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起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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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起一炷香 (第2/3页)改名字吧?
异乡重逢,总是快事。
老朋友却没有相约饮酒,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宋庆要在编素渡找两个人,黄芙和罗广庭。 她却是要参加一场议事。
临时告知,她和家族都倍感措手不及,不知是福是祸。毕竟...天梁卉其实修行资质很好,家里自然也肯砸钱,她却不肯用心修道,只当做一件閒余之事。
修行是为了活得更久,好做更多的买卖,能更多的神仙钱。
她有几个独门诀窍,一是学那董半城,他做什么生意,她就有样学样,他去了哪里发財,她就跟著把银子快速砸过去。二是她从不来不信
「道德&qt;能够敌得过「欲望」,在大瀆以北,做买卖要非常讲规矩,但是到了大瀆以南,她专坑达官显贵和巨商富贾,尤其是那些自谢清流的,她非常愿意砸钱,一颗雪花钱不管用,就一颗小暑钱,还不管用,一颗穀雨钱呢?
所以京城近些年都在传言梁卉这个疯婆娘,直接买下了一个南边的小国。
相传有个偏居一隅的海边小国,从皇帝到將相公卿,从届堂到江湖,都是她花钱砸出来的。
梁卉是一向看不太起所谓的京城世家子、公子哥的,喜欢玩?熬鹰斗犬,至多就是花钱玩仙子?雅致一点的,玩古董字画,游山玩水,你们能跟我比?!
但是梁卉昨夜当得知自已需要参加今关早上的国师府议事,万分紧张。
紧张得她在车相內,想了一大堆不去参加议事的整脚理由。
所以她在马车上见看了宋庆,格外高兴,因为好像每次见看这个朋友,好像接下来都会有好事发生呀。喉,他若愿意入赘梁家就好啦。她当然也愿意嫁给他,可他每次见面总是装傻,说聘礼还没攒够。
李宝识本来还想要多逛逛渡口,但是等他看到一个儒衫身影之后,便招呼都不打,果断离开了,直接去鸣鏑渡,返回禺州织造局。对方当时显然也看到了李宝识,一样懒得开口废话,绝无那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注注的可能。 李宝识虽然跟此人不熟,但是对方跟那位年轻国师很熟。
身居高位的年轻国师可以不计前嫌,对自己网开一面,但是见著这个傢伙,真得绕道而行。
別跟他说什么话,甚至別过多对视。李宝识甚至觉得自已就算未下先知,与朱鹿有了另外一番结果和景象,遇见了此人,恐怕还是需要对此人敬而远之。
徽王宋庆去找那对年轻男女的时候,与一个背竹箱、手持绿竹杖的青年儒生擦肩而过。
双方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不简单。
后者径直走到了小巷尽头的那间铺子,开门见山问道:「掌柜的,店里还有穀雨符吗?」
戴站和梁肇在后院谈事情,店主打著算盘,抬起头,意道:「客官,真不凑巧,刚卖完了。」
青年儒生问道:「能预定吗?」
店主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最快也要半年之后才有货,客官能等吗?」
青年笑道:「能等。」
他的耐心极好。
店主说道:「客官要几张穀雨符,本店的规矩是先交一半的定金,我再给客官一份小店独有的秘制符篆,作为將来取货的凭证。」 青年说道:「可以,我就要一张穀雨符。」
店主愣了愣,必须等半年,就只为了一张符篆?
不过店主当然不会因此而变换態度,天底下就没有这样做生意的道理嘛。
青年给了一笔定金,店主提笔在两张符中间写了个&qt;顾&qt;字,再竖写」一张穀雨符」,將其中一张符繁递给那个瞧著像是书院弟子的年轻人,笑道:「我姓顾,客官拿好。「
满身书卷气的青年拿过符,「我也姓顾。「
店主小有意外,笑道:「这么巧。「
青年点头道:「人生无巧不成书。」
店主会心一笑,「是啊。」
自己刚刚提笔书写了个顾字嘛。
柜对面,那个很像读书人的青年,他说的,却是故意漏掉了两个字。
人生无巧不成书简湖。
一间官屋,十几號人,除了裴璟、袁震他们这些老资歷,还有张定和严熠两个新任文秘书郎。 因为裴璟两个负责国师府的引见档,所以余时务带来的两份名单,两位年轻官员都需要记录在册。
裴璟问道:「余先生,司徒殿武並未参与议事,是否需要额外批註「缺席'一语?」
国师府年轻人们见著了余时务这位同僚,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称呼「先生&qt;为妥。
否则余时务已经退出了真武山的金玉谱,再喊他余仙师,岂不是往对方伤口撒盐?
