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0章 藤椅缝里还留着烟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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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60章 藤椅缝里还留着烟丝的味道 (第2/3页)

底下是煤棚子,煤棚子旁边原本是阿黄的窝,老李拿旧木板和石棉瓦搭的,里头铺了件烂棉袄。窝还在,但阿黄早就不睡里头了。自从老李走了,它就搬到藤椅旁边睡,晚上蜷成一团贴着椅腿,好像那木头能给它挡风似的。

    王婶端着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把碗放在藤椅旁边的地上,又拿了个铁皮罐头盒子倒上水,搁在碗旁边。“吃吧,”她蹲在门槛上看着阿黄,阿黄凑到碗边闻了闻,没动,先抬头看王婶。

    “看我干啥?吃啊。”

    阿黄低头舔了一口,又抬头看她。

    王婶忽然就有点绷不住了,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走,我走了你才吃。你这狗毛病咋这么多呢,以前你李叔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客气。”她站起来,把外套扣子系好,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我再来。你别老叼叶子了,听见没有?”

    院门哐当一声合上了。阿黄听着王婶的脚步声沿着胡同走远,这才低下头,把碗里的棒子面糊糊呼噜呼噜喝了个干净,又舔了两口水,然后叼着碗——它从来不会把碗叼翻,这是老李训练出来的——放到厨房门槛里面靠墙的固定位置。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巷子里路灯亮起来,黄黄的一团光从院墙上头漫进来。

    阿黄回到藤椅底下,转了两圈,趴下来。秋天的晚上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落叶腐烂的气味和远处烧垃圾的烟味。阿黄把鼻子往尾巴里埋了埋,刚要合眼,忽然听见什么动静,耳朵一竖——是自行车。从胡同口那边过来的,链条哗啦哗啦响,车轮碾在水泥路面上咕隆咕隆的。

    阿黄猛地站起来,尾巴先摇了半圈,然后停住了。不对,链条声太密,老李那辆二八大杠骑起来没这么快,链条也松,哗啦一下能响半天。而且老李骑到胡同口准得咳嗽两声,那是他这些年养成的毛病,骑一段路就要咳一咳,清清嗓子再接着蹬。这辆自行车没咳嗽,链条声越来越近,然后从门口过去了,又越走越远。

    阿黄把前爪搭在门槛上,脑袋伸出门缝往胡同里看了半天。路灯底下空荡荡的,只有一片泡桐叶子被风推着在地上骨碌碌滚。它慢慢退回来,重新趴下,尾巴也不摇了,下巴搁回爪子上,眼睛看着藤椅的扶手。

    扶手上有老李的手印。老李坐这儿的时候总喜欢右手搭在扶手上,大拇指来回摩挲那个弯头,摩挲了好几年,那块木头被磨得锃亮,颜色比旁边深一层。阿黄有时候半夜醒了睡不着,就拿鼻子去拱那个弯头,拱完了把脸贴上去。木头早就凉透了,一点热乎气都没有,但它每次贴上去的时候都觉得心里能踏实一点。

    这天夜里起了风。风从北边刮过来,呜呜地灌进胡同里,把院门吹得咣当咣当响。阿黄起来了两回,拿爪子把门顶住,又跑回藤椅旁边趴着。后半夜风小了,但气温降得厉害,阿黄蜷得再紧也挡不住那股子寒气,浑身的毛都支棱起来了。它想起以前老李在的时候,冬天晚上会把它叫进屋里睡。屋里有个铁炉子,老李晚上封火的时候总说“阿黄,进来暖和暖和”,它就颠颠地跑进去,趴在炉子旁边的棉垫子上,烤得肚子都烫了再翻个面接着烤。老李有时候半夜起来添煤,脚底下不小心踩到它尾巴,它就嗷一声,老李赶紧蹲下来给它揉,嘴里说“对不住对不住,没看见,踩疼了吧”。其实不咋疼,老李那拖鞋底是棉的,踩上来就跟拍了一下似的。但阿黄每次都嗷,因为嗷完了老李就会多揉两下,嘴里还会多念叨几句。

    现在没人踩它尾巴了,也没人半夜添煤了。炉子还在屋角搁着,铁皮锈得发黄,王婶说怕煤气中毒,不让用了。阿黄有时候白天进去转一圈,在炉子旁边卧一会儿,闻闻那股早就散干净了的煤烟味。

    天快亮的时候阿黄做了个梦。梦里老李还坐在藤椅上,穿那件灰蓝布褂子,手里夹着烟,烟灰攒了老长一截也不磕,眼睛半眯着看院子里的泡桐树。阿黄趴在他脚边,老李拿脚尖轻轻踢了踢它的肚子,说:“阿黄,你看那树杈上是不是有个鸟窝?”阿黄抬头看树,果然有个鸟窝,拿枯树枝和草叶子编的,圆鼓鼓一团。老李又说:“去年还没有呢,今年就有了。树长得快,一年就窜这么老高。你说咱俩谁长得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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