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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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住素秋的手,仰头笑:“现在咱们都坐下了,不要再和哥哥争。”

    素秋见艳春不容抗拒的举止,原本想让哥哥坐长椅的心思只好压下,冲艳春嘟嘟嘴不再理他,转而和让座的老人攀谈。

    老人是带孙子去长沙看望在那儿工作的儿子,得知兄妹俩也是去长沙,她不禁笑着说:“那倒真是巧了。”

    她又瞅瞅艳春说,“我那个儿子在中学教书。在家时一样痛他的妹妹们,看到你们就让我想起他们来了。日子一晃,现在连孙子都这么大了,还真是……怎么说?”

    她困惑地望向素秋,很想找个合适的词用以形容岁月荏苒。

    “岁月如梭。”素秋轻笑着提醒她,目光却转向艳春,眼波柔得似水。

    不管岁月如何流淌,她和哥哥之间的亲情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她对家的依恋也永远不会变。

    艳春理解她的心境,微微一笑握了握她的手。

    “是啰,是啰。这日子可不就像穿梭子,快得只一眨眼就过去了?想当年……”

    老人沉浸地往日的回忆中,自言自语,不时拍抚小孙子,早已忘记听众是谁。

    车行进几个小时后,素秋困意上来,打了两个哈欠。

    此时已近午夜,所有人都已入睡或是打算睡觉,没有谁再继续走动,过道里很清静。艳春怕木椅太硬会硌到素秋,就和她换了座位。

    素秋迷迷糊糊地趴到艳春膝上,很快就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疾行中的列车忽然急刹车,车上所有人和物同时猛地一倾。有行李翻倒,不知谁带了坛酱菜也被打破,车厢中充满了浓浓的酱菜味道。

    艳春也睡着了,手却下意识地始终放在素秋肩上,所以素秋只是被晃醒,却没有像旁边的几个旅客直接跌到车厢地板上。

    被惊醒的人们纷纷直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抱怨,有人不住打听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中途停车。有小孩子哭叫,鸡鸭也乱叫起来,车厢里骚乱不已。

    就在这时,车厢外不远的地方忽然响起一声枪响,车厢内刹时一片死寂。唯有鸡鸭的叫声仍在持续,于寂静中更显突兀,它们的主人恨不能堵上这些家禽的嘴,却只是想想不敢真去动。

    外面漆黑的路上开始有手电筒的亮光在闪烁,列车乘务员高声呼喊:“临时停车!临时停车!朱大帅的部下要察革命党!所有人不要走动,等待检查!”声音渐走渐远,显然正在一节节车厢通知。

    车厢里顿时混乱起来,呼爹喊娘,一家人紧紧聚在一起,行李被搬动,弄得车厢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把你妹妹的脸藏起来。”老太太也醒了,一边哄又开始哭闹的孙子,一边悄声对艳春说。

    艳春怔了一下,随即醒悟,急忙掀开瓦罐取了点残余的绿豆汤汁涂在素秋脸上。

    那绿豆汤颜色已泛红,涂在面上被车厢里昏黄的灯一照,素秋的脸色变得黄黑,遮盖了原本粉白的皮肤。

    老太太赞许地点头,小声说:“抓革命党只是借口,不过是要搜罗些外财。这些丘八只要给点大洋就会走,不用怕。”

    艳春点点头,将素秋按到自己膝上趴好,面上神情不变,心脏却紧收了起来。他们家在镇上只算中等人家,名气虽大,日子只是平常。这次出门,只带了学费生活费,别的余钱是没有的。如果被搜去,今后在长沙的日子会很难过。

    他悄悄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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