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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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第3/3页)

:“这些家伙只有一分像人,全是鬼怪罗!”

    独眼狂乞足迹遍天下,对武林典故极为渊博,见了这七个人,心暗暗叫苦不迭,不住在暗叫:“完了,这几个凶煞出现江湖,浩劫至矣:我埋骨此地事小,连带着小老弟曝骨荒丘,我罪孽深重哪!”

    他定下神,用传音入密之术向山海之王说:“老弟,请记住,动手之时,请以全力脱身离开。日后有缘见到我那师弟亡命花,告诉他我已丧身蓝图思乡城,死在南方七煞之手,叫他主持花帮大局。”

    山海之王冷哼一身,也用传音入密之术说:“老丈,你把山海之王看成何许人?如果换了别人对我说这种话,我抽他两记耳光。”

    “好,算我废话。”

    “南荒七煞是啥玩意?”

    “乃是南荒最凶狠的田头,早年与南荒八魔肆虐南疆,入神共愤。五十余年前,龙吟尊者深入不毛,追踪八魔失去踪迹,八魔也未见出现江湖。这七煞比八魔更凶狠,曾在原出现两次,闹得不可开交,幸而他们出现为时极短,不然原武林已非今日的面目了。别看他们胡花白,其实皆有上百年纪。他们的功力,比八魔高得多,今日咱们身入危境,恐伯……”

    “生有时死有地,不必恐怕。唔!小丘左侧密林,有人隐入,象是一个,也像是两人;如果是两人,另一个的功力,不在我之下。”

    “我老了,你比我行,我听不出已有人隐入林。”

    他俩在用传音入密之术交谈,七个恶煞目不转瞬地向他俩盯视,不言不动,那不带表情的山羊眼令人望之心悸,寒气从脊梁柱上冒。

    这时,七煞皆略一侧首,向左侧林轻瞥一眼,随又转回原状,仍是那阴阳怪气的神态,不言不动。

    山海之王面上泛起他那特有的微笑,打量对面的七个怪物,从左起,一个比一个狰恶可怖。

    第一人塌鼻阔嘴,下领凸出,面色赤红。

    第二人前额凸出,尖嘴缩腮,面色青灰。

    第三人是橄榄头,大耳招风,面色死白。

    第四个大马脸,左颊上一条刀疤,从观骨直拖至下颔,闪闪发光,面包漆黑。

    第五个脑袋像个扁南瓜,酒槽鼻,小嘴巴,脸上的肉棱一条条向外拖,色如淡金。

    第个是大方脸,两排紫红色的獠牙齿出,又尖又利,像是狼牙,面色泛紫。

    第七位五官倒生得端正,可惜嘴皮太薄;其余的人都生着一双羊眼,只是他的眼寒芒如电,阴厉的神色慑人,面色灰黄,像个黄疽病患者。

    七个人一色宽袖短衫,灯笼裤,其色褚黄而略带土色,足下是多耳麻鞋,头上是同色长巾缠头。腰带上,是同式的黑鞘长刀,略带弧形,宽约一掌,十分沉重。

    七煞既然不说话,老花只好开口了。

    “呵呵,诸位,独眼花如果猜得不错,定然是南荒七煞七位老兄,是么?”

    没人回答,七煞阴阳怪气地一动不动。

    老花一看不对劲,他抖衣站起,笑道:“哈哈,难道老花到了荒城古窟了么?

    这些人毫无人气,不值得打交道。呵呵,我该走了,该走了?”

    第一个赤红脸凸下颔的人终于说话了,声如鬼嚎:“坐下!小辈。”

    “哈哈:阁下是叫我么?”老花面临死一生之局,心里已定下来了,豁出去啦?

    语气更为稳定。

    “不叫你难道叫我?混蛋!”

    “唷!骂人?以语侧人,相错不远;听阁下口之言,我老花就知你们不是什么武林高人。”

    “当然不高,七尺左右。坐下!”

    老花坐下了,说:“诸位,老花久仰七煞大名,但从未谋面,可否为在下引见,以便识荆?”

