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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第1/3页)等车终于开出城区,驶入郊外时,安嘉宜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交警和可疑人物,这才耐着性子和周予浵商量道:“这儿没警察了,这下你总能停车了吧。”
周予浵紧闭着唇,脚下的油门又加了把力,车子便开得越发的快了起来。
安嘉宜见两旁的树木飞一样的向后掠去,不由轻声道:“慢点,你开慢点。”
周予浵却不理她,只将车一直开进了泉山俱乐部的大门。
安嘉宜看着这似曾相熟的一切,心里有些恍然,便叹气道:“你干嘛偏要我来这?”
周予浵的耐性终于用完,便猛得踩了下刹车。车轮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子便远远停在了俱乐部的大楼前,也宣告了战争正式开式。
周予浵扔开手中的方向盘,猛得逼近安嘉宜,愤然道:“你就这么不想来这儿?”
安嘉宜直觉着周予浵这忽然而至的怒火很有几分骇人,却仍壮着胆子问道:“怎么了?”
安嘉宜中气不足的声音消减了周予浵的几分怒气,周予浵凝视着嘉宜,捺了捺性子,有些疲倦的问道:“嘉宜,你为什么不愿意来俱乐部?又为什么不愿意我到你家?”
这两个问题明明都回答过不止一遍了,安嘉宜也觉得有些累了,便简单扼要的回答道:“我不想骑马,你到我家暂时也还不方便。”
周予浵冷笑道:“不方便?为什么我没觉得?你妈妈刚刚我也见了,她态度很正常嘛,也没见吓着她啊。嘉宜,其实是你自己不愿意我去见你父母,你别再找理由了!”
稍稍平息的怒火,腾得反扑回来,周予浵猛得迫近安嘉宜的脸,狠狠说道:“你不愿意来俱乐部是因为你和高博去这儿玩过,甚至还碰到过我;你不愿意我去N大,不愿意我去你家,因为你心里还觉得那是你和高博的地盘。是不是?所以你才坦然掐了我的电话,今天还没事人似的陪高博散步谈事,所以你才见了鬼似的把我从你妈面前拉走。安嘉宜,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安嘉宜听着周予浵这话,虽觉得字字戳心,一时倒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只白着脸看着周予浵,却说不出话来。
周予浵却没打算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安嘉宜,仍继续逼问道:“安嘉宜,你不会到今天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应该放在哪边吧?嗯?我会干些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吗?那我们在一起算什么?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和幸福是彼此能感受到的,难道我所觉得的快乐的时候,我感到幸福的时候,你真得一点都没有感觉吗?”
在周予浵的狂轰滥炸下,安嘉宜结结巴巴的终于说了实话:“我…我不知道,也…也从来不确定。”
“不知道?不确定?”周予浵几近愤怒的重复着。
安嘉宜缩了缩了脖子,直觉得周予浵口鼻中喷出的温热的气息都危险得仿佛带着毒液。
出于自保的心理,安嘉宜试图将事态缓和一下:“是知道的,但不太确定。”
虽然只改了一个字,却还是具有神奇的安抚效果,周予浵气极反笑,点头赞许道:“安嘉宜,你总算还没有鸵鸟到家。”
安嘉宜却不太服气,对于离婚后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嘉宜觉得自己一直是以理智客观的态度在处理的,而周予浵才是主观武断还霸道的那个人。
尽管如此,安嘉宜仍希望和他保持良性沟通,便开口道:“周予浵,我和高博已经离婚了,但是仍然会保留一定必要的交往,你要因为这个看不开,纯粹是自找烦恼。”
周予浵冷酷的反唇相讥道:“嘉宜,看不开的是你,自找烦恼的也是你。俱乐部的马场也好,N大的校园也好,甚至是你家也好,嘉宜,对男人和女人来说,最私密最亲近的并不是这些地方。”
安嘉宜不敢置信的看着周予浵。
周予浵没有察觉危险的临近,继续顺着原有的思路说道:“嘉宜,你不觉得高博介意的话也是更介意现在和你上床的…”
安嘉宜不等周予浵说完,就毫不犹豫的扇了一记耳光过去。
清脆响亮的声音截断了周予浵的推理,周予浵愣了一下,便愤怒的低声咒骂道:“见鬼!你这该死的…”
这是周予浵平生第二次被人扇耳光,而该死的安嘉宜这次甚至都没喝醉。
周予浵怒火冲天的看着安嘉宜,一时倒也不知道是把她拍死好还是掐死好。
安嘉宜也死撑着一口气的看着周予浵,嘉宜敏感到周予浵来者不善,可车门已锁,她也无处可逃。
周予浵只犹豫了一下,便向嘉宜扑过来。
安嘉宜急中生智,主动抱住了周予浵,将脸死死的埋在了他的怀里。
于是前一秒钟还好像仇深似海的两个人,现在倒无比真诚的抱在了一起。
周予浵低头看着埋伏在他怀里的安嘉宜,有些哭笑不得,便咬牙问道:“你妈妈没教过你,女人跟男人动手动脚的很容易吃亏吗?”
