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晚风中的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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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晚风中的合奏 (第2/3页)

和松香的呼吸,带着散落的细微尘埃。

    钢琴、大提琴、指挥......她是真的......什么都会啊。

    那些原本在钢琴上只是深沉如歌的宣叙调,在弦上忽然就变成了......可以触摸到的事物。

    不需要再“模仿”什么了,大提琴就是它原原本本的自己。

    有边缘,有体温,有淡淡的香泽,是和她自己一样的活生生的躯体。

    引子是如此之慢,让陆唯来得及走上前,揭开琴盖,在她身边坐下。

    中音区的加厚和弦轻轻铺开,像黑夜里最远的那层天光。

    但陆唯几乎不敢有一丝弹重,指腹贴着脆弱的键面,小心翼翼地确认那些和声还真的活着。

    ——就像旁边的她也还活着一样,大提琴的震动从空气传到了陆唯手臂上,再从手臂传进了陆唯的心脏。

    右手4、5指的副旋律与琴声交错着,有时大提琴低下去,钢琴就让出空间,只留一些破碎的泛音悬在半空;中段大提琴激烈地不断拉高时,陆唯的左手偶尔会在低音区敲击出一个黑色的单音,坚定地托举着即将失控的一切......

    摇篮曲的慰藉音调,再一次在尾声变为哀伤的夜歌,一轮轮的徘徊、走低,沉入近乎本质的眷念与哀愁。

    音尽,夜声回返,窗外的晚风仍在吹拂。

    刚才的沉默如今依旧是沉默,言小晚站起身来,开始一言不发地收拾起自己的个人物品,往白色书包里装。

    小巧的浅粉色水杯、崭新的白色iphone4s、速记本、巧克力糖、木梳子......

    一本黑白简约封面的书籍引起了陆唯的注意,德法双语标题。

    “彼时,众神已灭,基督未显,唯人独存。”

    陆唯忽然开口了。

    言小晚的手停在了书包口。

    “你看过《福楼拜书信》?”少女诧异。

    “相关的另一本,我印象更深一些,因为那段话更完整。”

    “嗯?”

    “1927年的法国作家尤瑟纳尔被《福楼拜书信》的这句话的灵感击中,然后,她写出了《哈德良回忆录》。”陆唯双手扶着自己的书包带,“我最喜欢其中的这样一段话——”

    “从西塞罗到马尔库斯·奥列里乌斯这段时期,曾出现一个独特的时刻:彼时,众神已灭,基督未显,唯人独存。”陆唯看着少女的双眸,静静地回忆,徐徐地叙说,“我的人生将有一大部分花在试图定义,然后描绘那独存于世并与全人类息息相关之人。”

    言小晚怔住了。

    这句话分明讲的是在无神的那个世代,人的自由性和理性精神得以凸显,开始思考起“作为人的”自我,它的主体分明应是泛指的“整个人类”。

    但这番奇异古老的叙事口吻,就像他是从另一个时空终于再次跑到了自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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