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秋红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

    158 秋红 (第3/3页)

儿这孩子啊,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我养了两个儿子都没有养他一个费心,他又聪明伶俐,懂事乖巧,这侯府的爵位给他,我跟你父亲、祖父,都放心,如今你大嫂这样,保全儿就算是过继给了你大哥,也还是要在我们身边教养,他也懂事了,知道谁是生父生母,只是要叫你婶婶,叫你大嫂母亲……名份上的事罢了。”

    肖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吴怡也不能说别的什么了,保全儿已经不认得她了,看见她时怯怯的,从骨子里的亲近却是掩饰不住的,像是肖氏说的,保全儿已经懂事,知道谁是父母,也知道沈家大大小小的事情,沈见贤父子已经没了,过继保全儿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事全听太太的。”

    “好孩子,你真的是个好孩子!”肖氏坐了起来,搂着吴怡哭。

    沈思齐被沈侯爷和沈老侯爷叫去,说得也是过继的事,沈思齐也知道,奉恩侯府如今风雨飘摇,侯爷的爵位有可能落到二房,更大的可能却是被夺爵,保全儿是吴家的外孙,过继之后又是冯家的外孙,他一身担着两家的血统,太子登基,无论是太后还是后族,都要对奉恩侯府另眼相看,沈家又要不倒几十年。

    “你大哥没了,无论是叫你二叔,还是叫你父亲,保全儿都要你亲身教养,虽说名份相关……”

    “容我回去想想。”

    “你若是怕二奶奶舍不得,你母亲已经跟她说了,她说全凭我们做主,这些年,苦了她了。”

    沈思齐叹了一口气,“既是如此,过继就过继吧。”

    那一年十月里,洪宣帝驾崩,传位于太子,已成太后的冯太后,下懿旨要曾受临幸却无子的后宫妃嫔殉葬,成为皇后的吴皇后坚决不准,身着皇后吉服常跪于慈宁宫外。

    “先皇仁爱贤名天下皆知,怎忍后宫无辜女子殉葬?请太后收回成命!”

    这就是后世说嘉丰朝的太后与后党之争,长达二十年的争斗,从是否由后宫女子殉葬开始,最后也像这场争执一样,由于嘉丰帝站在皇后一边,太后无奈收回成命而止。

    洪宣帝知嘉丰帝为人正派却未免有些软弱,冯、吴两家又势力极大,为怕外戚专权,特意将不少的权利交给了对太子有救命之恩的恂亲王,希望太后党、皇后党之外还有宗室党,三足鼎力互有制肘,又处处要仰仗帝王,保嘉丰朝长治久安。

    他没有想到的是人的野心是看不出来的,嘉丰帝初继位,恂亲王亲拟祭天诏书,他的野心也在这一刻初露狰荣,嘉丰帝背了一个月的前朝诏书,本来再有新诏也只不过略改几个字罢了,却没想到恂亲王在祭天大典前三天,拿出来的新诏完全不同,若是资质好一些的背完这一段诏书并无大碍,嘉丰帝却是日背夜背,总有错漏。

    吴皇后见他大汗淋漓怕当众出糗,难免心疼,“皇上不必背了。”她将那诏书抢走。

    “皇后这是为何?”

    “皇上就算是今日背会了,大典之上满朝文武皆站立在位,皇上心里一慌,必定也会词。”吴玫说得是实情,她跟嘉丰帝夫妻多年,早已经知根知底。

    “那要怎么办?”嘉丰帝满怀希翼的看着总有急智的妻子。

    “皇上还记得我当初背不完宫规是怎么办的吗?”

    “你骗人。”嘉丰帝记得当初吴玫要背一万多字的宫规,到最后实在背不出了,就把能背出的朗朗而背,背不出的糊弄过去,考她宫规的嬷嬷,竟没发现。

    “对,我骗人,皇上也尽可以拿前朝的诏书去骗,反正那诏书除了四哥之外也只有翰林院的学究知道,他们能当场去说皇上背的不对吗?”