安嘉宜头埋在周予浵的怀里,只觉着委屈和伤心,便闷声质问道:“原来这就是你看重的,你就只看重什么上床?”
周予浵冷哼一声,可也知道安嘉宜弄拧了他的意思,火气便也没那么大了。
周予浵伸手在嘉宜的短发里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拽着嘉宜的头发,把她滴溜起来的魄力。
周予浵知道嘉宜就这么死赖在他怀里,不过是安氏鸵鸟的应急反应,可他也到底舍不得这个温软的怀抱。
所谓打是亲,骂是爱,周予浵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便伸手抱着嘉宜的背解释道:“我说的是高博,哦,也不全是,我只是拿他做个比方,让你别有的没的那么多顾忌,毕竟你和他已经离婚了。至于我,嘉宜,我要的是你的心。”这是最自说自话的栽赃陷害,也是最明目张胆的自我漂白,可惜并不成功。
安嘉宜忘记了危险,抬头看着周予浵,哂笑道:“你要我的心拿来干嘛?”
周予浵皱眉道:“因为我的心已经给你了呀,总要放回去点什么的。”说着便轻吻住了嘉宜。
安嘉宜打了一个愣怔,这样都可以对答如流?不是——不佩服的,也不是——不爱听的。大概只有象周予浵这么老牌的花花公子才可以把这么白这么假的话说得这么真这么让人心动吧。
周予浵揽着嘉宜,小心翼翼的轻吻着她的唇,就只浅浅的连绵不尽的品尝着,好像嘉宜的唇瓣上沾了这世上最甜的蜜,且永远舔舐不尽。
这样的吻会给人一种被宠爱被珍惜的感觉,似乎无关欲望。
然而嘉宜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假象,他开始越是克制,后来便越是要得厉害。
这样的想法让嘉宜轻轻的哆嗦了一下。
周予浵赞叹道:“嘉宜,你真是敏感!”
安嘉宜苦笑了笑,同样的一句话,在周予浵说来便是宣布她需要更多,他也会给的更多;而另一个人则会小心的克制着自己,以免弄疼了她。什么才是真的爱?也许都不是!安嘉宜愤愤的想着,便猛得咬了下周予浵的唇,周予浵吃痛,忙让了让,低声问道:“怎么了?”
两人正闹着,身后传来了敲窗户的声音。
周予浵扭头一看,叶盛荣灿烂的笑脸正贴着玻璃往里看。
周予浵有些头痛,便摁下窗户玻璃,没好气的问道:“你什么事?”
叶盛荣笑道:“你这车子停得这么拉风,又好半天没动静,哥几个就赌你车里有几个人?周予浵,枉费我对你一片信任啊。”叶盛荣说到这里,才发现偏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正是安嘉宜,便很开心的笑道:“原来是安小姐,那看来我输得还是不算太惨。”
周予浵以眼神警告叶盛荣不要东拉西扯的胡说八道,便重新启动车子,将车开到俱乐部楼下停好。
车子停好,周予浵和安嘉宜刚下车,安嘉宜指着正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的叶盛荣道:“他是不是有事要跟你说啊。”
周予浵没好气道:“他能有什么事。”便拉着安嘉宜上楼了。
叶盛荣在后面边跑边叫:“唉,予浵,周予浵!”可见周予浵竟然不理他,自拉着安嘉宜上了楼,叶盛荣也来了气:“靠,真是狗要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待会儿贺雪她们和安嘉宜碰了面,你就好看了!”
