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二十六)流年 —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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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二十六)流年 — 下 (第2/3页)个电话道别,说你回去探亲的时候一定记得来看看我,赶紧生个混血小孩让我玩会儿。
瑶瑶则嘱咐她,回国把烟戒了,你那定情烟国内没卖的,你明白我的意思。还有,要常跟我联系,报告一切动向!
嗯。保重,瑶瑶!
庄严,一路平安!
雨点扑打着机舱上的小窗,窗外的世界湿漉漉的,有些许混沌。机舱里人影穿梭,莫名忙碌,直至起飞前才渐渐安顿下来。飞机离开地面,庄严向下看着,田地,建筑,公路,车辆,一切的一切变得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就把“梁诚”这两个字扔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吧,彼此相忘,这才公平。扔了吧,在一场等待之后,在一无所获之前。
梁诚腿上的红斑似乎在极缓慢地消失中,疼痛也略有缓解。除了药难喝得厉害,一切都还算不错。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的适应能力在噌噌往上涨,不是靠药力。直到,药方从最初的两周一换慢慢变成了一周一换,他才确信,是真的见好了。
与廖老相处久了,梁诚终于言辞闪烁地吐露了心声,只是话不多,也简洁。
先开始,他只是说,在S市找不到几个能说话的人,周围那么多同事,还是感觉像座空城。
廖老说,那不是城空,那是心空。
后来,梁诚又提到自己曾经有个未婚妻,因为喜欢上别人就分手了。讲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眼神清亮。他讲了在N城时,那些细腻磨人的小情绪,也讲了回国以后那些乌烟瘴气的过往。他说,了断之前他以为天将降大任,以为这边分了那边就能合了,可到头来才知道,那只是老天想要迫害他一场的阴谋。
廖老听了,笑笑说,我也算是年纪一把,故事一把,你在我面前说“到头来”?你离那个头还远着呢。千般滋味各自尝,你明白,比起日子安安稳稳,你更想要心里满满当当。
每天,梁诚看着浓稠的深褐色药汁热气腾腾地扑进碗里,就有砸烂手中砂锅的冲动。他忍着,一碗一碗地喝着。整整半年,从寒风萧索,满目肃杀,到枝繁叶茂,绿意浓浓,倒掉的药渣都能堆起一座小山了。
再去廖老诊所的时候,他有些难以置信,“下次,真的不用再来了?”
对于梁诚的不离不弃,老人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你都不拄棍了,红斑也消了,还来干嘛?”
“那……还会再犯吗?”
医生总会有医生的直觉,廖老沉默了片刻,说:“你守着我这么近,再犯就再过来。”
他和梁诚一起站在药房的窗口前,已经和梁诚熟络了的药剂师麻利地把抓好的药倒进牛皮纸信封,拿订书机封口。
“这药里的石头,品种怎么越来越多了?”梁诚问。
“早就有了,三种,你没发现?”身边的小护士问完梁诚,又问廖大夫,“最近这几剂都是补心血的,也调理睡眠,对吧,廖老?”
廖大夫笑着接了话茬:“你就告诉他,你五行缺土,以形补形。”他亲自把梁诚送出门,又说:“要是惦记我这一屋子药香,就多过来陪我喝喝茶,聊聊天,尽早把家眷带过来给我看看。人这一辈子没有多长,就算觉得自己是误入歧途了,也别犹豫,别反悔,将错就错吧,一不小心,没准真就永远了。”老人说完,笑得爽朗,惹得两只受惊的喜鹊扑闪着翅膀飞过了树梢。
梁诚的日程排得更满了,这种高负荷的工作让同事们也受了牵连,一个个叫苦不迭。如果周末还有空闲,他立刻就会想到什么事把它填上,比如在院子里栽花种草,或者无视咒儿哀怨的眼神给它洗个澡。他就是那种人,表面上看对任何东西都全神贯注,唯独对惦记着的人和事表现得无动于衷。可是,杨雅竹发现,他再怎么装都会露出马脚,有事问他,他老是神游天外、小差儿四起,等到思路飘回来,就大大方方地承认,笑笑说,你刚才说什么?我走神儿了。
这年夏末,刘冬予好不容易排了几天休假,严澄宇领着老婆来S市看梁诚。当初因为腿脚不好,梁诚租了一楼的房子,附带了一个小院子。如今小院里已是扁豆垂坠,丝瓜绕藤了。
三个人坐在院里的藤椅上喝茶,刘冬予笑,“一会儿咱们也玩个山寨秋收。”
严澄宇不干,“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光摘他点儿瓜果梨桃哪行啊,让他请客!”
梁诚进了屋,拿了钱包扔给严澄宇,“全交给你了,你丫自己看着办。”
严澄宇打开钱包,乐呵呵地数了数里头的现金,又看了看那一排卡,刚要合上,就被刘冬予叫了停。她接过钱包,里头有一张三个少年的合影,背景是北海白塔。照片的年代已经久远,有种温馨的模糊感。
“北海公园以前封过有快十年吧,这是重新开放以后我们仨一块儿去照的,是不是还是你老公最帅?”严澄宇问。
刘冬予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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