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7章 铜簪子里刮出要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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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7章 铜簪子里刮出要命的东西 (第3/3页)上递话给江一苇——下班直接回家,晚上别出门,有人盯。”
“要是江一苇已经有约了呢?”
“让他推掉。推不掉也得推,孙猴子蹲在那儿不是一天两天了,江一苇这会儿出门等于往枪口上撞。”
苏曼卿把这话记下来,连排骨汤也没顾上喝就出门了。走到楼梯口又回头问了一句:“你呢?你明天去教堂那边,万一碰上孙猴子怎么办?”
“碰上就碰上。我去买米糕,他盯他的人,我不看他,他不看我,各走各的。”
“他要盘问你呢?”
“他盘问他的,我吃我的米糕。他问一句我答一句,问我住哪儿我说住万华,问我做什么生意我说颜料行的账房先生。万华那边陈明月已经住进去了,万华西昌街的租房档案是假的,查不到我头上。”
苏曼卿点了点头,上去走了。
林默涵把排骨汤端下来喝了,喝完了把碗搁在行军床底下,重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渗水的那道缝还在滴答滴答响,他把手伸进内兜摸到那根铜簪子,拿手指头在簪头上摩挲了两圈,兰花刻得有点粗,手感不太顺。
他想起陈明月那天问他的话——“如果我腿没中弹,你会不会让我跟你一块儿走?”他说会。其实他没说实话。那天在盐埕区被围的时候他压根没想过带她走——老赵在前面挡着枪子儿,他要是带着个腿上挨了枪的女人一块儿跑,两个人谁都活不了。
但这话他不能跟陈明月说。她心里存着那点念想,比什么都没有强。
明天礼拜天,教堂,米糕摊,画十字。
他闭上眼睛,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加了两条备用方案,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九点半,林默涵换了件干净的灰布长衫,戴了顶旧呢帽,从地下室出来。苏曼卿已经在楼上给他备好了早饭——两个菜包子一碗豆浆,搁在靠窗那张台子上。
“吃完再走。教堂那边十点开始,你走过去五分钟。”
“孙猴子那边有动静吗?”
“阿香早上出去买菜,路过贵阳街看了一眼。孙猴子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换了辆三轮车,停在街对面卖槟榔的摊子旁边。”
“换车不换人。”
“对。”
林默涵把包子吃了,豆浆灌下去,拿袖子擦了嘴,出门往万华方向走。走到教堂那条街的拐角,远远看见米糕摊的老板正把蒸笼架在炉子上,热气腾得半条街都是甜味。他走过去掏了两毛钱买了块米糕,拿在手里没吃,眼睛越过米糕摊往教堂门口瞟。
陈明月已经到了。她穿了身素色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铜簪子换成了铁的。站在教堂门口跟一个修女说话,说话的时候拿手指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画得快,跟普通教友一样。
林默涵把米糕咬了一口。甜的,糯米蒸得软。
就在这时,街对面走过来一个人。瘦,戴眼镜,灰西装,皮鞋锃亮,左脚微跛。
孙猴子。
林默涵把米糕从嘴边拿开,咬肌绷了一下。孙猴子没往教堂门口走,也没往米糕摊这边来,他在街对面的杂货铺前面站定了,掏出一根烟点上,眼睛看着教堂门口。
陈明月还在跟修女说话。她画了第二个十字——这次画得也快。
孙猴子抽了两口烟,忽然转过身来,朝米糕摊这边走。
林默涵把米糕举到嘴边又咬了一口,嚼得慢条斯理的。孙猴子走到摊子前面掏钱:“老板,来块米糕。”
老板拿纸包了一块递过去。孙猴子接了,侧过脸看了林默涵一眼。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不是这附近的吧?”
“万华那边过来的。听说这儿的米糕好吃。”
“万华过来买米糕?跑得够远的。”
“礼拜天没事,逛过来的。”
孙猴子嚼着米糕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先生贵姓?”
“姓陈。”
“陈先生在哪行发财?”
“颜料行的账房。混口饭吃。”
孙猴子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回街对面,把手里那半块米糕扔进了垃圾桶。
林默涵把手里那块米糕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子,慢悠悠地沿着街往前走。走了半条街拐进巷子,步子才快起来。后脖梗子出了一层冷汗,拿手一抹,凉冰冰的。
回到咖啡馆的时候苏曼卿正在擦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碰上了?”
“碰上了。问了我三句话。”
“哪三句?”
“哪儿来的,干什么的,贵姓。”
“你怎么答的?”
“万华来的,颜料行账房,姓陈。”
“他没再往下问?”
“没有。但他把米糕扔了。”
苏曼卿把杯子搁下来,皱眉想了想:“他把米糕扔了,说明他本来就不想吃,买米糕就是个幌子,凑过来看你一眼。这人不好对付,他记得住脸。”
“让他记。我这张脸在台北没档案,他去万华查也查不出东西来。”林默涵坐下来,把呢帽摘了搁在桌上,“江一苇那边递话了没有?”
“老渔夫早上递了。江一苇接了豆腐,铜板里的纸条看了,下班直接回家,晚上没出门。”
“孙猴子那边什么反应?”
“老渔夫说孙猴子下午四点多撤了,估计是没等到人,回去交差了。”
林默涵点了点头,把怀里那根改好的铜簪子摸出来搁在桌上:“下次陈明月来的时候给她。簪头我改过了,梅花改兰花,让她别用原来那根了。”
苏曼卿把簪子拿起来看了看,啧了一声:“你这手艺,改天给我也改一根。”
“你先把你那根银的换下来再说。你那银簪子也太扎眼。”
“我这簪子是纯银的,不扎眼,扎耳朵。你管得着吗?”
林默涵没接话,把簪子收好,上楼去洗脸了。后脖梗子上的汗还没干透,拿凉水拍了两把,才觉得心口那点紧劲儿松下来。
礼拜天早上十点,教堂,米糕摊,画十字。
今天这一关算过去了。下周还得再来一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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