何况在外边还算金贵的&qt;仙师」,在国师府这边,也不算多好听的说法。
一个大驪国师的文秘书郎,到了宝瓶洲任何一个地方,任你是个上五境,就能如何前者吗?
余时务摇头道:「容鱼说了,算司徒殿武参与议事。「
裴璟不再多问。
桌对面的袁震有些惋惜,未能&qt;秉笔直书」。
余时务好像猜到这位文秘书郎的心思,玩笑道:「你们將来哪关告老还乡了,犹有兴致撰写一部文人笔记的话,届时再来添上这么一笔,就当是採录事跡、拾遗补闕了。再请个同样已经致仕的好友,妙笔生花,好好作一篇序。「
袁震哪敢接这种话。
第二场议事,工部尚书温而的官衔最高,吴王城,是兵部右侍郎,因为是京官,紧隨其后。 魏礼和韦谅都是陪都洛京的尚书、侍郎,其中魏礼与吴王城品秩相同,但是按照大驪的官场规矩,京城和陪都官员双方一起议事的话,座位排名比较复杂,大多数情况,都是京官在前陪都在后,可如果陪都官员是大小九卿衙门的正印官,则位居前列,京城的佐副官就別抢位置了,有点类似京城对洛京的一种巧妙还礼。
韦谅曾是青鸞国大都督,还是一位法家修士。
禺州將军曹戊,真名许茂,也曾是一等一的將种子弟。
旧卢氏王朝大將军王毅甫,沦为亡国遗民之后,先是在当时的皇后娘娘南警那边担任隨从,后来听从国师崔的命令,暗中保护柳清风,跟著后者一起辗转各地,当个小官,担任过多次的县尉。
但是他们这些藩属国出身的门阀世族,之於大驪本土官员,也不比无根的浮萍好到哪里去。
张定初来乍到,试探性问道:「我能看看名单吗?」
裴璟正在抄录名单,抬头笑道:「当然可以。「
两份名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戎字房那边,忌讳会多裴璟轻声提醒道:「出了国师府別隨便与外人提及就是了。「
张定起身来到这边,两份名单加在一起差不多六十余人。严熠也忙不选跟过来开並眼,发现第一份名单,认得七七八八,第二份名单,大半都是些陌生名字。当然这跟严熠一直在刑部当个芝麻官也有关係。
袁震奇怪道:「怎么还有个龙首塬的县令?」
知道占据宝瓶洲半壁江山的大驪王朝,到底有多少个县吗?
根据吏部在淳平五年统计出来的確切数字,答案是五千三百七十九个! 这还是一个大驪朝廷在十多年间逐年裁撤、大举合併过后的数字。
除了两个京城首县的县令是正六品,加上两百多个从六品县令,绝大多数还是普通的正七品。
故而鼎盛之时的大驪王朝,號称&qt;百藩千州万县之国」。
裴璟虽然知道答案,却没有明说。
另外有个坐在靠窗位置的文秘书郎笑道:「他是北德洪雾的独子。「
不过这还不是洪霽最出名地方,他还有两桩事跡,只因为官帽子小,才不被官场熟知。「
若说丘壑能够参加议事,只因为他是丘城的儿子,没问题。
可如果说准许洪凛参加议事,是因为朝廷要「搞赏&qt;北衙,那就太小朝廷和陈国师了。
那人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悠悠然道:「当年以文秘书郎身份隨军南下,在旧朱荧王朝王朝当了个县尉,当地县令怕死,想要跑路,都不肯將蛮荒妖族一支兵马即將临城的消息告知百姓,就怕方一道路拥堵,耽误他的车篤,结果被洪凛知晓此事,单人持刀突入后衙,一口气做掉了二十几个,他也不等大驪公文,自已就当了县令,领兵出城作战,却也从不正面与蛮荒妖族廝杀,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跟条泥鰍似的,好生厉害。」
张定眼中流露出激赏神色。严熠轻轻了一声,好傢伙,胆子真大!
