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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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第3/3页)

约差不多大,却没赵培那种满足的气质。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因为,即使现在,她仍然有非常光滑的皮肤,和一双迷蒙蒙的眸子。她用羡慕的眼光看著韩青和袁嘉珮,坚持留他们吃晚餐。于是,袁嘉珮也下了厨房。这是第一次,韩青知道鸵鸵能烧一手好菜,她炒了道酸菜鱿鱼,又炒了道蚂蚁上树。赵师母煮了一锅饺子。菜端出来,鸵鸵用骄傲的眼光看他,说:“我故意想露一手给你瞧瞧呢,菜是我炒的!”

    他尝了尝鱿鱼,故意说:

    “太咸了!”说完,他就开始不停筷子的吃鱿鱼,吃蚂蚁上树。赵培笑吟吟的看著他们两个,眼光好温和好慈祥。赵师母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赵培笑著说:“他们在应该认识的时候认识了!”

    师母说:“你们在什么场合认识的呀?”

    赵培说:“他们在应该认识的场合里认识了!”

    噢!好一个风趣幽默善解人意的老人呀!韩青的心欢乐著,喜悦著。也忽然了解鸵鸵为什么会带他来这儿了。她正把他引进她的精神世界里去呢!他那么高兴起来,整餐饭中间,他和赵培谈文学,谈人生,甚至谈哲学。谈著,谈著,他发现鸵鸵不见了。他四处找寻,赵培站了起来,往前引路说:

    “她去探望太师母去了。”

    “太师母?”他愕然的。

    “我的母亲。”赵培说:“已经九十几岁了,最近十几年来,一直瘫痪在床上,靠医药和医生在维持著。来,你也来看看她吧!她很喜欢年轻人,只是,记忆已经模糊了,她弄不清谁是谁了。”韩青跟著赵培走进一间卧房,立刻,他看到了鸵鸵,鸵鸵和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那老太太躺在床上,头顶几乎全秃光了,只剩几根银丝。脸上的皱纹重重叠叠的堆积著,以至于眉眼都不大能分出来了。嘴里已没有一颗牙齿,嘴唇瘪瘪的往里凹著。她躺在那儿,又瘦又小,干枯得只剩下一堆骨骼了。但是,她那瘦小的手指正握著鸵鸵那温软的手呢!她那虚眯的眼睛也还绽放著光彩呢!她正在对鸵鸵说话,口齿几乎完全听不清楚,只是一片咿咿唔唔声。可是,鸵鸵却热心的点著头,大声的说:

    “是啊!奶奶!我知道啦!奶奶!我懂啊,奶奶!我会听话的,奶奶!……”赵培转头向韩青解释:

    “她每次看到嘉珮,就以为是看到了我女儿,其实,我女儿沦陷在大陆没出来,如果出来的话,今年也快五十岁了,她印象里的孙女儿,却一直停留在十几岁。”

    韩青走到老太太床前,鸵鸵又热心的把老太太的手放在韩青手上。那老太太转眼看到韩青了,那枯瘦的手指弱弱的握著他,似乎生命力也就只剩下这样弱弱的一点力量了。她叽哩咕噜的说了句什么,韩青完全听不懂。赵培充当了翻译:

    “她说要你好好照顾兰兰——她指的是嘉珮。兰兰是我女儿的小名。她懂得——她懂得人与人间的感情,她也看得出来。”韩青很感动,说不出来的感动。看到那老太太挣扎在生命的末端,犹记挂著儿孙的幸福,他在那一刹那间体会的“爱”字,比他一生里体会的还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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