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181章 两捧灰撒两地,一顿饭还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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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181章 两捧灰撒两地,一顿饭还两代 (第1/3页)

    去延安的火车是早上六点四十的。

    苏砚这辈子没起这么早过。她闹钟定的五点二十,响了之后在床上赖了八分钟,被陆时衍连人带被子端起来扛到洗手间门口才彻底醒透。小银比她妈强点,自己穿好了衣服,头发拿皮筋胡乱一扎,站在门口催:“妈你快点儿,方叔叔说赶不上火车就得改签,改签费够买三百串羊肉串。”

    苏砚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方如海什么时候说羊肉串的事儿了?”

    “昨晚啊。你睡着了,方叔叔发语音说的,爸听了好几遍,还说‘那咱得赶早’。”

    陆时衍从厨房探出脑袋,手里拎着四个保温袋:“早饭带着路上吃。方如海和蒋瑶已经在火车站了,他们买了站台票先进去等咱。”

    苏砚把牙刷捅得跟挖掘机似的,一边捅一边嘟囔:“去趟延安搞得跟迁徙似的,你爸当年要是知道你带这么多东西,肯定嫌你铺张。”

    “我爸嫌我铺张,你爸呢?”

    “我爸肯定说‘路上吃好点,别省’。”苏砚漱了口,拿毛巾胡乱抹了把脸,“这就是区别。我爸穷大方,你爸穷节省。”

    一家三口拖着两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冲出家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小区门口卖煎饼的大姐刚支上摊,看见苏砚就招手:“苏总,今儿这么早?来套煎饼?”

    “回来再说!赶火车!”

    “给你留着!加俩蛋!”

    上了出租车,小银趴窗户上看街景,忽然回头问:“妈,爷爷的骨灰你放哪儿了?”

    苏砚拍了拍自己背的双肩包:“这儿呢。你爷爷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头一回出远门就是去延安,还是我替他背的。”

    小银想了想:“那外婆的呢?”

    “外婆的在你爸那儿。”苏砚指了指陆时衍怀里抱的另一个包,“咱这趟先去延安把你爷爷撒了,回来就去给你外婆扫墓,把你外公的骨灰撒她旁边。你外公等了三年了,总算能跟你外婆说说悄悄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估计是在判断这趟活拉的是正常人还是什么特殊业务。小银冲司机咧嘴一笑:“叔叔别怕,我们是好人。就是骨灰多点。”

    司机嘴角抽了抽,默默把后视镜掰到另一边去了。

    火车上四个人凑了一桌。方如海胖了,蒋瑶瘦了,两人站一块儿跟句号逗号似的。方如海一见面就嚷嚷:“苏总陆律,你们猜我昨天碰见谁了?薛紫英!她从冰岛回来了,在朝阳区开了家咖啡书店,叫‘风暴眼书屋’。她还问你们好呢,说等你们忙完这阵子请你们吃饭。”

    苏砚眼睛一亮:“她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她不说我也不好问,反正书店开得挺红火,门口挂了个牌子——‘本店不欢迎食魇教成员’。你说这都哪跟哪啊,北京哪有食魇教。”

    陆时衍在旁边插嘴:“这牌子应该是防我的。她以前欠我两顿饭。”

    蒋瑶捂着嘴笑:“陆律你这记性,人家欠你两顿饭你记一辈子。”

    “律师嘛,该记的都得记。”陆时衍面不改色。

    火车晃悠了六个多小时到延安。出了站,苏砚深吸了一口气,跟北京比,延安的天蓝得有点不真实,空气里混着黄土味儿和槐花香。小银一下车就疯跑,被陆时衍一把薅住后脖领子:“别乱跑,这地方你爷爷念叨了一辈子,你得替他好好看看。”

    方如海提前联系了当地一个搞党史研究的老朋友,帮忙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宝塔山后山一片向阳的坡地,槐树多,视野开阔,能看见延河。老朋友的爹当年是老红军,一听说是老律师的心愿,拄着拐棍亲自来带路,一路上絮絮叨叨:“陆律师的事儿我听过,当年那案子要是没他,我们村的地就让人占了。他那会儿住我隔壁窑洞,天天吃我婆姨擀的面,吃了四十多天,走的时候瘦了八斤,我婆姨哭得跟泪人似的——她说做了半辈子面,头一回见人把面吃瘦了。”

    苏砚悄悄捅了捅陆时衍:“你爸吃面吃瘦了?”

    “我爸那会儿天天跑十几里山路去取证,中午不回来吃,就早晚两顿。早饭吃面,晚饭吃面,中午饿着。能不瘦吗。”

    到了地方,老红军的儿子已经提前挖好了一个浅坑。苏砚把双肩包打开,里头是个青花瓷坛子——她特意去潘家园淘的,底下有款的那种,她爸生前喜欢收藏点假古董,虽然全是地摊货,但老头乐此不疲。

    “爸,到了。”苏砚把坛子抱出来,蹲在坑边上,“你不是老说想来看看宝塔山吗?现在来了,以后就住这儿了。天天能看见,比我妈那儿视野还好。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说你偏心,但你放心,等我回去把她旁边那个坑也收拾收拾,你俩隔着八百里也能唠嗑。”

    她打开坛子盖,把骨灰慢慢倒进坑里。风把细灰扬起来一点,正好卷向延河的方向。小银在旁边认真鞠了三个躬,起来问:“妈,爷爷能看见咱吗?”

    “能。你爷爷眼神好着呢,你期末考试多少分他都能看见。”

    小银立刻捂住脸:“那我上学期数学八十九分的事他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你爷爷说八十九挺好,比他当年强,他当年算术就没及过格。”

    陆时衍蹲下来把土填回去,拍了拍结实,站起来对着延河的方向说了句:“爸,上次跟你说去延安的事,这回真来了。你当年帮的那个陕北老农,他孙子去年考上了西北政法大学,学法律,说要走你的路。你欠的那趟旅游,今儿我替你补上了。回头我去你律所把这件事写在所志里,让后来的人都看看——你当年为什么没来成延安。”

    方如海在旁边默默递过来一瓶西凤酒。陆时衍拧开盖子,往地上洒了一圈,自己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老红军的儿子拍拍他肩膀:“我大听过陆律师的名字。陆律师当年走的时候说‘以后有机会再来吃面’,这机会一等就是二十年。今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从宝塔山下来已经下午了。老红军的儿子死活要请他们去家里吃面,说婆姨的手艺跟当年他娘一脉相承。一帮人浩浩荡荡去了他家窑洞,一进门就看见案板上摆着三盆面——白面、荞面、豆面,旁边一溜儿碗碟摆得整整齐齐。老太太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啦?坐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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