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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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窗口去站著,失手摔了茶杯,一阵轻轻的碎裂,我心碎的声音是这样的吗?心是会碎的吗?在医学来说是不可能的,心是软体,不会碎、可以把它割碎,但是它不会裂开。

    我把杯子的碎片拣起来,四姊终于拿起了话筒。屋子里这么静,我不用留神听,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那是黄的声音。

    “云?”他说,“生日快乐。”

    生日?我甚至不知道今天是四姊的生日。我知道得太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就傻鸡似的闯了上来,不要说过十年八年,现在我都觉得自己可笑,我冷笑了,没有声音,然而我真的嘲笑了自己。

    四姊不出声。

    那边并不理,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会来听电话的,以后没有这种电话了,以后你的生日,我要在你身边。云,我离了婚了,我会回来,回到这间屋子来,我要把事务理一理,也许我们会搬回香港去,只要你愿意的话。云,我刚才想,如果这电话一直没人接,那么就一定完了,你不再要我了。”

    这时候,门铃也响了。

    四姊说:“门响了,你等等。”她掩住电话筒,跟我说:“家明,烦你。”

    我只好替她去开门。我只是个撞仆。我没有妒忌,没有悲伤,什么也没有,只是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开了门,门外是一个穿制服的人,他满脸微笑,说:“国际花局。”手中捧著一大捆花,是粉红的玫瑰,当中一朵白的。玫瑰这种花是最最俗的,但是不知为什么,这样子一本正经用缎带绑了起来。一大堆,香喷喷的,看上去又很漂亮。

    我自然知道是谁送来的,我掏口袋付了一镑小费。

    转头,四姊已经挂上了电话。

    她的脸色如旧,但是眼睛里光辉四射,她自我手里接过了鲜花,她自然也知道是黄送来的。他们两个人演了一场戏,黄一切所作所为她都了如指掌,她的一切所作所为黄也了如指掌,他们如两个高手玩了一局沙蟹。我呢,我是什么样的角色?

    对对,我为她抬过两个箱子下楼。

    她取出了另一个水晶瓶子,把花插进去,深深的一嗅。

    这个女人,深不可测,我连边都还没有摸到她呢,我真是太胡涂了。

    这一次她打了一次美好的仗,如果今天这电话铃不响,那么她也是完了。但她是胸有成竹吧?我不会问她,我永远不会知道。

    我想告辞,她忽然说:“咦,家明,你的手割破了,我的天,一衬衫是血。几时割的?”

    我一低头,才发觉拇指与食指划得很深,血还在流呢,我是在拣杯子碎片的时候割的吧?

    她连忙替我洗涤,又要找纱布。我微笑,我用手绢随意包了一包,我说:“我到医院去,割得很深,恐怕要缝一两针,我现在就去。”

    她没有多挽留我。

    我走到门口,叫了一辆街车,驶往医院。

    她现在浸在她的快乐中,她不会发觉任何人的存在,任何人的感觉。

    我与小燕一直以为她是脱离了黄,却不知这是一场斗智比赛。

    我们还得好好的学习做人。但是四姊,她是一个好女人,我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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