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美酒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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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美酒何在 (第1/3页)

    松柏夹道的荫凉小路,两骑疾驰而至。

    原本吵吵闹闹,刹那之间就寂静无声,唯有那串急促的马蹄声愈发显得刺耳。

    凶名昭着的北衙洪阎王一到,还是极有震力的。

    那些造命夫人们瞬间都弱了气势。

    洪霁坐在马背上,睬眼盯看那些养尊处优的妇道人家。

    校尉曹光州揉了揉下巴,看她们故作镇定、一幅色厉内崔的模样,好像很少有谁敢与洪霁对视,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再如先前那般骄横了,这就叫狐假虎威?

    司徒殿武轻声笑道:「洪头儿,别忘了我是儿街长大的,晓得这里边的轻重利害。」

    国师大人自是好心,允许破格参加议事,让他远离是非之地,想要送他一张官场护身符,不至於被人随便下绊子,穿小鞋。

    同徒殿武咧嘴道:「我不能临阵脱逃。」

    曾经有个老伍长,只因为後背有条刀疤,就给人笑话了一辈子。

    其实伍长也不老,就是三十岁出头,不过是因为当了十多年的伍长。而这位老伍长的&qt;一辈子&qt;,其实也就是三十多岁。

    洪霁怒道:「行行好,你是我爹,消停点好不好?赶紧滚去国师府!」

    司徒殿武摇头道:「我要是撤了,都不敢跨过国师府的门槛。「

    见洪头儿要发,司徒殿武立即说道:「我走了,换谁来当这个恶人?谁能当得好?!「

    同为校尉的曹光州轻声道:「我啊。「

    同徒殿武这家伙在老莺湖出尽了风头,可把他给眼馋死了。

    也是个活宝。

    同徒殿武斜眼道:「不怕她们挠花你的脸?敢还手吗你?!「

    洪霁没好气道:「你们俩崽子,争着抢着要名列酷吏传,是吧?「

    曹光州嬉皮笑脸道:「洪头儿,这就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洪霁心情烦躁,既恼火司徒殿武的不开窍,更恼火这帮婆娘的胆大妄为,他狼狠扯了扯领口,厉色道:「当我北衙没有女监,就敢闹腾是吧?好,今天我就给你们临时建造一座!」

    曹光州看向她们的眼神骤然一冷,好,自己的机会来了!曹爷爷我今儿要一战成名!一位面白无须的蟒袍宦官,悄无声息来到这边,手托一支黄缎卷轴,「太后懿旨。」

    无关人等,速速撤出道路,不得肆意干涉朝政,妨碍国师府公务。」

    「半烂香之内,胆敢滞留此地者,悉数夺造命身份,落入贱籍,由北衙就地拘捕,按律从重论罪。「

    大骊司礼监的掌印太监都到场了,当然没人敢怀疑那道懿旨的真伪。

    洪霁沉声下令道:「曹校尉,负责计时!」

    曹光州高高抱拳,眼晴却是死死盯看那些妇人,缓缓道:「领命!

    带着司徒殿武去往国师府,洪霁淡然道:「不出意外的话,我年底就会调离京城。」

    同徒殿武错愣不已,神色黯然,连陈国师都护不住一个北衙统领了洪霁笑道:「别想岔了,是去当个洛京将军,属於平调,不是你以为的贬调。」

    司徒殿武闷闷不乐道:「这种漂亮的场面话,骗骗孩子就好了。「

    洛京将军,在大骊诸州将军之中,排名第二,不过排第一的,负责率军驻紮於大骊宋氏的龙兴之地,等同虚衔,从来都是由皇室宗亲担任。所以洛京将军已经是除并巡狩使和那拨大骊常设将军之外的武将顶点了。

    因为跟藩王宋睦当邻居的缘故,所以洛京将军不是谁都能当上的,问题是也并非谁都能当好的。再加上大渎附近还有个巡狩使裴懋,距离陪都也不远,所以这个看似风光八面的洛京将军,难免束手束脚。