叶盛荣从怀里掏出烟盒,决定抽根烟再上去。
昨天周予浵说礼拜六要到俱乐部这边骑马,叶盛荣便调侃了他和安美人几句,可没想到周予浵不无郁闷的说安嘉宜回家了,他自己一人来。
虽说叶盛荣觉得周予浵千挑万选的挑花了眼,最后栽在安嘉宜那么个别扭丫头手里纯属报应。但是毕竟是多少年的哥们了,也不能就剩幸灾乐祸,再说周予浵要是郁闷狠了,沾上安嘉宜的别扭劲儿,叶盛荣只想想都觉得惊悚。
于是,叶盛荣觉得给周予浵安排一个轻松愉快的周末是必要的,所以呼朋唤友之余,也多叫了几个女孩子过来,都是那种年轻漂亮,放得开,玩得转,也知进退的主儿。
叶盛荣的本意是好好拍周予浵一个马屁,但是照现在这情形看是拍到马腿上了,这样的惨状不见也罢。
叶盛荣在楼下悠哉悠哉的吸完一根烟才上去。
可等叶盛荣磨磨蹭蹭的上了楼,惊奇的发现情况似乎意外得好。
包间里的一桌麻将,边上看得比坐着打的还多,有几位看见他就笑:“还以为你输跑了呢,怎么样?予浵的车里有人吧。他人呢?”
叶盛荣大有死里逃生的感觉,便摊手笑道:“是有人,不过正是安美人,所以我也不算输。”想想连忙打招呼道:“唉,我说各位,安美人脸皮薄,爱别扭,你们待会见了别过分啊,你们也知道周予浵是一向护短。”
坐着打麻将的一位,深深的不以为然:“不至于吧,不就女人嘛?予浵,可不是没轻没重的人。”
叶盛荣忙摆手道:“这位不同,听老周的意思,是动了结婚的念头的。”
“噢”屋里一片惊叹声,很有些肃然起敬的意思,可在座的也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倒也不再调侃什么,只笑说:“那咱们得预备红包了。”
贺雪在旁听着,面上虽笑着,心里却全不是滋味。周予浵在N城的一众女友中,只正式和她同居过。这正式同居的意思是同进同出,一如平常夫妻,而不是只是更三岔五,约会办事的时候才在一起。
和周予浵,是贺雪的第一次。分开,起因是叶盛荣调侃时,周予浵说她和凌霜一起掉下河,他肯定先救凌霜。实际上是因为贺雪越来越清楚周予浵没娶她的意思,可只做有钱人的情妇不是贺雪的目标。她年轻漂亮,有学历有才干也有名气,为什么不能有一段名正言顺的美满婚姻,为了这,她和周予浵闹过,闹到最后,是周予浵开了个合理的价码,她走人。
这个结果,贺雪其实是有准备的,那时候曹雷已经开始追她,只是后来知道她是周予浵的人便又望而止步,可曹雷的痛苦是真实的。贺雪知道曹雷相貌才具身价地位都比周予浵差了几个身位,可这个男人她可以轻易的掌握,也会死心塌地的奉上婚姻,人常说“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和周予浵闹翻,跟曹雷处上,贺雪有过遗憾,却从没后悔过。
直到此刻,贺雪听到周予浵和安嘉宜有结婚的打算,贺雪是结结实实的后悔了。贺雪相信安嘉宜会有的年轻漂亮有学历气质好等等可能的优点,她也有。而她和周予浵在一起时,是她的第一次啊,如果她当时不闹,温婉得体的忍着,此刻和周予浵谈婚论嫁的应该是她吧。贺雪这样想着,只后悔当时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还是差了火候。
马场
叶盛荣不见了周予浵和安嘉宜,也觉得有些纳闷,便走过包间,叫来楼层经理:“没看见周总吗?”
楼层经理答道:“周总在他私人休息室里。”
叶盛荣张大了嘴,脱口而出道:“不至于吧,这青天白日的。”
楼层经理只作懵懂,陪笑道:“周总一上来就叫商务中心的人送上来套GEOLOGIC的女式骑马装和用具,应该是马上要去骑马。”
叶盛荣干笑数声,便算过去了。
认真说起来,叶盛荣倒也不算冤枉周予浵。
周予浵的休息室并不算很大,只洗浴间却意外的宽敞。
等服务生将衣服拿上来,安嘉宜便自捧起衣服走到洗浴间锁门换衣服,只听身后周予浵嗤笑道:“至于嘛?”
