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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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互看又互看,彼此的眼光,诉尽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他真想找个地方吻她,吻化这几个月来的相思。

    因为只有五小时,他们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往日的小屋也早就退租了,换了主人了。最后,他们只能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来,手握著手,眼光对著眼光,心灵碰击著心灵。

    时光匆匆,实在匆匆。坐了没多久,她递给他一张纸条,自己去洗手间了。他打开来,就著咖啡馆里幽暗的灯光,看到她用淡淡的铅笔写著:青,青,青:小心别给人看到了。(所以我才用铅笔写。)

    你打完第一通电话时,我在电话旁等了许久许久,我

    以为你一定不会再打来了,我难过得泪水都几乎夺眶而

    出,我突然发觉若我无法见到你,我会难过得立刻死掉,

    因为你的一通电话完全打扰了我的思绪,我简直无法继

    续去上班。现在是零时零两分,耳朵好痒,会是你吗?一定是。

    我好想你,可知道?特别是情绪低潮的时候,泪水总是

    伴著思念滴落在枕边。再过八小时就可以看到你,我会好开心的。可是再

    过几小时,你又得走了!啊!天,我一定会难过死,我

    怀疑我是否还能回办公厅上班。答应我,如果你看时间

    差不多了,你掉头就走,不要和我道别,不要让我在别

    人面前掉下泪来。好吗?鸵鸵一九七九·十一·廿四·凌晨

    等鸵鸵从洗手间出来,韩青一句话没说,拉起她的手,就往咖啡馆外面走。“你带我去哪儿?”她惊问。

    他叫了一辆计程车,直驰往海边。

    “你会赶不及回营,”鸵鸵焦虑的。“你会受处分!你会奇$%^書*(网!&*$收集整理被关禁闭!”“值得的,鸵鸵,值得的!”

    他们终于又到了海边了。以往,鸵鸵只要情绪低潮,一定闹著去看海,现在,他们又在海边了。十一月底,天气已凉,海边空旷旷的杳无人影,他终于拥她于怀,吻她,又吻她。吻化这几个月的相思,吻断这几个月的相思,吻死这几个月的相思。可是啊,又预吻了未来的相思,那活生生的、折磨人的、蠢动的、即将来临的相思。

    五小时匆匆过去。又回到等信、看信、写信、背信、寄信……的日子。韩青有时会想到古时的人,那时没有邮政,没有电话,一旦离别,就是三年五载,不知古人相思时能做些什么?如果没有信,没有电话可通,这种刻骨刻心的思念,岂不要把人磨成粉、碾成灰吗?第二年(一九八○)来临的时候,鸵鸵的信中开始充塞著不安的情绪,她常常在信封上写下大大的SOS,信内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埋怨白天上班,晚上上课的日子太苦了。又立刻追一封信说忙碌使她快乐,使她觉得被重视。她会一口气同时寄三封信来,一封说她很快乐,准备积一些钱,以便结婚用。一封说她很忧郁,想要大哭一场。另一封又说她是个“情绪化”“被宠坏”的坏娃娃。要他放宽心思,别胡思乱想。可是,他是开始胡思乱想了。鸵鸵啊,愿你快乐,愿你安详,愿你无灾无病,愿你事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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