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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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请神 (第3/3页)可以啊,看样子好像破境了?
锺倩显然也察觉到了陈灵均的视线,点头致意,破境而已,小事一桩,信手拈来。
陈灵均与锺第一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们这座山头的扛把子,不孬。跟看大哥混,在家宵夜不缺,在外面子更有。
锺倩的金身境瓶颈,是被同一人以两拳强行打破的,当然,此事说来轻巧,跟享福似的。
真挨上两拳就晓得分量了。
先前在山上,既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更不知道对方的武学境界,问拳之际,锺倩还能豪言壮举几句。
今天可就说不出类似&qt;没吃饱饭」、「你家锺爷爷&qt;的硬气话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好好感谢白玄,听说这小傻子拿了那部英雄谱去找对方共襄盛举。
锺倩扯了扯包裹,里边十几本书都是跟老厨子借的。还?还什麽还,景清送的书,关锺倩什麽事。
一艘剑舟骤然坠落,被迫停靠在了地面。
刚刚清醒过来的老金丹,竭力撑开眼皮子,又被震晕过去。
青衣童子跳下栏杆,走向申府君那支兵马。相距不过五百步了。
陈灵均缓缓而行,那座冰冻的大湖也缓缓下落,擡起一只袖子,咧嘴道:「只管逃,至少暂时不死。不逃的,後果自负。」
不知是申府君积威深重,还是那些鬼物和修士当真悍不畏死,阵型并不见散乱开来。
申府君擡臂向前一划,淡然道:「冲杀此贼。「
一支骑军冲阵。
陈灵均撤撇嘴,双指并拢,驾驭那座冰湖,便有成百上千的枪载落地,轰砸在骑军头顶。
申府君继续发号施令,调兵遣将,再次冲阵。
五百步之内的战场,尘土与冰屑一起飞扬。
如此急速折损精锐,不见申府君有半点心疼。
青衣童子并无任何喜悦神色,也无抖搂术法的心满意足。
陈灵均想到的,反而是一路走来所见的累累白骨,还有先前县城的活人们。
一颗道心清澈见底。我怎就不自由了?!
原来当年走那条济渎,我之身心早就是自由的。
去他娘的玉璞境!
去他娘的蛇变蟒、鳞成蛟、蛟化龙,在山在,走江走渎,我们蚊龙之属的修道之士,还记得那些为人间大地行云布雨之後、精疲力尽拖拽看一副身躯暂作休歇的歇龙石麽?!
邻近一位丹玉国山君和一位大江水神联袂而来,他们是受礼部尚书所托,来此平事的。遥遥警见那处战场的动静,倍感棘手,对那申府君便有几分不满,怎的招意了这麽一号过江龙?不过掌人钱财总要替人消灾,这些年申府君那边送来的冰敬和炭敬,不是小数目,虽说对他们这些山水正神而言并无实在用处,只是同僚之间比拚家底,夸耀宝物,少不了这些点缀。他们也看不破申府君这头鬼王的大道根脚,只是私底下商议,认准一事,申璋幕後若无靠山,怎能如此破境神速?狐娘娘之流的淫祠小神,偏又暗示他们申府君好像来自北边,他们自然便怀疑申璋是不是大骊朝留在这边的钉子。
那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水神身披集翠裘,头戴碧玉冠子,她拿起一块绣帕捂住鼻子,视线快速扫过战场,到底是心中不悦,指了指山顶那座凉亭,与山君心声一句,「王宪在那边。」