如何处置龙首塬县令洪漂,到底是奖是罚,在兵部那边都是吵过架的,一直悬而未决,既没有让他升官,也没有不让他当龙首塬县令,就这么一直拖看。
害的,还在后头呢。」 他突然,招招手,「裴璟老弟,茶罐拿来,跟你借点穀雨茶。「
裴璟无奈道:「我的茶叶还不如袁震的好呢。「
那人了一声,满脸不乐意了,说道:「袁震不是意迟巷袁氏的袁,但你可是裴巡狩如假包换的亲儿子,茶叶好坏都是很其次的事情,我要沾沾官运。」
裴璟揉了揉额头,什么如假包换..乖乖將那茶罐交给对方,不曾想那人抓了一把又一把,喝茶还是喝茶叶啊。瞧见裴璟的脸色,此人先將茶杯递向袁震那边,自然而然发號施令起来,「袁震,帮个忙,去灶房倒热水。年轻人要多走动,別总趴窝似的,年纪大了才不会老寒腿。」
他再伸手点了点接过茶罐的裴璟,「不是我说你啊,裴璟老弟,明明是高门子弟,平日里喜欢装孙子也就罢了,那叫胸襟气度,好事,没的说。但是一个劲装穷,可就是人品有问题了,听我句劝,从今天起,改改。」
裴璟愈发无奈,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老哥你继续说洪县令的事跡。」
张定惊讶不已,严熠更是错愣方分,到底是何方神圣,说话这么牛气的?
他们见对方的容貌,既苦相且老,不知是真的年龄大了,还是面容显老?
是哪位上柱国家族的旁支?或是从户山血海里边活著退下来在此
「养老&qt;的边军老卒?
那人端著茶杯,靠著椅背,缓缓说道:「之后到处流窜的洪凛,假扮妖族军帐使节,诱使一座府城大开城门,道路上,投敌叛国的变节官员、土豪劣绅,两百九十多人,锣鼓喧天,恭迎马上就是他们新老爷的妖族大师嘛,还不忘绑来二十几个哭哭啼啼的年轻貌美女子,当是给上同的孝敬,毕竟是妖族畜生嘛,见著了那些女子,估计也无所谓什么礼数,是当场睡了她们,还是吃了她们,总能换来他们这些狗东西的一场泼天富贵,好在他们是真坏,蛮荒军帐使节却是假,一通乱射,全死绝了,那洪凛不忘带人一一补刀过去,截心头,总是大快人心!「
严熠轻声问道:「敢问那些可怜女子下场如何了?」 那人了一声,笑眯睬问道:「计较这些个乱世的细枝末节作甚?」
严熠神色尷尬道:「只是好奇一问。」
那人捻鬚说道:「听说,只是听说啊,她们得救后,半数都回城了,寻见了家人,至於之后结局如何,那么个世道里边,关晓得嘍。还有半数已经无家可归、也愿意跟洪漂走的,就都被带走了。好像多数都自愿嫁给了洪凛身边的部將士卒,至於她们当中又有几人,与夫君一起走了黄泉路,抑或是侥倖活下来,却也成了寡妇...反正我是不清楚的。」
严熠默然。这个洪县令,虽然年纪轻,却是一条汉子!不愧是北德洪雾的儿子,家风使然!