嘉宜权当没听见,进去换好了衣服,又在镜子里照了照。黑色丝绒镶小羊羔皮的骑马装裁剪得合身利落,里面是高领的保暖快干的白色打底衣,衬着一头短发,嘉宜瞧着镜子里的新形象还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便很是满意的开了门。
外面周予浵已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定定的看着安嘉宜出来,只招手道:“过来试试这靴子还合脚。”
安嘉宜坐到他身边,便拿起地上的鞋盒的马靴准备试穿。
周予浵忽然半蹲到嘉宜的面前,捉住安嘉宜的一只脚,很自然的说道:“我来帮你吧。”
安嘉宜却很是吃不消他这突然的殷勤,便俯身瞧着他,有些慌乱的说道:“别,我自己来。”可一只脚已被周予浵牢牢的握在掌中,彼此这来回的争夺了几番倒有了些怪异的感觉,安嘉宜正琢磨是不是应该抬起另一只脚将周予浵踢开,却听周予浵好像很为难似的叫了声:“嘉宜…”便放开了安嘉宜的脚,欺身就吻了上来。
安嘉宜穿着英挺帅气的骑马装有种别样的柔美,就好像小女孩穿着妈妈的大衣服只会显得更加稚气。
死死的握住安嘉宜的脚,周予浵满意的看到嘉宜清澈的双眸中终于流露出些慌乱,那是种脆弱的性感,诱人犯罪。
周予浵以不容拒绝的吻将安嘉宜的不满都堵在了口中,火热的舌在她的舌边上挑弄着,诱哄她同他嬉戏与他缠绵。
嘉宜却只静静的任他动作,周予浵只觉嘉宜的舌纤弱柔软,一如她的身子,便愈加肆意的深入和穿插着,却终于被嘉宜逮住了机会狠咬了一口。
周予浵吃痛不过,起开身子,吐了吐口中的血腥气,忍不住伸手狠狠的捏了下嘉宜的鼻子:“安嘉宜,你是小狗吗?”
嘉宜却毫无愧意,平静的提醒道:“是你非要来骑马的。”
周予浵看着嘉宜皱眉笑道:“那也不一定。”说着便走到嘉宜身后,环拥着她,解释道:“Alex虽然有些傲气也很敏感,但也很有灵性。你只要很真诚的对它释放你的善意,告诉它你是爱它的,它会领会到的。”说着抽掉嘉宜手上的手套,放在木桩上,把两块剥好的方糖放在嘉宜的手心,鼓励道:“你再试试看。”
安嘉宜并不是第一次喂马,却还是有些畏惧Alexander的坏脾气,便有些犹豫。
周予浵在嘉宜身后,单臂环拥着她,一手将嘉宜拿着方糖的手托在掌心,慢慢靠近Alexander。
周予浵在安嘉宜的耳边继续鼓励道:“看着它的眼睛,跟它说话,叫它Alex就好。”
安嘉宜看着Alexander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Alex…Alex,我是嘉宜,我很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好吗?”
Alexander不知道是安嘉宜虔诚的语气打动了,还是被嘉宜掌中的方糖给诱惑了,又或是仅仅给周予浵一个面子,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开始低头舔舐嘉宜掌中的方糖。
Alexander口中呼呼的热气和温柔的舔舐让嘉宜放松了许多,便继续对着它深情的催眠道:“Alex …Alex,我爱你,我是你的朋友哦。”
Alexander舔舐完方糖,很得意的打了个响鼻。
安嘉宜转头有些兴奋的问周予浵道:“它吃了我的糖唉,它这样是不是就是同意了?”
周予浵低头亲了亲嘉宜唇角的笑靥,不无温柔的说道:“应该是没有大问题了。”
包间里,那几位见叶盛荣无功而返便问道:“予浵呢,人间蒸发啦。”
叶盛荣笑了笑,有些恶意的说道:“周总私人休息室,请勿打扰。”
包间里短暂的沉默了下,便哄堂大笑。
贺雪只觉得房间里燥热得很,便悄悄起身走到了阳台上,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那个人,还是一点都没变么?
