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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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章 (第3/3页)梓澜道:“窗口风凉,娘娘到里面等吧。”
芙惆仍没动。
隔一会儿,梓澜又道:“娘娘……”
“去把汤婆子灌好。”她轻声吩咐一句,便没话了。
滚烫的汤婆子拿来,罩着驼绒套子。
芙惆接在手里,眼睛缓缓移离外面的雨。指头捋着柔软的驼绒,缓缓捋,却停住——指肚儿大的一个破口。
她摸着破处,眼睛重又飘向窗外:“滚烫的,烫伤了手……”
梓澜凑过头:“换个新的吧。”
“新硝的绒不顺服,扎手。”她慢慢坐下,绒套托在手里,笸箩里摸了团线,抽针纫线。
一切那样娴熟,熟的不用低眼去看,她的眼片刻没有离开窗外的雨。
一针一针绵绵密密,雨也绵绵密密,始终不曾停。
她随口吩咐:“泡紫姜茶,把熏炉烧上。”
天黑得早,宫门口的人影已模糊。
太监突然道:“皇上驾到。”
雍正进来,顶着一身雨气。
芙惆见了礼,便默默坐下。
太监挪过熏炉。他在炉边暖着手,是热的。梓澜递上汤婆子,又端姜茶。
他也趁热喝了。
即便如此,当幔帐落下,灯烛尽熄,他们在黑暗中肌肤相接的交缠在一起,她仍能觉到他身上的冷。
他感到她今夜是有一些不同的。她的手、她的身体,她能亲近他的一切,都带着温暖的抚慰,很柔软的摩擦。尽管她仍没有一句话。再后来,她的眼睛湿了。他可以确定那是她的眼泪,她尽量别开脸,不让脸上的水沾到他。可当他执意一次次拉扯最终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时,胸口洒满她的眼泪。
他猜不透她的心。因猜不透,便无以劝。
太久太久以前,他便放下了对她的猜,却始终放不下她。
她在黑暗里压抑的啜泣,他在黑暗里压抑的叹气。
这种黑暗竟是那样令人眷恋。
后来,他还是去擦她的眼泪:“你总是哭。不要哭。怀佛多的时候,就是心事太沉,孩子才会胎里弱。”他将语气放得不能再缓,“佛多还等着她的小妹妹,或者小弟弟救命呢……听话,别哭了……”
他知道孩子永远是她心底最重的筹码。可是,天可怜见,却不是她心底纠缠最深的难言。除了哭,无声的哭,她又能怎样……
天亮了,阳光照进她眼睑缝隙,使她感到暖。多少天来,她总是在感到阳光温暖的同时感到他的温暖。轻而温暖的抚摸。顺着脸、下巴、肩颈……起初,她不张眼,是一种逃避。如今,仍逃避。也许从一开始,便是在最隐蔽处静静的,暗暗的,享受。享受这一种短暂而酸涩的甜蜜。其实是自私的,只是享受,却不用付出。
他的手顺着她的胳膊握住她的手。一成不变的最后的停留。然后,替她拉紧被。当他的手缓缓抽离的一瞬,她的指头紧了,她突然握住他的手。
太出乎意料,即便她自己也完全不曾想到。以致两手紧握的最初一刻,她是愕愕的。
他反倒没有太多惊奇,只微一诧:“吵醒你了?”
他把她的手放回被里:“多躺一会儿,还早。”
她又一次挽住他的抽离,握得更紧,却一时无措。
“皇上……”
他拍拍她手:“朕说过,佛多不会有事。姜先生经多识广,医术精湛。朕信得过。凡事宽释些。”
心绪万端缠乱如麻。有时候,她怪他太敏锐,此一刻,又恨他的迟钝。
从何说起,又究竟说什么……
门突然咚咚响,很急,很乱。
梓澜仓惶的声音:“皇上!娘娘!格格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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