    洪霁是无所谓一些官场忌讳,什麽好事将至、大局未定之前先不要泄露,否则容易走脱了福运...洪雾是死人堆里走出的人物,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不差这一点半点的。他正想开口与司徒殿武说些陈国师的布局,司徒殿武突然说道:「洪头儿,我跟着你一起去洛京将军门,不用升官。」没有洪头儿坐镇的北德,很快就会是冷灶一个,注定再也热乎不起来,我就当灰溜溜离开京城好了,到了地方上,降级任用,也无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说不定还能在那边娶个漂亮媳妇呢。「

    司徒殿武转头望去,「便宜曹光州这个王八蛋了。「

    将来的北德再不济,也是虎死不倒架,即便没有了实权,北衙的官位和品秩还是货真价实的。

    洪霁笑骂道:「臭小子,就念我和北衙一点好吧你!「

    他跟司徒殿武说了陈国师的一些打算。

    先前廷议,并州合道已经是大势所超,边军出身的武将待遇就有了保证,尤其是曹巡狩他们这些在蛮荒打生打死的大骊边军,就不怕回来

    之後没了位置,大把的功名富贵,虚位以待。

    只说未来一州将军将会提升为正三品,与刺史相当。而一道总督,皆是从二品的高位,唯有淮南道与灵武道两位总督,会是正二品,品秩跟六部尚书相同,说一句位极人臣,不夸张。

    得知洪头儿能够担任灵武道总督,司徒殿武如释重负,笑道:「洪头儿,那我就不跟着去洛京了,继续留在北衙混日子。」

    年轻校尉又变得意气风发,高高扬起脑袋,摇晃肩头,「刘家拳邱家腿,还要加上一个我们司徒家的啥,总归都要声名远扬。「

    洪霁笑道:「好小子,志向高远!」

    等到临近国师府,洪霁难免痛心疾首,「要错过国师府议事了。「司徒殿武轻轻嗯了一声。

    洪霁揉了揉脸颊,「还要连累我一起吃挂洛。」

    一想到议事堂那边,从头到尾空着一把椅子,洪霁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国师府的那个容鱼,岂是等闲之辈?

    若是被她记仇...北衙真要享大福了。

    洪霁收拾好心绪,苦中作乐一句,「有胆子缺席国师府议事,你小子也算独一份。」

    如今多少京官、疆臣,想见新国师一面而无果。

    司徒殿武笑道:「我也算给北衙长脸了麽。」

    看了眼那张还很年轻的面孔,洪霁叹息道:「图个什麽呢。」

    以司徒殿武的军功和家世,稳稳当当,按部就班升迁即可,熬个十几二十年的资历,仕途前程注定不会差的。胆大一点的话,一州将军也是可以想一想的。

    马蹄阵阵,青年校尉低声道:「老伍长他们走的时候,除了打胜仗,也没想要求个啥啊。「

    洪霁轻声道:「是啊。「两两沉默片刻。

    司徒殿武娴熟翻身下马,见洪头儿还坐在马背上,道:「马上要到国师府了,还这麽牛气哄哄高坐马背,洪头儿,跟着你混,想要当大官,我看悬!」

    洪霁大笑不已,掌马鞭指了指司徒殿武,「恐样,我到了门前再下马...对了,就几步路,我就不送了。千步廊那边还要一场硬仗要打。

    急匆匆说完,洪雾就拨转马头离去,司徒殿武才发现容鱼已经站在了门口,远远看着他们。

    即将参与国师府第二场议事,大多数已经等在这边。

    在今天,大骊淳平六年的炎炎夏日里,相较於参与国师府头场议事,人数要更多一些,加上列席,有三十六人。比如工部尚书温而,此刻就站在那座琉璃照壁附近,身旁还有几个陪都出身的高官,例如礼部尚书魏礼,吏部侍郎韦谅,都在一同耐心等待陈国师的召见。

    也有几个好像不太合群的官员,各自默立,与旁人拉开距离。司徒殿武快速扫过一眼,惊讶看见其中一个年轻人的官补子,奇了怪哉,竟然还有个七品官?是正式议事的?还是列席?