    “当然,你听着,南荒七煞绝不会让你失望,我叫追生大煞,姓名不必说了。”他往下依次道出。

    凸额头尖嘴面色青灰的人,是夺命一煞。

    橄榄额面色死白的人,是拘魂三煞。

    大马脸有刀疤面色漆黑的人,是慑魂四煞。

    扁南瓜头小嘴巴的谈金面怪人,是吸髓五煞。

    大方脸有紫红色狼牙的人,是吃血煞。

    五官端正眼神阴森的人,是瘟蛊七煞。

    老花直听得毛骨悚然,山海之王愈听愈冒火,他说:“好好的人,为何要叫出这种难听唬人的绰号?说他们是鬼,却又有些少人气味,说他们是人,却又鬼气冲天;不伦不类,这年头真是世情大变,人鬼不分……”

    “呸,小畜生住嘴!你是谁!”追生大煞厉叫。

    “我叫山海之王……”

    话未完,追生大煞抢着问:“且住,山海夜叉康廉,与你有何渊源?”

    “山海夜叉?对不起,我没有夜叉朋友,不知道。”

    山海夜叉康廉,三年前己死在源州回龙岑后,神医太岳的小屋前;是死在神剑伽蓝的龙渊剑之下的。

    “没有渊源,你就不必再活了。”

    老花接口道:“山海夜叉我倒知道,二十余年前,在临潼大会,他出现过一次,武功修为马马虎虎。”

    “废话,三年前离开了我们,我传了他不少玩意,要到原打天下,即使是你,也接不下他一棒。”

    “老花没机会幸遇,是否接得他一棒,未敢断言。可惜!再也没有机缘了。”

    “什么意思?”

    “他已死了。”

    “怎么,他死了?胡说八道。”

    “老花绝不胡说,我师弟亲见他遭报的。”

    追生大煞倏然站起厉叫道:“我不信,谁下手的?说!”

    “既然不信,又问下手的人是谁,怪事!”

    “小辈,快说,不然,哼,”

    “别哼,老花自然会说。他死在神剑伽蓝之手。”

    “神剑伽蓝目下何在,”

    “你也见不到他了,他已死了三年余。”

    “他师门是何门派”

    “无名无派。”

    “他师父。”

    “龙吟尊者。”

    “甚么,那老秃驴没死,”追生大煞面色一沉,切齿问。

    “好好地,你不用咒他。”

    “他目下何在?”

    “神剑伽蓝惨死之时,他恰好在场,尔后伦然隐去,不知所终,这几年恐已不在人世了,他双腿已残,爱徒惨死,他用不着再在江湖奔波了,即使仍未作化,也会像他前次遁世五十年一样,不知在那一处名山苦参大乘不问世事啦?”

    “咱们又白走了一趟原了。”追生大煞喃喃自语。

    “不?咱们也得大干一番。”瘟蛊七煞突然接口,阴冷低沉,不似发自人类之口。

    老花于神色仍然那样泰然,说:“请教,诸位把老花招来,有如见教?”

    “你是独眼狂乞?”追生大煞坐下问。

    “正是老花。”他指指独眼。又道:“唠,活招牌。”

    “那就对了。小娃娃山海之王又是谁:嘿嘿!你配称山海之王?哪座山,哪一处海?”

    山海之王呵呵一笑,说:“天下之山,天下之海,我就是山海之王。我,姓山名海,乃是小花,够了么,”

    “够了。”

    “诸位招老花前来,有何见教?请说。”老花问。

    “小事一件。咱们是小辈太叔权以重金礼聘而来的人,要在近日内办事。他知道你讨厌,要请我老人家将你的老命收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老人家只好要你的老命。

    听他说,你小的功力倒还过得去;但在我看来,不值得伸手。”

    “哈哈,你太低估老花了。”

    “不是低估,实情如此。听人说,你为人义薄云天,侠名远播,是个响当当的好汉。南荒七煞固然是穷凶极恶毫无人性的魔鬼,但也敬重这种人;因为咱们以往没有厉害冲突,所以要给你一次异数。”

    “哈哈?老花深感荣幸。请问怎么个异数法?”

    “喏,瞧桌上,那儿有三个咱们常用的骷髅杯,乃是在这荒城找到的,权可一用。

    杯盛着白干,三杯有一杯溶着奇毒,人腹穿肠;你可以任择一杯饮下,睹你的运气,你有三分之二的生机,这就是异数。”

    “这种死法,可真是异数!哈哈,太省事了,老花这条老命,竟会如此窝囊地死去?哈哈,”

    “这是最便宜的死法了,你可以好好付量。如果你幸而不死,赶快离开,愈远愈好。

    瞧那瓣野猪肉,是留给小伙的。肉是四方形,有一半有毒,可用刀切成两块,生吃入肚。如果切对了,有一半死的机会,切错了,两片都有毒,生机全绝。小伙跟着你,沾了天大便宜,不然他是非死不可的。”

    “好说好说,假使咱们不吃这一套呢?”

