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一百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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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目光中流露出坚定和坦然。

    余父注视他片刻终于放心,回去自己卧室。

    回身看看素秋窗上的灯光,艳春轻轻走回去推门,里面却已经栓上了。

    “素,你饿不饿?哥哥拿东西给你吃?”

    同样的一句话,因为心境不同,不再问得小心翼翼担惊受怕,而是亲切平静,带着温柔的尾音。

    停了片刻,门内很近的地方传来素秋的回应:“我不饿,就睡了。哥哥也去休息吧。”

    “嗯,素,晚安。”艳春低声说,没有移开脚步,仍等在门外。

    “晚安,哥哥。”素秋更低的声音传来,然后油灯忽地灭了。

    艳春在门外又立了一会儿,感觉寒气上来了才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想着父亲方才的话,再想想母亲,他心中悲喜交集难以入眠,天快亮时才迷糊着。

    休整了三天后,艳春和素秋打点行装,准备去继续学业。

    临行前一晚,艳春想同父亲单独聊一聊,就来到双亲的卧室。房间里亮着油灯,余父背对窗口坐在床上手扶床铺,背景孤寂而苍凉。

    艳春在窗外站了一会儿悄悄离开,没有再去打扰父亲。

    对于母亲的离世,他一直只看到父亲平静的一面,现在才知道,父亲不是不伤心,而是将所有的伤痛都留在了心底而已。

    第二天,余父从容地送兄妹俩到小院门口微笑着挥手,没有显出丝毫的不舍和担心。

    艳春注视着父亲,拉住素秋恭敬地向他深鞠一躬,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余父目送他们走远,脸上忽显老态,慢慢地扶住了门框。

    艳春兄妹中途在长沙下车看望了卫家人,因为事发突然,他们又伤心过度没能给卫家报信,现在无论如何要补上,以免失礼。

    卫家人见他们忽从天降都是大喜,待看清他们臂上的黑纱又都是大惊,待问明原因均觉惋惜。

    卫老太太伤心了一阵子,就拉住素秋左右端详心疼地说瘦了,吩咐翠环准备丰盛的饮食要给她补补。

    艳春忙说他们要赶火车,不能留下吃饭。卫老太太诧异地问清他们去向,不好阻拦他们的正事,不高兴地吩咐将现有好吃的装一篮子,让他们带在路上吃,艳春拗不过只好收下。

    仍是琉玚开车送他们去的火车站,一路上他频频询问别后情形,不时打量他们,似有疑问却不方便发问。

    艳春和素秋初逢丧母之痛,精神不大集中不愿多说话,任他打量谁也没有发问。

    坐火车到广州,他们仍乘坐国际公司的邮轮,乘风破浪直奔大洋彼岸。

    笼罩在头上的不伦罪恶感已经消弥,但兄妹俩并没有表现得与从前有多少改变,失去母亲的痛苦给他们的打击是巨大的。

    艳春竭力掩藏住伤心,无微不致地照顾着素秋,让她每天至少吃下去些东西。诚如余父所言,素秋已经瘦得像只真正的小猴子了。

    虽然看到艳春担忧的目光会让素秋深感不安,但她就是提不起精神,也没有胃口。

    一天当中,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裹了披肩一个人在甲板上游荡,漫无目的地四顾。她现在几乎不说话,任何时候都保持沉默。

    船上的乘客和船员常常看见一个全身重孝,面色苍白头发微卷的东方女孩子游魂似地慢慢踱过甲板。经常地,她身边不久就会出现一个俊秀的青年男子,也是一身孝服没有话,默默地陪着女孩子吹海风。

    偶尔遇上别人,男子会礼貌地颔首,女孩子却像是在梦游般目光无神,让人感到担忧。

    这天素秋正站在船舷边看远方的浮云,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试探地叫她的名字,声音似乎很熟悉。

    她纳闷地回头,见身后立着一个身披狐裘的年青妇人,耳朵及头发上的钻石在冷风中发着寒光。她仔细打量那张妆画得很浓的脸,认出是何欣然。

    “欣然,怎么是你?”素秋不由大吃一惊,上前几步抓住她的皮手筒诧异地问。

    何欣然笑着从手筒中抽出雪白光润的手握住素秋戴着毛线手套的手,激动地回答:“怎么不是我?远远看着像你,不敢就相认。你现在,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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