那人点点头,「你要是那座府城的官员富商,估计不会是被强弓劲弩射成一只刺蝟的货色。」
严熠无言以对,好话也確是好话,就是听著总让人彆扭。好列算是亲身领教过此人的厉害了。
那人说道:「对了,裴璟老弟,你可以问问你爹,他这不是马上就要当上兵部尚书了嘛,这些秘档,他不能翻谁能翻。打听来了消息,再与我们这些芝麻官说道说道。「
裴璟恼火道:「兵部秘档,是我一个外人能够隨便探知的?!「
越说越气,裴璟脱口而出一句,「我是裴懋的儿子,又不是他爹!」
裴璟急眼了,那人可是老神在在,「袁震,听见没,这句话也可以添入那部笔记当中,也是一桩能够让后世翻书人津津乐道的官场趣闻,果然是正史比野史还野啊。」
裴璟立即拱手,与此人使劲摇晃几下,討个饶。
袁震微笑道:「落不落笔,记不记录,人心一桿秤,自当酌情而定。」 喜欢装寒素出身是吧,每次去我家串门总喜欢饿死鬼投胎是吧,拎一条鱼来,你就能吃掉一条鱼外加半只鸡,还有你嫂子每次好心帮你说媒,总喜欢推说自己出身不好、怕耽误別人家姑娘是吧?
那人与严熠笑问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名著,著名的那个著,进国师府之前是在太常寺当的协律郎。对了,严熠,你多大岁数了?」
严熠尷尬说道:「四十好几了。「
刘著说道:「那还挺年轻吶,没事,过不了几年就半百岁数的人了。」
严熠喘喘啫喏返回座位。
他是后来才知道刘著今年过完年就要五十岁了,更出奇的,是刘著已经在国师府担任文秘书郎,长达十五年之久。
流水的文秘书郎,铁打的国师府刘著。
刘著看了眼窗外,庭院的梧桐叶落十五次了。
老子都不奢望这辈子能够出去当个什么官了,我还怕谁呢?
狠狠喝了一口茶,苦不苦还没有尝出来,真他娘的烫!
先前通往国师府的松柏小路那边,是大驪司礼监掌印亲自露面,带看太后南替的一道懿旨,措辞严厉,不是夺封號便是打落贱籍,嚇退了百余位造命夫人。
而千步廊,兵部衙门这边,甚至没有郎官出马,就是一位小小的兵部主事,不过官秩正六品。 南薰坊鸿臚等刚刚在门口摆出几张茶桌,不少有功於大驪的老人们,其实就已经打了退堂鼓。
因为鸿臚寺卿晏永丰,刚刚参加完第一场国师府议事,但是晏永丰比起预定时辰要更早返回衙署,就怕晏永丰已经成了第二个北德洪霽,已经跟年轻国师递交了投名状,怕他美其名日请人喝茶,实则隨时准备摔杯为號,联手北衙將他们给一锅端了。
毕竟晏永丰是紫照晏氏的当代家主,跟洪霽这种泥腿子出身是大不一样的。
结果等到兵部衙署轰然打开大门,涌出大队披甲执锐的精锐甲士之际,当场就有人掉头就跑。
一般来说,京城北衙兵马出面的话,收拾的,往往是聚眾闹事之人。
刑部露面抓人,是要逮罪犯了,最终三法司会审,不是说有罪无罪,而是定什么罪的区別。
兵部派人,性质就又不同了。
你们这叫造反!
除了申胃鲜明的兵部健卒锐士,还有一些兵部诸司官员,他们身后各自跟著背吏,或手持封条,或手拿册子。为首那个年轻脸庞的兵部主事,一马当先,杀气腾腾道:「兵部尚书有令!即刻起,一烂香之內,所有现身千步廊的成员,如果未能返回家中,府邸住宅大门,一律张贴封条,任何人不得出入,擅自揭开封条者,以战场抗命就地论罪。「
跑得快,就算你们本事,暂时不与你们计较。
跑得慢,那就不用回家了,在家门口打地铺!
年轻主事大手一挥,一队队精骑从他两边快速衝出,「准备抄家!「 这些兵部精骑自有背吏帮忙带路,好个&qt;按图索驥」。
聚在这边的眾人本就已经傻眼了,两条腿怎么比得过四条腿?何况还是花甲古稀老人居多。
此刻更是如遭雷劈。怎么就变成抄家了?
好在那个兵部官员好像恍然,皮笑肉不笑补了一句,「哦,不小心说岔劈了,是封家。还没到抄家的时候。「
眾人惊骇万分,他娘的,这该不会就是这小子...或者说是整座兵部的心里话吧?!
鸿臚寺门口那边,晏永丰与几个关係还行的同龄人笑道:「还搁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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