    “不吃?你笑话了,两个人不够填咱们的牙缝儿,不过我不想你们速死,点上穴道用绳拖上,从陕西拖到湖广包管你皮骨裂,以敬不听命的狂徒。”

    “哈哈?老花倒希望被拖死,死了也名扬天下,轰轰烈烈。”老花挺身站起来了。

    “坐下!”追生大煞冷冰冰地沉喝。

    “花爷不听你的。”老花怒声答;

    追生大煞山羊眼一翻,大袖猛挥,一股罡气挟着殷殷雷鸣,凶猛地卷到。

    相距约有一丈五,袖风如怒涛涌到,老花大吼一声,右手倏然在袖伸出,连拍三掌。

    “彭”的一声音爆,罡风四面激射,老花脸色一变,左手乌竹杖深入地尺余,上身乱幌,终于膝关节一软,缓缓向后挫退五步,几乎跌倒。

    他想拼全力稳住身形,终于稳不住踉跄后退,面色泛灰,右手不住颤抖。

    在旁边安坐的山海之王,衣尾猎猎有声,但连眼睛也未眨动半次,冷煞安坐不动,劲烈的罡风迸爆,无穷强烈的内家真力狂震,并未将他震倒。

    他冷哼一声,徐徐站起,俊目异彩倏现,冷笑道:“好浑雄的内家真力,足可遥碎碑石。喂,老家伙,你那些酒肉的毒药,你们可有解药?”

    “当然有,但得先行服下,后服救不了命,将成残废。”

    “你曾先服了解药么?”

    “废话?老夫为何要先服解药?”

    “请教,你们可否够资格被称为武林绝顶高手?”

    “事实是无败高手。”

    “论事实,你们七八人便没有脸面迫咱们两个二流高手饮毒。我山海之王,乃是花爷的手下,也算门下弟之一,你们要找麻烦。有事弟服其劳,我要与你们打赌。

    假使你们自命不凡,该接受挑衅;如果自认是鼠辈小贼,可以拒绝。不过,我想你们会拒绝的,武林像你们这种浪得虚名……”

    “小狗住口,”追生大煞受不了激将,倏然渊跳起怒吼。

    “且慢发威,我早料定你会拒绝……”

    “划下道来,小狗?我教你如意。”

    “很简单,我喝一杯你喝一杯,肉亦各半,生死各凭运气,你敢是不敢?你定煞不敢。”

    “那你太便宜了。”

    “不便宜,咱们功力相当,你们并无绝对留下我们的把握,所以要和你赌。”山海之王傲然地说。

    “那是你的想法。”

    “不信可以立见。喝酒时以内功相迫,相距丈五。切肉时虚空运刀,你可用真力相拒,各距八尺,互不相亏。你如自认不行,可以拒绝。”

    “如你力所不逮呢?”

    “任由阁下宰割。”

    七个老魔互相注视片刻,脸上全涌出不信的神色,看山海之王年纪轻轻,从娘胎里开始练,也不过二十来年火候,竟敢大言在丈五之外迫酒,未免太不知自量了。

    山海之王刚才已试出对方的功力,自信尚有制胜的把握,但以一比一,他固然可以应付,以一敌七,他可没有这能耐,所以存心冒险。同时他知道自己的体质,对奇毒没有太大的顾忌,尤其是吃下腹,他可以迫在丹田下,再用他身上奇妙的药散化去奇毒。

    早两天了左曲老的暗器,可化尸的阴域血奇毒也伤不了他呢!

    他见七煞没有回答,便哈哈狂笑道:“我早知你们不敢,哈哈?南荒七煞不过是浪得虚名之徒,竟然不敢接受一个江湖小卒的挑战,可笑啊,可笑。”

    七个鬼怪全都勃然大怒,瘟蛊七煞抖袖而起,用极为阴铃的声音说:“小狗,我接受了。”

    “如果我侥幸,怎么说?”

