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

    正文 第四章 (第2/3页)

到哪里去,她的心脏仍然在不规律地狂跳着,有种模糊的犯罪感压迫着她,心头热烘烘地发着烧。而在犯罪感以外,那喜悦的、热烈的切盼及期待的情绪就像浪潮般在她胸头卷涌着。

    车子穿过了淡水市区,沿着海边的公路向前行驶,海风猛烈地卷了过来,掠过车子,发出呼呼的响声。珮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浅紫色的纱巾,把长发系在脑后,深深地迎着海风呼吸。海浪在沙滩和岩石间翻滚,卷起成千成万的白色浪花。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眼前是一个由岩石组成的、天然的拱门,大概是几千万年前,被海浪冲激而成的,由拱门望出去,大海浩浩瀚瀚,明波万顷。

    “这里是哪儿?”珮青问。

    “这地方就叫石门,因这一道天然的拱门而命名的。”梦轩说,熄了火,掉转头来望着珮青,“我们下车去走走吧!”

    珮青下了车,海风扑面卷来,强劲而有力,那件紫色的风衣下摆被风所鼓满,飞舞了起来,她的纱巾在风中飘荡。梦轩走过去,用手揽住了她的腰。

    “不冷吧?”他低声问。

    “不,不冷。”珮青轻声回答。

    他们并肩从石门中穿出去,站在遍布岩石的海岸边缘,沙子被海风卷起来,细细碎碎地打在皮肤上面,有些疼痛,远处的海面上,在视力的尽头,有一艘船,像一粒细小的黑点。

    “你不常出来?”梦轩说,像是问句,又不像是问句。

    “几乎不。”

    “我喜欢海,”他说,“面对大海,可以让人烦恼皆忘。”

    “你懂得生活,”她说,“而我,我还没有学会。”

    “你会学会的,”他望着她,眼光热烈。“只要你肯学。”

    她凝视他,眼光里带着抹瑟缩和畏惧,嘴唇轻颤,小小的脸庞柔弱而惶惑。他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苍白冰冷,带着微微的痉挛。

    “你在发抖,”他说,觉得喉咙暗哑,嘴唇干燥。“为什么?冷吗?”

    “不,”她咬了咬嘴唇,“我怕。”

    “怕什么?怕这个海风会吹翻了你,还是怕海浪会卷走了你?”他用手轻轻地捧起了她的脸颊。

    她的眼光阴晴不定。

    “我怕你。”她轻声地说,坦白地,楚楚可怜地。

    “别怕,”他润了润嘴唇,“你不该怕一个人,这个人由你才认识了生命——一种再生,一种复活,你懂么?”

    她的睫毛轻扬,眼珠像两粒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我懂,但是——你不该来找我,你不该带我出来。”

    “我不该认识你。”他低声说,用大拇指轻轻地抚摸她的面颊,“不该参加程家的宴会,也不该在新生戏院门口认出你来。”他的眼光停在她的唇边,那儿有一道齿痕。“你是那样喜欢咬嘴唇的吗?你的嘴边有你的牙痕……”他注视着,注视着,然后,他的嘴唇盖了上去,盖在那齿痕上,盖在那柔软而颤抖的唇上。

    “不要,”她呻吟着,费力地挣扎开来。“请你不要!”她恳求的语气里有令人不能抗拒的力量。“别招惹我,好么?放开我吧,我那样害怕!”

    “怕我么?”

    “是的,也怕我自己。别惹我吧,我这里面有一座活火山。”她把手压在自己的胸前。“它一直静伏着,但是,它将要爆炸了,我那么怕……一旦它爆炸了,那后果就不可收拾。”

    “你是说——你的感情?”

    “是的。”

    “如果那是活火山,它终有一天要爆发的。”

    “我不要,我害怕。我会被烧死。”

    “你在意那些世俗的事情,是么?”他有些生硬地问,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块。

    “我们离不开世俗的,不是吗?”她反问,脸上有天真的、疑问的神色。

    “或者——是的。”他不能用谎言欺骗自己,或欺骗她。自己是骗不了的,骗她就太残忍了。拉住她的手,他说:“我们走吧!这里的范围太小了。”

    重新上了车,他发动了车子,他们没有往回去的路上走,而是一直向前,沿着海岸的公路疾驰。

    “现在去什么地方?”珮青问。

    “金山。”他头也不回地说,把车行的速度加到时速八十公里。他内心的情绪也和车速一般狂猛。

    金山距离石门很近,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已经到了青年育乐中心的广场上。把车子开到海滨的桥边,停下车来,他们在辽阔的沙滩上踱着步子。她穿着高跟鞋,鞋跟不住地陷进沙里去。

    “脱下鞋来吧!”他怂恿着。

    她真的脱了下来,把鞋子放在车里,她赤着脚走在柔软的沙子上。他们沿着海边走,两组脚印在沙滩上留了下来,她的脚细小而白皙,在海浪里显得特别单薄。

    这是深秋,海边只有海浪的喧嚣和秋风的呼号,周遭辽阔的海岸,找不到一个人影。他的手挽着她的腰,她的长发在海风中飘飞。

    “你怎么嫁给他的?”他问,不愿提起伯南的名字。

    “不知道。”她迷惘地说,“那时爷爷刚死。”

    “你原来和你祖父在一起的吗?”

    “是的,我六岁的时候,爸爸离家出走了,他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九岁的时候妈妈改嫁了,我跟爷爷一直在一起,我们相依为命,他带我来台湾,然后,五年前,他也去了。”

    “哦!”他握紧她的手,站住了,注视她的眼睛,喊着,“你是那样一个小小的女人,你怎么接受这些事情呢?”

    她微笑,但是泪珠在眼里打着转转。

    “爷爷死了,我觉得我也死了,他帮我办丧事,丧事完了,我就嫁给他了,我觉得都一样,反正,我就好像是死了。”

    “这个家并不温暖,是不是?”

    “一个很精致的坟墓,我埋了五年。”

    “却拒绝被救?”

    “怕救不出来,再毁了别人。”

    “但愿与你一起烧死!”他冲动地说,突然揽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