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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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拿,你最近心事重重,到底为什么?是为你爹?上一代的恩仇,早已一笔勾销。”

    我哭了。“妈妈,为什么我不是你生的?”我拉着面孔上的肉,想把脸皮拉下来,“为什么我不像你?”

    身后传来马大的声音,“哈拿,你发什么疯?”

    我转身,看见刚起床的马大。

    马大吓一跳,“哈拿,你好憔悴,怎么搅的,这么萎顿还缠住妈妈,快梳洗呀。”

    “你去上学罢,别理我。”我仍然伏在妈妈身上。

    妈妈说:“这哈拿,越来越小,就快要吃奶糊。”她伸手拍打着我。

    我欲言还休,心头像有野兽在啮咬。生平第一次遭受到痛苦。我拨电话给殷永亨。

    他很了解,“全看过了?”

    我反问:“你知道内容?”

    “并不知道。”

    “你一直有锁匙吗?”

    “我的好奇心不大。”他是个君子。

    我对他的印象完全改观。

    他又说:“义父在这二十年来,陆续跟我说起过他对你们的思念之情。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苦涩的说:“我母亲的日子,更不好过。”

    “他仍然在生。”殷永亨提醒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

    “出来吃杯咖啡罢。”他说道。

    我可以听得出他声音中的好意,天晓得我需要这杯咖啡,我问:“可以来接我?”

    “自然。十五分钟后在你楼下。”

    我把脸深深埋在手心中,亚斯匹灵跳过来,我把它紧紧拥在怀内。

    马大走过,她问:“哈拿,你在恋爱吗?为什么神情那么痛苦?唉呀,沙皮狗是打狗,你怎么老把它抱在怀内?当心你心理变态,那只狗也心理变态。”

    我抬起头来,“马大。”

    “什么事?”

    “过来,过来让我抱抱你。”我说。

    “发神经。”

    “真的,请过来。”我疲倦的伸出双臂。

    她咕咕的笑着走近,我将她紧紧的抱住。

    我们有同样的身材、皮肤、五官,抱住她,仿佛像抱住自己,小时候,一遇到不如意的时候,我们便渴望对方的身体,好像能在对方身上得到能里。

    她很担心,“哈拿,你真的没事?”

    “没有,马大,老人渴望见你,你肯去吗?”

    她摇头,“不,哈拿,我说得很清楚,我姓裘,我不愿牵涉到他们家的事,你看,你是为他们憔悴,是不是?我不肯,无论世人怎么说我,我有我的小世界,我爱我妈妈,我不会见外。”

    “你铁石心肠。”

    “随你怎么说。”

    楼下有汽车号角声传上来。

    马大毫无心肝地把话题转到别处。“咦,谁?大清早来按号?追女友毫无耐心。”她伏在窗台去看,“咦,这不是殷家的人?”她转过身子来,“哈拿,”一面孔的讶异,“他是来接你的?你同他走?”

    我取过手袋,准备下楼。

    “你连头发都没梳,哈拿一一”

    我到楼下,拉开车门,上了殷永亨的车。

    看到他沉实稳定的脸,我已经安下一半的心。

    “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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