    “怎么说?让你们滚蛋。”追生大煞怒叫。

    “一言既出。”山海之王用话扣他。

    “驷马难追。”追生大煞果然上当。

    “好,咱们一言为定。”

    “如果你们幸而不死,还在咱们办事时碍手脚,老夫要你粉身碎骨。”

    “我山海之王等待着这一天。”

    “动手,”瘟忠七煞已到了桌边催促。

    山海之王向老花低语说:“好好调息,别替我担心。”说完大踏步走向桌边。

    三个骷髅看去大小相等,只是有一具略泛灰色,显然年代略久。另一具门齿缺了三枚,生前定然年纪不小。

    至于那方野猪肉,是右肋上肉,精肉多而不见肥的,看不出任何异状,不易发现毒物。也是活该无事,一只小麻蝇嗅到血腥,正停留在右侧一面爬行,一面用舌吮猪血,一面在腹下生出小小的白蛆,蠕蠕而动。

    麻蝇为了下蛆,是不会在一处地方停留的。在蝇类,麻蝇不是卵生的,卵在母腹孵化,直接播蛆在腐尸死肉之上,小蛆一离母腹,便会移动进食。

    麻蝇从右面急速爬行,到了右面,刚移过线不到一寸,一扇翅膀,便翻倒死去;腹下钻出三条小蛆,稍一蠕动,也僵了。

    山海之王一看便知就理,双目盯紧对方眼神,徐徐举手伸向桌面,移动极为缓慢。

    肉上微小的变化,瘟蛊七煞并未留意。其他煞坐在地上,自然更无法知道。

    手愈伸愈近了。

    瘟蛊七煞是七个人唯一眼带表情的人,山海之王便把握他的弱点,从他眼神下功夫,捕捉他那神色的极微变化。

    手伸到缺牙那具骷髅上,似要抓起了。

    瘟盅七煞事先未服解药,他也是准备压下丹田以后,方行服药化解。但这到底要冒些小风险,万一对方内力惊人,一迫之下,可能要迫散毒酒,岂不糟透?

    人如有得失之心,而且关系生死,他的神色,自然与平时不同,修为再高,仍可让行家看出极微的变化。

    手一触骷髅的牙床,一丝失望的光芒,在瘟蛊七煞的眼透出。骷髅是倒放着的,不然盛不了酒。山海之王的手,一抚骷髅牙床,摇摇头,说:“牙缺了,不好,倒胃口。”手伸到完好光洁的一具骷髅上了。

    瘟蛊七煞薄唇旁的一条肌肉,突然现出极微弱的牵动,稍动即止,不留心的人是极难发觉的;那说明了他心在笑,形之于外了。

    山海之王赂一牵动,随又放下,说:“我自己身上太窝囊不配这具光洁的骷髅,还是选一具最能配我这身烂污,恰合身份的骷髅头。”

    他突然抓起那具略带灰暗的骷髅,说:“接着!”

    骷髅头倏然飞起,飘然在空划一半弧,向瘟蛊七煞飞去;瘟蛊七煞伸手接住,眼的失望神色更为显明了。但他的目光,仍死盯住山海之王的右手。

    山海之王手按在桌上,说:“借花献佛,我用最好的一具骷髅,奉敬主人一杯好酒,放肆了。”

    他的手缓缓抓起那具光洁的骷髅头,微笑着离开桌边,疽蛊七煞的眼,透出了阵阵寒芒;显然,他在心暗凛,没有他的机会了。

    三具骷髅,只有光洁的一具有毒药,如换了别人,定会拣一具洁净些儿的喝下,便会着了道儿。

    两人相距一丈五尺,山海之王故示大方地说:“你是前辈,论比印证,该你先请,我恭候赐酒。”

    瘟蛊七煞见事已无法挽回,一咬牙,准备先放倒小家伙再说,托着骷髅的右掌,缓缓伸出了。

    “嗤”一声锐啸。酒从骷髅颈孔喷出一根白色酒柱约黄豆粗细,略成弧形,急射山海之王。

    山海之王哈哈一笑,说:“好酒?陈年白干。”

    话落酒箭已到,他泰然张口,酒箭射入口;激射的酒箭连一星细末也未溅出,像落入一个无底深渊了。

    骷髅头可盛酒斤余,酒箭急射,成一线绵绵而出。瘟蛊七煞的手,已有些儿抖动了。

    其余煞,全站起了,全用不相信的目光,注视着泰然接酒的山海之王。

    “克嚓”一声,酒尽骷髅碎,瘟蛊七煞垂手扔掉碎骨,说:“你练了佛门降魔禅功,我七煞小看你了。”

    山海之王微笑举手,说:“借花献佛,水酒一丝,聊致敬意。”