阳台上冷风飕飕。
贺雪不期然的想起往日的旖旎,心里却是燥热难柰,便索性在阳台上的躺椅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远处一双打马向山后飞奔的身影吸引了贺雪的视线。
虽然隔得很远,只看到一个囫囵的身影,可贺雪知道,那就是他,再不会是其他的人。
想起过去一起骑马的欢声笑语,贺雪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寂寥,便呼得站起了身,走进了屋子。
曹雷刚胡了个大牌,看见贺雪走了进来,便笑道:“你哪儿去了,我刚刚做成了个混七对,可惜你没看见。”
贺雪笑了笑,坐到了他身边:“你们还有多少啊,都坐了半天了,我们待会去骑马吧。”
曹雷抓过她的手放在腿上安慰道:“好,好,还有两圈就换将了,等会儿我还是给叶总打。”
贺雪侧脸看了看曹雷,这个男人对她真是千依百顺,唯一不足的就是他那个以一个施工队起家在工程建筑界打下了一大片江山的老爸仍然以百倍精神的战斗在第一线,而曹雷似乎只得到了陪这一票大老板们吃喝玩乐、拉关系的权利。
叶盛荣组织了几位美女正在“摸三张”,听到曹雷和贺雪的好意,敬谢不敏道:“算了,打完这两圈结束吧,咱们也都骑马去。”几个女孩听了很是高兴。
可这最后一圈打得意外的长,贺雪看出来曹雷是故意放牌给下家的吴总,谁让老吴总能揽下N城大多数的公路建设的工程呢。贺雪莞尔一笑,曹雷面上看上去有些傻气,其实心里算盘也是很精的。可贺雪心里却又忽然转过一个念头,那他对自己的心意是不是真得象看上去那么实在呢?贺雪不由偏头看了曹雷一眼,第一次没了十足的把握。
等这两圈麻将终于结束,老吴最后连坐八庄,果然成了大赢家,便心情很好的给几个女孩子都置了装备,一行人便也换了衣服,浩浩荡荡的去了马厩。
可还没到门口,便听到身后马蹄声声,一行人站定了脚步一看,正是打马而归的周予浵和安嘉宜。
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大家不约而同的默然行着注目礼。
周予浵到了众人跟前,便飞身下马,神采飞扬的笑道:“今天结束得早嘛,我还想去摸两圈呢。”
老吴老夏他们几个笑道:“予浵,现成话就别说了,上楼也没见你过来打个招呼。”
周予浵笑着打了个哈哈,把马交给了来接的小弟,转身将杵在了马上的安嘉宜抱下了马。
叶盛荣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安小姐,那马就没跟你尥蹶子?”
安嘉宜觉得这次驾乘体验堪称完美,便有些兴奋的表扬道:“没有啊,Alex看着酷酷的,其实挺温柔听话的。”
叶盛荣幸灾乐祸的大声怪笑起来,老夏和老吴他们几个也哈哈大笑。
曹雷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偏头看着贺雪,却见她脸上也有丝苦笑。
安嘉宜只觉这些人笑得古怪又无礼,不由红着脸看向周予浵。
周予浵含笑看着安嘉宜,无奈的低声自首道:“嘉宜,在国外时,朋友们都会叫我Alex。”
贺雪苦笑了笑,是的,周予浵的英文名字恰巧也叫Alexander,所以他那宝贝马是从来不许别人碰的。贺雪看着安嘉宜窘得满脸通红,扬起了手中的鞭子顺手就轻击了周予浵一下。
周予浵忍笑夺过了安嘉宜手中的鞭子,给她一一介绍着老夏老吴他们几个。
贺雪有些恍惚的想着,原来根本是不同的,便挽紧了曹雷的手臂,这才是她能抓住的幸福,也是必须抓住的幸福。
周予浵给安嘉宜介绍完了那几位,也微笑着跟曹雷打了个招呼:“小曹,好长时间没见你爸了。”
曹雷笑着解释道:“快到年底了,要给各地的分公司考核,他回通州坐镇去了。”
周予浵微笑着点点头,便又跟老吴他们寒暄去了。
安嘉宜却只觉得曹雷身边那个漂亮的女孩十分的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老吴眉飞色舞的跟周予浵复述着他连坐八庄的英雄事迹,安嘉宜冷眼看去,倒觉着他说话的神情和郭潇天有些相似。
忽然,安嘉宜灵光一闪,有些狐疑的轻声说道:“贺…贺雪。”嘉宜的声音并不大,可该听见的人也全都听见了。
周予浵把在嘉宜腰上的手略微的紧了紧,却仍面不改色的调侃着老吴。
贺雪不知道安嘉宜究竟是从哪个途径得知她的,便微笑着说道:“我离开省台快两月了,没想到安小姐还能认出我。”
安嘉宜也知道自己造次了,只好顺着贺雪的话说道:“是嘛,真是有阵子没在电视上见过你了。”其实嘉宜已很久没看过电视了。
曹雷热心的跟安嘉宜介绍道:“贺雪她现在在中央三套做**栏目,安小姐有兴趣可以看看。”
安嘉宜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只微笑着说:“一定,一定。”
周予浵终于和老吴聊完了,转头笑看着安嘉宜问道:“原来你喜欢看电视的么?怎么我不知道?”说着也不等嘉宜回答,就跟众人告辞道:“你们玩吧,我们先走一步了。”便揽着嘉宜往回走。
和贺雪他们擦肩而过后,安嘉宜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贺雪也在回头看。
只这不经意的一眼,却泄露了所有的秘密,贺雪的目光明明白白的看得是周予浵,却复杂得让人辨不清情绪。
安嘉宜忙收回目光,转过头来,却见周予浵也正看着她,笑问道;“就这么好看?”