    “可是——”

    “骗人的法门就是要自己信了,皇上就是要信了这才是诏书,当时考我宫规的嬷嬷也知道我背错了,可我是太子妃,当时太后都一时半刻没听出来我背错了,她能说什么?”

    嘉丰帝依计而行,朗朗背出诏书,恂亲王明知道他背的不对,却也不能说什么,祭天大典果然顺利通过。

    嘉丰三年,嘉丰帝野外行猎遇刺,幸有人通风报信,宫中早有戒备,嘉丰帝有惊无险,后世传言这次行刺就是由恂亲王一手炮制。

    恂亲王生命的最后一刻,看见的是吴柔的脸,“是你,是你通风报信。”

    “王爷可知什么叫大势已去?”吴柔坐在地上,将恂亲王的头搁在自己的大腿上,像是每一次深闺秘语一般,抚摸着恂亲王的头发。

    “你说过我……”

    “我是说过,可那是在太子娶我九妹之前,吴冯两家联合,又有刘家的势力,太子继位十拿九稳,王爷若是依我之前的布置,虽不能为帝,做实权王爷却是可行的,无论是先帝还是圣上,都知道要用王爷去制衡那两家,天下有识百官,也必定会依靠王爷,维护正统,可是王爷却是人心不足,野心不死,我数次劝导均皆无用。”

    “你的布置……劝导……觉新他……”

    “他是我的人。”吴柔继续说道,“若让王爷任性胡为下去,怕是再过三年两载,我们全家都要枷锁缠身死无葬身之地,王爷此刻若是没了,圣上还念着你的救命之恩,必定不会让太后为难我们孤儿寡母,自可保我儿一世太平。”

    恂亲王就这样在吴柔的话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吴柔摸着他渐冷的脸,闭了闭眼,流出一滴眼泪,她的夫就这样没了,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身为人母,总算明白了为女子弱,为母则强的道理,她可以陪着恂亲王赌,她儿子却赌不起。

    恂亲王薨,嘉丰帝甚悲之,封恂亲王之子为悯亲王,王妃肖氏与侧妃吴氏为太妃,安享一世荣华。

    在那一年里,大理寺卿曹淳,也年少病亡,其妻携子奉母还乡。

    吴怡曾经问过吴柔可曾后悔过,吴柔说:“我不悔,如今荣华我有了,权势我有了,儿子我有了……”她说着说着声音却渐小,守着这些荣华,却是孤身一人,午夜梦回时,又岂止是一声叹息,“我们,都回不去了吧。”

    “回不去了。”吴怡说道。

    沈思齐在内教导已经身为世子的保全儿,对外继续推广他的教书育人之道,三十岁时已经名满天下,历尽一生辛苦兴办教育,到了晚年已经是桃李满天下,众人也皆称赞他们夫妻相合,白守皆老恩爱一世。

    吴凤与萧驸马虽然相敬如宾,但还是为萧家传宗接代,生下两子一女,萧家至此总算结束了几代单传,吴凤人到中年时见沈思齐办学育人,也技痒难耐,联合着吴怡在京中办起女学,“女子为家中根本,不读书识礼怎能教养子女?”女学走的是高端路线,有宫中退养的嬷嬷教养规矩,又有各地才女教养文章,渐成风尚。

    沈侯爷六十花甲之龄,将爵位传给了世子沈崇,沈崇至孝,侍奉养母冯氏极为周到,对生父生母也是极为孝顺。

    吴怡想着,自己这一生虽有几年的辛苦波折,大部分的时光却是平安富足,来这一遭见识了无数的人与事,也总算是不枉此生。

    作者有话要说:吴怡跟吴柔都得到了她们想要的,一个富足一生,一个荣华一世,就像我之前说吴柔的,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如果以富贵、权势为标准,她活得比除了吴玫之外的姐妹都好。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