦,亦没有患得患失,由此可知不是那回事。”

    “你是坚持恋爱必要吃苦的吧?”

    正印回答:“我深信无论追求什么,都要付出严重代价。”

    宁波靠在床头上惨笑,“那,还去不去?”

    “问你的心。”

    “我是无肠公子。”

    正印哈哈大笑,“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一发不可收拾。”

    宁波悻悻然,“多谢你的诅咒。”

    方景美女士探头进来:“在说什么?”

    宁波大大方方笑道:“当然是在说男生。”

    阿姨大表关怀,“宁波,你找到人了吧?”

    “妈妈,你为什么不担心我?”

    她母亲瞪她一眼,退出房外。

    正印耸耸肩,“各人修来各人福,各人有各人缘法,她就是关心你一个。”

    宁波轻轻说:“我自幼没有家,阿姨才希望我早日成家立室,有个归属感。”

    正印问:“你自己怎么想?”

    “有什么就要服侍什么,我乐得无牵无挂。”

    “对,你那男伴值几分?”

    “零分,光蛋,我希望我的男伴强壮、勇敢、不羁,带我到天之涯、海之角,用眼光足以使我慢慢融化,跌成一团,不知身在何处,像何某,充其量不过做我的好兄弟而已。”

    正印笑,“谁不那么想!”

    “你的男伴呢?”

    “我们下星期到那骚之深海潜水。

    宁波微笑,“那多好,我们多需要办公室以外的生活。

    “你对他印象如何?”

    “咄,我还来不及对他有观感你就已经换人。”

    “现在不同了,最近我年事已高,打算安定一段日子。”

    “他可有钱?”

    “我最喜欢直截了当的问题,是,他相当富有,而且靠的是自己本事,财产可以自主。”

    “你肯定调查过此人?”

    “我有铺保人保。”正印眉飞色舞。

    “结过婚?”

    正印忽然收敛笑容,“不是结过,还在结。”

    “那没用,条件多好也是徒然,他不是你的人。”

    正印申辨,“他爱我。”

    “我也爱你,一点意思也没有,一定要结婚,要不就能赡养。”

    “必须如此现实?”正印踌躇。

    “废活!”宁波恼怒,“你我只得这十年八年青春,要不投资在男伴身上,要不靠自己双手,切莫到了老大还在欢场满场飞找户头,袒老胸露老臂,同妙龄女轧苗头,徒伤悲!”

    “我该怎么办?”

    “给他下哀的美敦,否则马上掉头走。”

    “我爱他。”

    “咄,能爱他,也能爱别人,有什么失系。”

    正印笑得弯下腰,“宁波,我佩服你。”

    宁波也笑了。

    正印的男朋友叫袁康候。

    年纪比较大,有点工于心计,正印请他到家来吃饭,他也愿意,带来水果糖果。

    宁波本有话说,可是鉴于前几次对正印的事参与失败,这次特别沉默。

    饭后见果篮中有石榴,便掏出来慢慢挖着吃,先在白色麻质台布上补上一块毛巾,以免桌布染上石榴汁洗不掉。

    正印吃芒果,赤裸裸用手抓着,汁液淋漓,不可收拾。

    两人作风截然不同,奇是奇在姐姐没感染妹妹,妹妹也不去改变姐姐,和平共处。

    袁康候深觉纳罕。

    电话铃响了,宁波去听。

    正印问:“是妈妈吗?问她为何爽约。”本来今晚她也应当在场。

    宁波抬起头,“是姨丈,你到书房去讲好了。”

    饭厅只剩一下宁波与袁康候。

    静寂了一会儿,袁康候打破沉默,“我觉得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一个人的直觉有时可以十分准确。

    宁波答:“是。”

    “你不妨直说。”

    宁波看着他,“你若伤害正印,还需过我这一关。”

    袁康候一听,大奇,“正印毋须你保护,她已经二十四风,她会对自己负责。”

    “你呢?”宁波微愠,“你有何道德水准,你何故背妻别恋?”

    袁康候吟嗽一声,对方若不是漂亮的年轻女子,他也有话要说,但对着江宁波,他只能答:“我已在办离婚手续。”

    冷不防宁波哼一声,“你们都那样说,然后一办十年的都有。”

    袁康候叹一口气,然后解释说:“我的情况不一样,是女方提出投诉。”

    宁波呵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有何不妥?”

    袁康候啼笑皆非,“我没有毛病,只是双方个性不合。”

    “当初为什么没发觉?”

    到这个时候,袁康候忽然十分愿意回答宁波的问题,他答:“那个时候,我们比较笨,谈恋爱的时候,老是想把最好的一面拿出来,结果变得自欺欺人。”

    宁波点点头,是的,早些年的确流行把真性情隐藏起来,对方要看什么,就让他看什么,婚后松口气,大家除下假面具,渐渐露出狰狞真性情,终于因了解分手。

    袁康候说:“现在不一样了,今天的作风是甫相识先摊牌,把个人所有的劣点缺点全数清楚,先小人后君子,慢慢才女掘对方的优点,往往有意外的惊奇。”

    宁波微笑着点点头,社会风气的确不住在进步中。

    袁康候咳嗽一声,“你还有什么话要问的吗?”

    宁波扬声:“正印,讲完电话请出来,我们寂寞。”

    正印闻声走近,有点大梦初醒的样子。

    宁波讶异问:“姨丈对你说什么?”

    这时候袁康候才相信电话真由正印父亲打来,不是其他追求者。

    正印坐下来,一脸不置信的样子,“爸找我诉苦,说妈妈已找到对象,要论婚嫁了。”

    宁波的嘴巴立刻张大,明知有碍观瞻,硬是合不拢去。

    袁康候识趣地问:“我是否应该告辞?”

    正印立刻说,“也好,你先走一步,稍后我再与你联络。”

    袁康候告辞。

    两姐妹面面相觑,过半晌,宁波说:“是应当祝贺阿姨找到伴侣的吧?”

    “不!”正印握紧拳头,“外头不晓得多少坏人贪图她的身家,她会人财两失。”

    这并非过虑。

    正印提高声音,“不行,她的财产原本由我承继,现在我下半生的生活堪虞,宁波,你来劝她。”

    “由你发言才好。”

    “不,她听你多过听我。”

    “我该怎么开口?”

    “你是谈判专家。”

    宁波吞一口唾沫,“我真觉困难。”

    “试试看。”

    养兵千日,用在一朝。

    宁波只觉头皮发麻,“好好,我尽力而为。”

    这时方景美女士开门进来,“客人已经走了吗?”

    正印朝宁波打一个眼色,“交给你了。”取过外套,“妈妈我要出去,你和宁波慢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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