    暂时也管不了这麽多,司徒殿武硬着头皮牵马走向那边,松开了继绳,也不怕坐骑乱跑,他快步走向那位国师府侍女,尴尬道:「我来晚了。」

    容鱼微笑道:「也知道?」

    同徒殿武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容鱼说道:「先进去见见国师。「

    司徒殿武呆住,「啊?」本以为自己被骂个狗血淋头就可以滚蛋了,哪敢奢望还能进入国师府,面见陈国师什麽的。

    容鱼也不与司徒殿武解释什麽,领着他进了大门,绕过影壁,去了新扩建出来的右手边院子,司徒殿武屏气凝神,眼角余光警见一进二进三进院落都有一幅幅堪舆形势图,宝瓶洲的,浩然天下的,竟然还有蛮荒的...终於见看了那座铺设青绿琉璃瓦的雄伟建筑,九根廊柱皆缠绕木龙,上了阶,容鱼移步,让出道路,司徒殿武大气都不敢喘,轻轻跨过门槛,走了两步就立即停下,擡了擡眼帘,明亮的大堂,空着的椅子,年轻校尉看到了那个站在博古架旁边的陈国师。

    陈平安手里拎看一只梅子青釉的小瓷瓶,转过身笑道:「司徒校尉的官帽子不大,官架子不小。先前议事快要结束的时候,连裴巡狩都要跟我询问,是哪座衙门当差的英雄好汉,敢放国师府的鸽子。「

    司徒殿武低头抱拳,「末将贻误公务,恳请国师治罪。「

    陈平安说道:「你年底就跟着洪霁一起去洛京将军衙门,没的升官。」

    司徒殿武松了口气。

    陈平安走到年轻校尉身边,将手中瓷瓶递给对方,「送你了。这个老师傅的手艺很好,带出过很多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徒弟。」

    司徒殿武呆若木鸡接过瓷瓶。

    陈平安说道:「你先回衙,本就是把你喊来给北衙撑场面的,不需要你在这边说什麽。」

    司徒殿武擡头看看神色温和的陈国师,鬼使神差一般,脱口而出句,「国师辛苦了。」

    陈平安愣了愣,点点头,笑道:「各有各的辛苦忙碌。「

    同徒殿武告辞离去,重新跨过门槛,其实年轻校尉已经悔青了肠子,先前那句话,说得太冒失了,不得体,人家陈国师是谁,什麽风光没见过什麽局面没经历过,哪里需要一个小小校尉说这种有的没的,於是司徒殿武给了自己一耳光,才发现容鱼的视线,她似笑非笑,无地自容的司徒殿武就又想给自己抽一个大嘴巴子了,脚步匆匆,快速离开国师府。陈平安站在廊道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旧事,脸上有些笑容,看上去很是开心。

    因为曾经在剑气长城的城头上,一个槽懂无知的少年,也曾与老大剑仙说过类似的言语啊。

    这麽多年以来,少年泥腿子也好,年轻隐官也罢,因为无法考证了,陈平安也会觉得自己当时是说了一句多余的话。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说者有心也好无意也罢,听者都是愿意余看的。

    陈平安说道:「容鱼,把他们喊进来,准备议事。这次由你来当记录官。」

    容鱼离开,很快就有一众官员鱼贯而入,各自落座。已正二刻,准时议事。

    京城四海武馆的魏历,这位大名鼎鼎的江湖宗师,刚收了两名&qt;从天而降&qt;的入室弟子,其中那个叫马步海的,性格跳脱,才学了不到半天的拳,就兴高采烈跑去问师父,自己是不是那种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换成别的徒子徒孙,早被魏历骂得狗血淋头了,只是见少年的期眼神,魏历差点憋出内伤,只好让自己尽量不味着良心说话,点评一句,你小子好好练拳,有机会大器晚成。

    而那个叫胡进的高大少年,也算练拳认真,却并不着望自己能够成为什麽武林高手,就只是想要见那个叫黄芙的女子一面。虽然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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