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少年郎 第十八章 借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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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少年郎 第十八章 借东风 (第2/3页)

什么样,腰上的扣子刻的什么字——全在里头。"

    张山峰双手接过来。那卷纸不重,他却觉得沉。

    "十四年前,"裴先生忽然问,"你知不知道,断水怎么认得你的?"

    "他说,是一个读书人托他在河上等我。"

    "那个读书人,就是我。"裴先生笑了笑,笑里有一点老泪,"十四年前,你爹托人从极北带了一句话回来,说他儿子长大了,掌心有个'蛰'字。我就去寻断水,把这话托给他。我们一个在河上等,一个在岸边等——等了十四年,总算把你等来了。"

    门槛上,独臂汉子慢慢喝了一口粥,没说话。

    ---

    喝完粥,张山峰把那卷账,贴身收好。他看着裴先生,问出了那句话。

    "裴先生,我该怎么办。"

    "哦?"

    "玄平川三千兵,玄印老道,赵家,青城,还有京里那位。"张山峰道,"我一个人,一枚令,一卷账。我打不过他们。"

    "打不过,就对了。"裴先生道,"你打得过,才是怪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那条河。

    "你爹当年,也没打过。"裴先生道,"他一个看龙的,拿什么打满城朱紫?他那一刀,不是斩人,是断势——把那口吞人的气,给它断了。印抢不回来,他就把印'断'了,让谁也别想顺顺当当用它。"

    他转过身:"你现在,不必打他们。你要学你爹——借。"

    "借?"

    "借东风。"裴先生道,"孔明借东风,不是他自己有风。是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他那边,他才借得来。你如今,要看看这四面八方,哪几股风,是肯帮你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股,龙虎山的风。你是张玄度的记名弟子,道号观水。锁龙井沸过,后山老真人看着你。京畿营再横,不敢明着动龙虎山的人——动了,就是和整个道门过不去。这股风,能压一压玄平川的兵。"

    第二根手指。

    "第二股,明德堂的风。温夫子在南边做过翰林,门生故旧,遍布州府。他一个字'止',能拦得住灰袍道人;他一篇文章,能让沿江上下,都知道武陵镇来了个带令的少年。这股风,管的是名。"

    第三根手指。

    "第三股,青泥山的风。三十七代看龙人的碑林,一十九盏长明灯,河底那条不伤人的龙。你不是反贼,你是守河的人。这股风,管的是理。"

    第四根手指。

    "还有一股,是赵家与青城自己人掐出来的风。"裴先生冷笑了一声,"玄印利用赵家搜土地庙、索金纹草,结果呢?三千兵陷进泥里,他拍拍屁股走了,把赵家晾在镇上,等官府来问'开河运'封渡口、搜庙的罪。赵家如今,恨玄印恨得牙痒。这股仇,你不借,它也在;你借了,它就是你的刀。"

    第五根手指。

    "最后一股,是看热闹的风。"裴先生道,"三千兵马陷进泥里,一条河自己把水收了——这种事,三天之内,沿江的酒肆茶棚,人人都会讲。人都恨官府,都爱听个以弱胜强。风一起,你不动,风也会推着你走。"

    张山峰听得出神。

    "你不必去找他们打。"裴先生道,"你只要把这几股风,拢到一处。风往哪儿吹,你就往哪儿走。这就叫借东风。"

    张山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个"蛰"字,安安静静,藏在纹路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一直在躲。躲灰袍道人,躲玄印,躲三千兵马,躲到白云生处的碑林里,躲到河底的听龙道里。躲,是对的——势不够的时候,藏,是活命的法子。可从今天起,不能只躲了。

    风来了。他得站到风口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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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别裴先生,张山峰独自往上游走。独臂汉子不送了,他要守着河,也守着裴先生。

    走出十来里,身后有人喊他。

    "我的小祖宗!可算着你了!"

    张山峰回头。孙清安牵着一头青驴,气喘吁吁从官道上追下来,道袍上全是土。

    "孙师兄。"

    "我在武陵镇等了你三天!"孙清安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王掌柜说你顺河走了,我就沿河追。老真人让我传话——"他压低声音,"锁龙井,前儿夜里又沸了一回。老真人说,'青泥山那把锁,又松了一分。'他问你,人在哪儿,安不安全。"

    "我很好。"张山峰道。

    "张真人也问。"孙清安道,"他说,你既是他记名弟子,下山这些日子,动静闹得不小。京畿营三千人陷泥里的事,龙虎山都听说了。门里有人说,要把你这记名弟子,正式记进册子里。"

    张山峰心里一动。这正是他要借的第一股风。

    "孙师兄,"他从怀里掏出裴先生那卷账,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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