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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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第3/3页)

”我按按她的手。

    她的手是热的,温暖的。

    落阳道,她早已搬离了那个地方,为什么又去?车子到了落阳道,我在找那个斜坡,找到了,就在她屋子附近,我们那一次看影树的地方。

    我下车,慢慢攀着树走下山坡,用强光电筒照着。她那辆车若撞毁在那里,整辆车也就像她的人一样,不像样子了。我见到车门是硬凿开的,显然他们要救她,不得不如此。

    车里什么也没有。

    有什么可疑的呢?一点也没有,一个女人,开着辆跑车,失事在这里,死了。是意外吗?还是谋杀?车子滚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呢,还是活着?

    我翻开后座,见到一条丝巾。我展开来一看,丝巾是极薄的,都是蝴蝶,暗紫色的蝴蝶。我把丝巾纳在袋里,在车子旁边坐了很久。

    她死了。

    但是她回到医院来。

    她知道她应该到什么地方去。

    我会照料她。

    有许多事是我永远不会知道的,我只知道,这女人与我共同生活过四个月。我甚喜爱她。

    她死了。而且死得一一很心安。

    我回到医院,兰见到我,松了一口气。

    她说:“老陈看过了,说不能签字,这是谋杀,致命伤在脑后,用硬物撞击的,脑骨碎了。”

    我说:“老陈不懂,她死在车里,是意外。”

    兰兰说:“有人杀了她,有人总要杀她,她的手指……”

    “这是意外,我难道不是这里的医生?”

    “他们杀了她,把她塞进车里,硬把车子推下山……”

    “她已经死了,是不是?”我提高声音,“还有什么分别呢?还有什么重要呢?就把她当一个死人吧,不要把她身体各部分拿出来逐块讨论了,老陈难道要把她制成标本?”

    兰兰说:“我们总要弄清楚,替她伸冤。”

    我微笑,“你看小说看多了,兰兰,没事的,一切没事的,我们火葬她,一切没事。”

    兰兰瞪着我,忽然哭了,转过脸去。

    没有人来领她。

    我们去葬她,我们两夫妻。只有我们两个人。

    牧师念着“……是尘土的归于尘土。”

    兰兰默默的流着泪。

    没多久之前,我曾经坐在她屋子里吃点心,赏字画,说笑。她很软很瘦削的身体,手心常常有汗的,不常说话……我不大确定,我们只不过在一起四个月。

    我不为本身的安全问题担忧。他们甚至没派人来领她。

    当我第一次在医院见她,她是一个垂死的病人。当时她若死了,倒也少吃大半年的苦。做人对她来说。毕竟有意思,还是没意思,我没有问她。

    我并没有机会告诉她,那一日,我见到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的旗袍,与她一件旗袍是一般料子的。她死了,我不能再与她说话了。

    我与兰兰回家,默默的对着,坐在对方面前。

    有人按铃,兰兰去开门,是一个邮差,递上一个小小的挂号包裹。兰兰打开了,她说:“看!还有人送结婚礼物来!我们结婚都三个月了。”

    我抬头看她。

    她把卡片放下,打开盒子——“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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