安嘉宜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啊,我觉得贺雪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很多。”巴掌大的小脸,雪白的皮肤,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比电视上那个温文尔雅的形象是要活色生香多了。
“是么?”周予浵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可能我很少看她的节目,倒也没觉得。”
周予浵的表情再坦然不过,安嘉宜相信,如果此刻她开口问周予浵和贺雪的过去,周予浵大概也会镇定的告诉她所有,毫无隐瞒。万花丛中过,片片不沾身原来并不只是江湖传说而已。
心结
安嘉宜和周予浵回到他的休息室时,房间已被整理过了。
嘉宜找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换下的衣服被整齐的叠放在了柜子里。
周予浵随手将丝绒头盔放在了柜子上,便问安嘉宜道:“嘉宜,你饿了没,要是饿了,我们就去吃饭;要是没饿的话,先去泡会儿温泉吧。”
安嘉宜拿出自己的衣服,拒绝道:“下次吧,我妈今天买了好多菜,我想回家吃饭。”
周予浵看了下腕表,温和的说道:“这时候赶回去,你家人倒也可能还没吃完,嘉宜,你是想邀请我到你家吃午饭么?”
安嘉宜抿了抿嘴,无语的看着周予浵。
周予浵挑了挑眉:“你意思总不会是让我饿着肚子送你回去,再饿着肚子一个人回来吧?”
安嘉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占据有理有利的位置,却仍坚持道:“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周予浵不用想也知道安嘉宜为什么找别扭,却只笑笑道:“嘉宜,你知道这里要走出去多远才能打到车吗?”
安嘉宜不吭气。
周予浵走到安嘉宜跟前,伸手把住她的腰,语气温柔的低声问道:“好吧嘉宜,为什么突然找我的别扭?”其实吃醋这种事从某个角度来看,也是一种值得赞许的美德。
安嘉宜只觉得诧异:“我哪有找你别扭?早上你也看到我妈买菜了,再说我匆匆忙忙的跟你出来,我怕我爸妈在家担心。”
比起安嘉宜一早儿和高博在校园里散步,周予浵确实觉得碰上贺雪这事真是不值一提,便
伸手撩了撩嘉宜额前的碎发,以希望和平解决事端的口吻说道:“好了嘉宜,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不会比你打车回去多花多少时间的。你要不愿意下去,就在洗浴间的浴缸里泡泡吧,反正水都是一样的。”
可惜安嘉宜并没有周予浵那样宽阔的心胸,断然拒绝道:“我才不要!那浴缸…”嘉宜很及时的咽下了后面的话,却忘了收回脸上那抹嫌弃的神情。
周予浵等了两秒钟,却不见安嘉宜有下文,便微笑着问道:“那浴缸怎么了?你不喜欢?”仍是一脸无害的样子。
安嘉宜瞟了一眼周予浵快速的上下滑动了个来回的喉结,干巴巴的说了句:“我不习惯用浴缸。”
人固然应该有不惮于捅马蜂窝的勇气,可是嘉宜觉着捅出嗡嗡乱叫的马蜂挨蜇,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再说为什么要捅马蜂窝呢?大马蜂就是大马蜂,不会因为你捅一下就变成可爱的小蜜蜂的。
安嘉宜暗自告诫自己,周予浵以往情史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以后的情史也一样。
周予浵点点头,不以为意的说了句:“那你就用冲淋房吧。”转身便走到沙发边,坐下换鞋。
安嘉宜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洗浴间,反锁上门,走进冲淋房开始冲澡。
冲淋房是那种由几面透明玻璃围起来的长方体,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只是很大,装了两个莲蓬头,一个高高的固定在了顶部,另一个是可以移动的。倒是底面有些特别,满满的铺着细致光滑的白色鹅卵石。
安嘉宜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里面一些的那个固定的莲蓬头,试了下水温,便站到底下冲澡。
洗浴间里很快便弥漫着雾气和淡淡的臭鸡蛋的味道。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十分的舒服,安嘉宜甩开了拖鞋,赤脚站在鹅卵石上,闭上眼睛仰头在莲蓬头上冲澡。
那鹅卵石看上去虽然光滑,时间稍稍一长,嘉宜站在上面还是觉着有些吃不消,头发上的香波流了下来,有些迷了眼睛,嘉宜一时找不着拖鞋给她踢哪去了,便仍闭着眼按摩着头皮,只来回的倒着脚站,好减轻些痛楚。
身后忽然有些凉意,安嘉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周予浵满是笑意的声音:“嘉宜你在干嘛?”