山君说道:「务必快刀斩乱麻,不要再横生枝节了。一旦事情闹大,惊扰到某岳的那座储君之山,就很难妥善处置了。「
他们毕竞不敢直呼「中岳&qt;尊号。相较於那座屹立在宝瓶洲中部的紫山,小小丹玉国的五岳之一,大概就是个小土包。
水神眼神冷冽,点头道:「省得。」
眼见看救兵已至,解了燃眉之急,申府君下兵马和一众藩属、道友俱是心领神会,知道这桩风波很快就要落定了。
唯独申府君内心震怒不已,咬牙切齿道:「是谁把他们喊来的?!「
哪个蠢货擅作主张,多此一举!只是暂时顾不得揪出那个帮倒忙的浑人,申府君一把推开怀中艳姬,站起身,他扯了扯衮服领口,眼神阴沉,心中权衡利弊一番,有了个决断。凉亭那边,小米粒坐在了两位女子中间。
王宪神色复杂,跟陈国师和荆老神仙解释起了那两尊山正神的身份,「他们是我们丹玉国的山君古胃,水神舒邈。」
都曾是他这位金带河水神的顶头上司。
荆蒿笑道:「都是好名字。」
想起一事,荆蒿猛地站起身,站在了凉亭相对居中位置、偏门口那边,像个门房。
如此一来,古胃和舒邈也就不愿直接进入凉亭之内,俱是飘落在了凉亭外边。
古胃沉声道:「旧神王宪,你竟敢勾结外乡修士在此行凶?「
这都不是往王宪身上泼脏水,而是泼粪了。
王宪并没有知道亭内人物的身份就有所依仗,觉得心中畅快了,反而愈发心灰意冷,喃喃道:「不该这样的。「
舒邈伸手怒斥道:「哪家修土,到处撒野,胆敢在此造次?」
莫名其妙来到这边的黄叶和夏玉篇,她们也不清楚水神王宪之外,那一老一孩子跟青衫男子是哪来的,此刻见看了古胃和舒邈,她们下意识都是心一紧,黄叶依旧壮着胆子站起身,就要为王宪喊冤...舒邈厉色道:「一头见不得光的腌鬼物,见看了本神还不赶紧下跪请罪,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黄叶眼眶红润,一旁夏玉篇颤颤巍巍站起身,手指死死攘着袖子,说道:「舒水神,事情真相不是这样的舒邈怒喝道:「贱婢闭嘴!「古胃以心声说道:「吴巡检马上就到。「
舒邈闻言愈发得意,冷笑道:「你就是正主?」
荆蒿摆摆手,笑嗬嗬道:「我只负责不让你们脏了这座凉亭。「
舒邈恼火万分,她何曾受过此等言语羞辱,立即还以颜色一句,「那就让你家主人跑过来吠几声。」
其实舒邈眼角余光早已警见凉亭里边那个翘看二郎腿的男子,青衫长褂,脚穿布鞋,看似意态闲适,其实像个没功名傍身偏要装清高的落魄书生。
荆高脸上笑容愈浓,心中骂了一句娘,换成是在流霞洲,老子弄死你!
很快又来了个真正的大人物。
施展缩地山河的神通如呼吸一般随意。
不管神位高度,官帽子大小,这位显然要比古胃他们更有权柄,因为舒邈已经起身相迎,神色恭敬,甚至略带几分谄媚。
他斜眼荆高,说道:「本司查案,质询王宪,闲杂人等都出去。需要问话的时候,自会让你们开口说话。」
也就是需要注意身份,他才没有加一个滚字。
舒邈立即帮忙介绍道:「这位是大岳雨霖山巡检司的副使,吴巡检吴大人!」吴巡检摆摆手,「不说这些个。」
舒邈立即低眉顺眼几分,小声解释道:「小神是怕他们不知轻重,言语冒犯了大人。」
荆高喷喷称奇道:「这等厚重的官气,好久不曾亲身领教了。」
再看了看舒邈,荆蒿笑道:「喊官不喊副,你这位神娘娘倒是懂规矩的。「
舒邀气得胸脯起伏,若不是吴巡检在场,定要水淹了凉亭,当场溺杀此人。
陈平安收起一幅袖珍堪舆图,将画轴拎在手中,站起身,微笑道:「看来中岳这边确实不富裕,一场镜花水月都办不起,难怪要转去学人办夜游宴。」
荆蒿自行移步让出位置。
那个自称&qt;本司&qt;的山水官更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位装模作样说怪话的青衫男子,哪里不对劲。
