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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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1/3页)坐在书桌前面,她情不自禁的提起笔来,无聊无绪的在自己的诗册上写下一阕词:
“石榴花发尚伤春,草色带斜矄,芙蓉面瘦,蕙兰心病,柳叶眉颦!
如年长昼虽难过,入夜更销魂,半窗淡月,三声鸣鼓,一个愁人!”
写完,她那样疲倦,那样凄凉,又那样孤独寂寞。风从窗外吹来,引起她一阵咳嗽。然后,她仆伏在桌上,累了,倦了,忘了自己衣衫单薄,忘了窗子未关而夜寒如水,她昏昏沉沉的睡著了。依稀仿佛,她在做梦,有个人影掩进了她的房间。依稀仿佛,有只手在轻抚著她的鬓发。依稀仿佛,有人帮她阖上了那扇窗子。依稀仿佛,有件小袄轻轻的盖上了她的背脊。依稀仿佛,有人在阅读她的词句……依稀仿佛……依稀仿佛……依稀仿佛……她忽然醒了,睁开眼睛,桌上一灯如豆,室内什么人都没有,她坐正身子,一件小袄从她肩上滑落下去,她一惊,一把抓住那小袄,迅速回头观看,窗子已经关好了。那么,是真有人进来过了?那么,不是她的梦了?她哑著嗓子,急急的喊:“绣锦!紫烟!”两个丫头匆匆的赶了进来,衣冠未整,云鬓半残,都睡梦迷糊的:“什么事呀!小姐?”“你们有谁刚刚进来过吗?”
“没有呀!小姐。”“听到什么声音吗?”“没有呀!小姐。”巧兰对桌上看去,一眼看到自己那本诗册,已被翻动过了,她拿了起来,打开一看,在自己那阕词的后面,却赫然发现了另一阕:“芳信无由觅彩鸾,人间天上见应难,瑶瑟暗萦珠泪满,不堪弹。枕上片云巫岫隔,楼头微雨杏花寒,谁在暮烟残照里,倚阑干。”
词是新题上去的,墨迹淋漓,犹未干透,而那笔迹,巧兰是太熟悉了,把它磨成了粉,她也认得出来,那是白元凯的手迹!她一把将那诗册紧压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喃喃的说:“他来过了!终于,他来过了!”
奔向窗前,她打开窗子,目光对那暗夜的花园里搜寻过去。泪珠沿著她的面颊滚落,紧抱著那本诗册,她对著那树木深深的花园大喊:“来吧!凯凯!来吧!别抛弃我!别抛弃我!求求你!凯凯!”夜色沉沉,风声细细,花园中树影参差,竹影婆娑,那鬼,那魂,不知正游荡在何处?巧兰用袖子蒙住了脸,哭倒在窗子前面。
七
巧兰病了,病得十分厉害。
她以为她要死了,她不想活,只想速死。死了,她的魂就可以追随著元凯的魂了。那时,再也没有人来逼她改嫁,再也没有力量把她和他分开。她想死,求死,希望死,只有死能完成她的志愿。从早到晚,屋子里总有很多的人,母亲,婆婆,娘姨,丫头,仆妇……川流不息的,她们守著她,为她煎汤熬药,延医诊治。她发著高热,浑身滚烫,她的头无力的在枕上转侧。凯凯!凯凯!她不断的呼唤著。哦,你们这些人!这么多的人!你们使他不敢来了!走开吧,母亲!走开吧,婆婆!让他进来吧!让他进来吧!你们都走开,让他进来吧!她不断的呓语著,不停的呼唤著:走开!你们,请你们都走开!让他进来吧!凯凯!凯凯!凯凯!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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