安嘉宜大吃一惊,忙将脑袋缩回到水柱下,冲去头上和脸上的泡沫。
周予浵在边上很是内行的提醒道:“嘉宜,你这样洗不会弄伤脸上的皮肤么?要不要我帮你冲?”
安嘉宜迅速的抹去脸上的水珠,终于看见周予浵上身仍穿着高领的白色快干内衣,下面却只穿了一条深色的三角短裤,赤脚站在了面前。
嘉宜伸手扯下架上的浴巾,围在胸前,愤怒的叫道:“你进来干吗?!”
周予浵好脾气的笑道:“我进来给浴缸放水啊,难道我不用洗么?”
安嘉宜气急:“我明明锁门了,你怎么进来的?”
周予浵笑:“嘉宜,锁得再紧的门也总有把钥匙能开开啊。”
安嘉宜一愣,原来笨蛋的是自己。
安嘉宜此刻只求他快点出去:“那你快去放水啊。”
周予浵却纹丝不动:“我刚刚看了,服务生已经放好水了。嘉宜你进来怎么没告诉我?”
安嘉宜进来时根本没看那浴缸,可如今她也已知道她此时越是慌张,周予浵便越是得势,于是便尽可能淡定的说道:“既然水放好了,你就去泡着吧。”
周予浵上前抱着安嘉宜腻味道:“嘉宜,我们一起泡好不好?”
这样的话他跟很多人说过吧,安嘉宜觉得脑中这忽然的闪念可笑得很,心里便越发烦躁,口中却只简单的说道:“不可能。”
周予浵叹气道:“嘉宜,那浴缸是今年的新款,我试过两次,按摩的效果还不错。”
安嘉宜坚决的不为所动。
周予浵只好挑明:“嘉宜,没有别人用过。”话说到这份上,周予浵以为自己几乎就到了忍气吞声的地步。
可是安嘉宜却反问道:“那又怎样?”
嘉宜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也很清楚,成功的惹火了周予浵。
周予浵也简单的说道:“不怎么样。”说着就打横抱起了安嘉宜。
嘉宜不过稍一挣扎,浴巾却已散了开来,安嘉宜只好拿手裹紧浴巾。
周予浵终于成功的将安嘉宜放进了浴缸。
身下的水浪滚滚翻动,汩汩而出的气泡恰到好处的抚慰着紧绷的神经,安嘉宜却只觉得累。
就算她一直暗自告诫自己她和周予浵不过是艳遇一场,没必要想太多,可真等到她见识了周予浵以前的艳遇,安嘉宜才明白这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
并不是每个人都够资格做艳遇的女主角的,安嘉宜自问如果有天她和周予浵分开后再遇上,她恐怕连贺雪那份表面的镇定都维持不了。
想起周予浵无比坦然的笑脸,安嘉宜默默得想,其实玩得起的自始至终也就是周予浵一个人而已。
这样的心情让安嘉宜很是排斥周予浵正欲点火的情事和凑在眼前的笑脸。
安嘉宜仰躺在浴缸边上,睁眼看着浮游在她身上的周予浵,很是疲倦的问道:“周予浵,由性开始的关系,也总是因为性而终止,对吗?”
满脸笑意的周予浵愣了一愣,待看清安嘉宜眼底的疲倦和抗拒,终于彻底冷了脸,便分腿虚跪在嘉宜身上,一手撑着浴缸的边缘,逼近她的脸问道:“安嘉宜,你什么意思?!”
黑着脸的周予浵看上去很有些冷酷和锋利,这是安嘉宜没有见过的,可嘉宜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周予浵,至少符合她的逻辑和想象。安嘉宜闭上眼道:“我以为这种事你会比较有经验。”
安嘉宜一直有些尖尖的爪牙,这点周予浵是知道过的,可她虽然会三言两语就直刺人心,却也擅长于不经意间又灭了火,所以纵然周予浵不止一次有过将一巴掌将安嘉宜拍死的冲动,却从来没有付诸实践过。
可这一次不同,一说眼一闭的安嘉宜很有些破釜沉舟的决绝;而周予浵也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清楚明白付出的一切,可以由人这么两眼一闭就全然抹杀掉了。
周予浵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一偿夙愿,吻住嘉宜的唇,毫不手软的就将她的头摁到了水里。
是谁说在水里接吻是很浪漫的事的?