再一想,就算是元婴之流,算个什麽东西,若是个玉璞,才会敬你几分。
今时不同往日,当下的宝瓶洲,所谓的地仙完全不够看了。
陈平安笑问道:「你不是中岳紫山的官吏,而是储君之山雨霖山之一的巡检司,也不是主官,就有这麽大的官威?说说看,谁给你的底气?」
吴巡检只觉好笑,反而不怒,问道:「又是谁给你的底气?胆敢跟本尊大放词?不妨你也说说看?」陈平安笑道:「我跟你们神君晋青相熟,你说我的底气足不足?」
古胃和舒邀面面相。
吴巡检抚掌说道:「好,很好,也是个顶会说故事的。「
县城那边的云海之上,被施展了障眼法,一众大岳巨山的神官背更,就像志怪里边位列仙班的,他们既有目瞪口呆的,也有惨白无色的,更有抖如筛子的,唯独一位神位最高的汉子,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此刻的心情。
战场,车之上,申府君敏锐察觉到县城那边高空的玄妙气象,呆滞片刻,怎麽可能?!他们怎麽会倾巢出动,那位神君文岂会大驾光临自家地盘?!
申府君心如死灰,低头笑看,突然擡起头,戟指云海,放声大笑道:「好好好,反正遮掩不住了,我不好受,注定是逃不脱了,只是你们一个个也都不想置身事外,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麽叫捅破天!「
战场内外,都能够听见申府君这番失心疯的言语。
所谓的元婴境鬼物申府君,再不藏掖自己所走的一条香火神道,竟是也显露出了一尊烟雾缭绕的金身神像。
不过这并非甲璋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他的杀手,在於&qt;以神请神」。
他要以修道之人的观想之法请神降真。
申璋心中恨极了那个搅局的青衣童子,更恨那个小题大做的中岳神君晋青,最恨的,还是大骊朝..如果再给他百年光阴躲藏就好了,哪怕只有一甲子也好啊。
既然如此,要让所有人都与本府君一起陪葬。
天地间,出现了一道巍峨身形,一尊金身顶天立地,但是此神无面孔。
申璋既伤心欲绝於自己的成神之路就此断绝,又快意於此役过後自己的名垂青史。
他自言自语道:「你们绝对想不到,今日所请之神是谁...是何等大逆不道,是何等天下奇观!」
申璋爆喝一声,捏碎了那件重宝,他的金身伏地不起,跪地磕头三下,言语如一连串震雷。
「下神申璋,有请至高!请神降真陈!平!安!」
随着申璋的直呼其名,那尊神灵也随之显露出一张&qt;真相&qt;面孔。
确实是那「陈平安&qt;的一副面容。
荆蒿瞧见这一幕,只觉得无语。
青衣童子擡头张大嘴巴。啊?
凉亭里边小米粒皱着两条眉头。裴钱伸手抵住刀柄,杀气腾腾。
而凉亭外,吴巡检三位,看了眼天,看了眼凉亭里边的那位青衫男子,同样动作再做一遍,一个个做梦一般。
极远处的宝瓶洲一座县城武馆外边,姜赦板着脸忍住笑,倒是道侣五言她先笑出声。
陈清流只是看着那块「拳镇一洲&qt;的匾额,说道:「这一手倒是不俗气。算是歪打正着提了个好醒。「
申璋其实已经耗尽所有的香火和神性,重重磕过头之後,擡头呆呆看着那尊自己所请之神,作成这桩壮举,不枉此生。
刹那之间,申璋发现脚边出现一双布鞋?
视线上移几分,申璋看见一个双袖飘荡的青衫男子,对方也不看他,只是笑道:「赵须陀,你们苦心孤诣斩三屍。「
「请谁不好。「
「请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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