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五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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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五娘1 (第2/3页)虽约有一指厚度,却丝毫不觉得沉重,只将通身包裹得暖烘烘的,料来必是狐嗉绒的芯子。略提了提腰,身下只觉柔软异常,一摸之下才发觉并非火炕,乃是一架银丝羊毛铺就的大毡床,横向约几六尺,纵向足有八尺长短,这毡垫不但没有半点扎手,垫在身下只觉温暖妥帖,依稀还有股晒过太阳之后,和着樟脑气息的好闻味道。
我显是已出了府了,这儿却也不像是热河别苑,究竟是哪儿?
对了,景嬷嬷呢?
不禁推开被子,翻身就要下床,把一旁刚要端起汤水的坠儿唬得不轻,急急将碗顿回桌上,扑身来在床前,竟是不管不顾,伸长手臂将我合身紧紧抱住:“姑娘不可起来啊,方才五娘才来吩咐过,姑娘的痘疹虽说已经开花破浆,却身子骨仍算不得大好,须得小心静养至少半个月才可下床走动,姑娘好容易从阎王老爷手里捡回条命来,若再吹了风着了凉,怕不是又有性命之忧了!”
话是越说越急,说着说着的不由恨将上来,竟是一个发力摔回枕上,扯过被子将我发狠似的裹起。我方才猛一坐起只觉头昏目眩,又被坠儿这么一搓揉,越发觉得四肢绵软无力,竟是连说句话的气力也提不起,只能任由坠儿像缠粽子似的将自己层层裹将起来,却见她一边裹,一边咬着牙别开脸去,虽是拧眉拧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眼眶里却亮闪闪,显是强忍着一抔眼泪。
心中自是感动,却不敢叫泪滑落。待又酝酿了片刻,见坠儿气色慢慢平复了,脸也转回来了,这才清了清嗓子,轻声开口说道:“不碍事的,我是着急想知道嬷嬷现在何处,她的伤势如何了?”
见坠儿有泪梗在喉中,一时发不出声,一旁的匣儿赶忙上前来,立在床边轻声回道:“回姑娘的话,嬷嬷此刻就在后进院子里歇息,方才还听五娘说起,好在当日那把妆刀不甚锋利,嬷嬷的伤口才不算太深,又及时吃下了天王保命丸,眼前她老人家正用白药疗伤,不出一个月就可痊愈了。还请姑娘放心才好。”
心头这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我暗暗吁了口气,“今儿初几了?”
匣儿掐指数了数,赶忙回道:“回姑娘的话,今儿是十二了。”
十二,这么说来,我已整整昏睡了八天了。
靠回枕上暗压心绪,冲着匣儿坠儿点一点头,轻声说道:“这些日子可是辛苦大家了,这一趟跟出来的都有谁?”
坠儿早已擦去了泪水,见我发问,急忙开口接答道:“有景嬷嬷,五娘和织瑞缀彩两位姐姐,小丫头子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另还有从咱们自己屋里挑出来的五六个人儿,三门外的张妈妈魏佳嫂子小容奶奶也来了,小厮来了四个,就是平日里给姑娘抬轿子使唤的那四个。”
如此说,来的都是我这边儿的人。自己的丫头不必说,小厮也不必说,五娘更不必说,张妈妈她们几个本都是失业的寡妇,因自己的儿子丈夫随主子征战或病或亡,却没有战功在册,所以按例吃不到府中的犒赏,每月只能靠自己的一吊月钱度生活,日子过得甚是艰难。自我管帐后起,重新查检当年记录,发现张妈妈她们的男人有的是为了替主子找水喝失足落下山崖的,有的是在战场上被惊马踏死的,虽无战功,却都称得起护主有功,所以一概按功属例,每月将例钱加至一两,并将前十年的缺给例钱一概补上。本来这些年是府上待薄了她们,只是在我手上纠正了过来,张妈妈几个却把这当做是我的功德,每次见面都要千谢万谢个不停,这次派她们跟来,显见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又轻声问道:“这次出来,可是二房福晋安排下的?”
坠儿听着愣了一愣,抬眼瞧了瞧我,刚要说话,就听一旁蛮妮子张口说道:“姑娘猜错了,这次是福晋安排咱们出来的。”
额娘,怎么会是额娘安排的呢,她老人家一向不理俗事,我这病又来得急,照府上的规矩,凡喜痘儿痨病之类会传染的病症,一概要在感病当日挪出府外,看眼前这屋舍摆件一应俱全,没有一两个月的工夫绝难操持下来,她老人家一时之下,又是如何顾及过来这许多的呢?
抬眼刚要细问,正瞧见匣儿唬得什么似的,直撵着蛮妮子就要打杀,坠儿也急得脸色一变,却强掩了下去,兀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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