    一条绿豆大小的酒线,冉冉上升,成弧形降向瘟蛊七煞面门,迎风轻晃,似蛛丝随风轻荡,但落下处不差分毫,正是对方之口。

    瘟蛊七煞默运神功,张口接酒,他以为小伙定然以神奇的功力,行雷霆一击的,岂知酒一人口,力道即失,一滑下喉。

    他不敢大意,凝神运或将毒酒迫下腹,直至酒完,方吁出一口长气。

    毒酒虽被迫住,但可不能再行功运劲了,稍一松懈,他便得变成残废。迫生大煞大踏步走出,说:“老七,退!这小狗不含糊,这一回应我接下了。”

    山海之王哈哈一笑,说:“在下侥幸了,酒无毒,多感盛情。”他距桌八尺站好,又道:“还有一关,只有一半机会了。”

    追生大煞也在八尺外站住,伸手虚引说:“别废话了,请!”

    “一客二主,在下有僭。”

    僭字一落,伸掌虚抬,蓦地一翻掌,五指虚抓。

    说是相距八尺,事实上手一伸便近了三尺五,他平时苦练以气御剑,三丈外仍可遥控,目下不到五尺,自无困难,难在对方运劲虚空阻刀,可任意摊吸晃摆.而他则必须运刀在间切下,不能斜偏,吃亏太多。

    匕首应手飞起,猛地向肉上一落。

    追生大煞心一凛,脸上变色。这是没有凶险而十分困难的比,当然不能用掌击出,须以阴柔的御气术,将对方的真气迫散或走偏,不能像攻招一般疯狂地扑击。他看了小伙的修为,心吃惊,掌一翻,向左一拨。

    匕首随掌向左路飘,便又慢慢向心移。老妖怪一惊之下,突然向右一带。匕首失去平衡,在两种相同的力道摊动下,已越过线,飘出肉外了。

    山海之王知道老妖怪使奸,突然食指前伸,他用上了天心指力,护住匕首两例,迫排对方所发的奇猛真气。

    原是沉寂的桌面,先前只见虚悬着的匕首,左右袅袅而动,像有一个幽灵在用无形之手,运使着匕首移动。

    这时突然一变,匕首周围,突然发出丝丝的气流厉啸,匕首急剧地颤动,渐渐移向心。

    追生大煞的手,渐变赤红,虚空摊吸摇震,他用了全力,衣袂无风自摇,须发猬立。

    山海之王神情肃穆,掌心不见,只看到屈曲如钩的三个指头,和前伸的食二指,缓缓地移动。

    半盏茶时分,两人的大汗如雨般从头面洒落,衣衫背胸肋一片汗渍,渐向外扩张。

    其余的名凶煞,与这一面的独眼狂乞,全紧张得瞪大双眼,手心淌汗。没有人做声,似乎他们的呼吸也全部停止了,空气也凝结不动了。

    匕首终于到了心了。

    所有的人全明白,山海之王的功力,比追生大煞要高得多,他只能引匕首由指定之处切下,对方却可随意转运,先天上就吃亏太多。

    独眼狂乞不仅大汗淋漓,更惭愧无比;看了年轻的山海之王,功力之深几若瀚海,他自己枉活了近百岁,相去不啻千里,他怎能不惭愧?

    在众人凝神注视之下,山海之王俊目异彩大盛,浑身肌肉一阵颤动,摹地发出一声沉喝:“下!”

    他五指一收一带,手肘猛收,“嗤”一声响,匕首着一沉一带,划向了肉片,没入桌边尽偃方停。

    他神色一舒,拭掉满脸大汗,逐步走近,吸人一口长气,摇摇头,有点倦意地说:

    “老前辈,你是在下一生,所逢的第一个劲敌。”

    追生大煞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仍强打精神说:“老夫也有同感,你胜了。”

    山海之王走近桌边,拔起匕首,插入左边肉块上,说:“该吃肉了,是么?”

    “正是,该吃肉了。”追生大煞紧张地答。他打错了主意,满以为山海之王定然是吃这一块。

    “这块给你。”声落,肉已飞出。

    追生大煞这才知道上当,伸手将肉接住,说:“两块都有毒,非死不可……”

    “死也得吃,咱们愿赌服输。”山海之王冷然答,抖掉小蛆抹去血迹,一口咬掉一大块。

    追生大煞“叭”一声将肉丢下,沉声说:“你胜了,滚!”

    “不用吃完么?”

    “悉从尊便。”

    山海之王扔掉肉,撩衣袂擦手,说:“这肉不新鲜,不吃也就算了。”

    追生大煞阴森森地说:“记住:你如妨碍咱们的手脚,老夫要追你的小命。”

    “不见得,咱们前途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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