事实上如果那人的肺活量远比你强的话,那就是种蓄意的谋杀。更别提那些呛在鼻孔里的水,进也进不去,出也出来,真是难受的要死。
安嘉宜一肚子的冤枉没法说出口,求生的意志让她似八爪鱼一样的牢牢的攀附着周予浵,指甲却狠狠的掐进周予浵的肉里,在他背上划着道。
嘉宜稍感庆幸得是周予浵的肺活量还不至于无穷大,又或者他并不是真得要灭了她,可即便如此,等周予浵终于将她抱出水面时,安嘉宜仍是紧搂着周予浵的脖子扒在他肩头不敢撒手,鼻腔里面痛苦的紧出着气。
“嘉宜你看,你远比你自己想的要需要我。”周予浵冷静的陈述道。
安嘉宜却终于爆发:“周予浵你疯了吗?!如果你刚才捞不起来我,如果你也滑进浴缸失去控制,我们俩就玩完了!”
周予浵放开了安嘉宜,不无讥讽的说道:“安嘉宜,要是任何事情你都只能得出玩完的结论,何必还辛苦的想那么多“如果”?”说完便忽得从水里站了起来,扯过架子上的一条浴巾围在腰间便走了出去。
安嘉宜瞪着周予浵扬长而去的背影,只觉得气不平,他做了这种事情还振振有辞理直气壮的?
只过了一会儿,安嘉宜便穿戴整齐的从洗浴间里走了出来。
外间,周予浵穿上了一件暗红色的浴袍,正站在酒柜前调酒。看见安嘉宜走了出来,他也只是一言不发,眼睛倒是紧盯着嘉宜看。
安嘉宜却只低着头,看也不看周予浵一眼,走到沙发边上穿鞋,然后关门而去。
在嘉宜关门的一刹那,周予浵脸上有丝松动,可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叫出声,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份钟以后,等在窗前的周予浵终于看见了安嘉宜的身影从俱乐部的大楼里走了出来快步向大门走去。有必要跟她整这么一出么?闹得这么失去控制?周予浵自己也有些不以为然,他原该有很多别的法子让她服帖的。
可是她终究是真得惹着他了,“由性开始的关系,也总是因为性而终止”?周予浵只觉得讽刺,这句话安嘉宜如果不是拿来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他是很可以认可的。
可她和他之间,嘉宜竟只能体会到一个性字吗?
周予浵并不是那种只管耕耘不问收获的人,如今只觉着自己真是一番俏眉眼全做给了瞎婆子看,滑稽得有些可笑。
十分钟后,周予浵的车终于追上了安嘉宜。周予浵跳下了车抓着安嘉宜的胳膊道:“上车吧。”
安嘉宜很冷静很客气的说道:“谢谢,我想自己可以走。”
周予浵也很客气很冷静的说道:“我知道你可以,但是是我带你来的,礼节上我也应该送你回去。再说这地方偏僻不好打车,你要是在路上出点事,倒要让我觉得内疚了。”说着就打开车门,拉着嘉宜就往车里塞。
礼节而已,安嘉宜点头,不再客气,坐进了车子。
四十分钟后,车子到了青州路,安嘉宜伸手指挥着周予浵:“你就在这前面靠边停一下。”
周予浵偏头看了安嘉宜一眼,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
安嘉宜伸手开门,却发现打不开,便转头看向周予浵。
周予浵的脸上挂着些微笑,挑眉问安嘉宜道:“嘉宜,你不再说点什么了?”兴师问罪也好,无理取闹也好都行。
安嘉宜迟疑了下,干巴巴的说了句:“Byebye。”
“予浵,你这孩子真是有些没心没肺的。”看着无动于衷的安嘉宜,周予浵脑子里却突然跳出了他妈常批评他的这句话。这句话其实应该还有其他人也对他说过,此刻周予浵终于全然理解了说话人的心情。
周予浵颇为郁闷的叹了口气,问道:“嘉宜,难道我竟然比不上Alex值得你付出善意和信任吗?”说着便固执的看着安嘉宜,好像非得要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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