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4章 啸云借绣探贝,莹莹夜问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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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54章 啸云借绣探贝,莹莹夜问乳娘 (第2/3页)

绣娘我认识几个,兴许听过名头。”

    “我师傅姓周,娘家就是松江渔村那边的,没什么大名气,就是手艺好。”贝贝说到这儿忽然把话头截住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她警觉起来了——这齐老板打听她师傅做什么?一个生意人,问完货问完价就该散了,怎么还往家世上扯?她把茶碗一放,站起来说,“齐老板,要是没别的事,我明天带你去松江看缎子。今儿我先回去了,客栈还有两幅绣活要收针。”

    齐啸云也不拦她,起身送客。送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阿贝姑娘那块玉佩,成色不错。”

    贝贝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下。她没回头,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齐老板眼神真好。一块破石头,不值什么钱。”说完抬脚就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

    齐啸云站在门口看着她拐出巷子口,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这姑娘的玉佩、她的年纪、松江渔村抱养的身世,再加上那张跟林氏年轻时七八分像的脸——阿贝极有可能就是莫家当年“夭折”的那个孩子。他转身回屋就给莹莹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到齐家老宅后面的小花园见面。

    莹莹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这些日子过得不好——博览会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悬着,贝贝那张脸跟她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太像了,像到夜里想起来都觉得发毛。齐啸云把今天跟贝贝见面的事捡要紧的说了,没提自己故意试探玉佩那一节,只说阿贝懂缎子懂行情,是个实在生意人。莹莹听完沉默了半天,手指头绞着围巾穗子,最后说了句:“啸云哥,你是不是觉得她才是莫家那个?”

    齐啸云没正面回答,只说:“莹莹,你别多想。这事我找人查,查清楚了再说。你把心放肚子里,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我齐啸云认的——”

    “认的什么?妹妹?”莹莹抬头看着他,眼圈有点红,“啸云哥,咱俩的婚约是打小就定下的。可要是阿贝真是我姐,她才是跟你有婚约的那个。到时候你怎么办?”

    齐啸云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想好怎么办。他跟莹莹这些年客客气气的,说没感情是假的,可那感情到底是什么成分,他自己也说不清。莹莹温婉懂事,对他体贴入微,可两人之间总像隔着一层什么。他以前以为是时间没到,现在贝贝一出现,他才发觉那层东西可能压根就不是时间的事。他没接莹莹的话,只说:“你先回去歇着,等我消息。”

    莹莹走了之后,齐啸云在花园里站了半个钟头。他想起小时候头一回见莹莹,那会儿莫家刚败落,林氏带着莹莹搬到贫民窟,他父亲派管家送米送面,他跟着去看。莹莹那会儿才六岁,缩在林氏身后露出半张脸,他走过去说“我以后会像保护妹妹一样护着你”。后来这句话他践行了十几年,每年去林家看望、逢年过节送东西、替莹莹打点学校里的关系。可他现在忽然想不起来,当初说那句话的时候,到底是把她当妹妹,还是当什么别的。

    第二天贝贝果然带着齐啸云去了松江看缎子。她走在码头上跟那些织户打招呼的架势,活脱脱一个跑惯江湖的老买卖人,连船老大见着都递烟。齐啸云跟在后头观察了一整天,发现她跟人谈价的时候精得很,一分一厘算得清清楚楚,可中午吃饭却蹲在码头石阶上跟挑夫一块儿啃馒头。他心里暗暗把贝贝跟莹莹比了比——莹莹是养在深闺的兰花,浇水施肥都得精细着来;贝贝是河滩上长的芦苇,风来了压一压,风过了又直起来,韧性足得很。

    回沪上的路上,贝贝靠着马车壁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齐啸云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搭上,贝贝醒了,一把拽下披风还给他,眼睛瞪得溜圆:“齐老板,这不合规矩。”

    “你睡着了我怕你着凉。”

    “着凉是我自个儿的事,跟你披不披披风没关系。”贝贝把披风叠好了搁在两人中间,又补了一句,“你有话直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齐啸云被她噎得没脾气,苦笑了一下。他确实有话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马车进了沪上城门之后贝贝就下车走了,临走丢下一句:“试单的缎子我三天后送到你库房,你到时候把银票备好就行。”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里。

    当晚齐啸云回到老宅,他父亲齐天城把他叫去了书房。老爷子开门见山:“你这两天跟那个叫阿贝的绣娘混在一块儿,沪上已经有人传闲话了,说齐家大少爷撇下未婚妻去追一个乡下绣女。你知不知道?”

    “爸,我跟她谈生意——”

    “谈生意用得着你亲自往松江跑?”齐天城一拍桌子,“我告诉你啸云,莫家那门亲事是你爷爷定下来的,莹莹那孩子我打小看着长大,温顺懂事,配你绰绰有余。你趁早把那些有的没的念头收了,别给齐家丢人。”

    齐啸云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他没回自己屋,拐了个弯又去了林氏那边。林氏住的地方离齐家老宅隔两条街,是个小四合院,莹莹住东厢,林氏住西厢。他敲开门的时候林氏已经睡下了,莹莹披着衣服出来给他开的门,见他脸色不好,把他让进堂屋倒了杯热水。

    “我爸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跟阿贝在谈生意。”齐啸云喝了口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莹莹,我跟你说实话——阿贝那块玉佩的事,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你那个乳娘现在人在哪里?”

    莹莹的手在水杯上停住了。乳娘周妈前两年得了风湿,手脚不利索,林氏感念她当年把莹莹从火坑里带出来,把她养在城郊的养老院里。莹莹每个月去看她一回,送点吃的穿的。她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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