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光天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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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光天化日 (第3/3页)

逸云一惊,恐怕声响惊动外面暗桩,忙说:“黑弟,我们出去,天色不早了。”

    如黑蓦地惊觉,抓起小贼说声“走!”抢先越窗而出。到了院,他将小贼塞入假山洞,两人一前一后,飞扑大楼而去。

    两人既然要闹事,便放手大干,两人绕墙越壁,捷逾电闪,所经处,隐伏着的暗桩全被点倒搁在暗影。

    大楼居高临下,如烟在窗内向外监视,她功力极高,已看清下面院舍之内,两条神秘的淡影将小贼一一放倒;她心一凛,暗说:“不好!甘镖头来了。这里千万动不得,时辰未到,我得阻他一阻。”

    她轻灵地溜出窗外,一点瓦垄,向右飞掠而下,像一头夜鹰,一闪即没,好俊的轻功!

    逸云和如黑迫进内进天井,距大楼仅有一栋矮楼和一个院,刚将屋角的两名暗桩放翻,逸云突然说道:“有高手向这儿追到,先瞧瞧再说。”

    两人隐入一丛爬墙虎绿影之下不久,墙角一闪,现出一个俏生生的娇小身影,隐在这一面墙角,向四周用目光探察。

    逸云目光犀利,已看清那生得无一不美的俏脸,便向如黑用传音入密之术说道:

    “是她,那叫如烟的妞儿。”

    相距约有四五之遥,如黑目力亦佳,但只知道是个美人儿,却分辨不出是谁。

    如烟眼见黑影向这儿飘来,却不见踪迹,正欲再往前搜,突觉身后衣袂飘风之声隐隐传来,忙向墙角一缩。

    两名暗桩由墙角扑出,刀隐肘后,突然轻咦一声,一个说道:“咦!明明看见这儿有人,怎又不见……”

    如烟骤然掠出,素手疾分,两贼不知背后有人,一声未出扑地便倒。

    姑娘火速抓住两贼,退回壁角。院落对面,爬墙虎爬满高墙,正好隐身向另一条甬道察看,她双足轻点,人似轻烟向那儿轻飘。

    她距藤蔓还有丈余,两条黑影暴起,来意不善,快逾电光石火。她轻声叫道:“我有话说!”声出人伏,贴地向侧急旋,纤足一点,疾射壁角,方站起回身。

    好险!她要不出声,准着了道儿,指尖由她脊心穴上扫过,幸而对方并末下手。她惊出一身冷汗,骇然变色,暗说:“这甘龙的功力,委实骇人听闻!”

    她一站稳,两黑影已如影附形,回身追到,正屹立在她身前八尺外,黑罩覆住头面,看不出是谁。

    她轻声问道:“是甘镖头么?”

    “别问是谁,姑娘意欲何为?”逸云变着嗓问。

    如烟一怔,听嗓音就知来人不愿露形迹;两人一高一矮,高个儿雄壮倒像甘龙,可是背上没见他那把成名兵刃柴金刀;矮个儿更看不出端倪。

    “这儿不便说话,务请两位爷赏面,到僻处一谈。”如烟不敢贸然,想将两人引开。

    “用不着,这儿的暗桩全被放翻了,有话就说。”如黑不知怎地,见了漂亮妞儿就生气,语音很不友善。

    “两位是为玉芝而来么?”

    “正是为了此物。”

    “这是甘镖头身家性命所系之物,小女有不情之请,望两位高抬贵手,不管此事。”

    “姑娘不是也想要么?”

    “非也,小女虽不肖,亦不做这种绝事。”

    “那又何必见阻?”

    “此事含隐情,事虽非为玉芝,但需此物了结十八年前一段血海沉冤公案,事后玉芝物归原主,决木食言。小女已经泄露甚多,两位如不放手,我……”

    “你待怎样?”如黑突然插口。

    “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如烟语音沉痛,反手要去拔剑。

    逸云问道:“真有那么严重么?”

    “灭门之恨,杀父之仇,比天高海深,势在必报。”

    “正主儿是谁?”

    “恕小女不敢奉告,望两位谅我。”

    “姑娘似乎仇人满江湖,夔州三百余口难道不够偿还么?”

    如烟骇然倒退两步,抽口凉气说道:“两位怎知此事?”

    “我俩目睹经过,但不愿插手。”

    “主凶乃人间凶魔,仇人极众,一日不手刃这些凶人,小女绝不甘休,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逸云转问如黑道:“我们暂且放手,如何?”

    如黑默然点首,良久方说:“依你。”

    如烟屈膝拜倒,哽咽着说道:“小女默念先父名讳,叩谢两位大德。”

    两人闪在一旁,逸云轻声说道:“江湖鬼蜮,稍一不慎,横祸立至,一切心力全付流水。姑娘,切记守口如瓶。”

    姑娘拜罢盈盈起立,正色道:“小女知道点苍甘家父孙三代,皆有侠名,谅不致泄露小女行藏,故敢真言;日后定遵所瞩,守口如瓶。”她日间亲见甘龙功力惊人,还以为逸云是甘龙呢。

    如黑本来为如烟叹息,这一来倒笑了,说道:“你怎知我们是甘家人?”

    “刚才见面承蒙手下留情,惟有甘德头方可以臻此。如小女所料不差,这位定是飞刀甘龙大侠。”她向逸云一指,随又向如黑一福,说道:“姐姐定是人称美红线的甘凤姐姐。”

    “啐!胡说八道。”如黑似怒非怒地叫,一拉逸云说道:“把少爷当作姑娘,见鬼!

    我们走吧。”说走就走,只一晃,踪影全无。

    两人出了庄,扑奔太平口,逸云埋怨他说道,“要你别带什么茜兰草,你偏喜爱那香喷喷娘儿们的东西。这可好,让人嗅着说你是女人,看你还带不!”

    如黑粗声粗气地说道:“偏要带!下次我不撕她的嘴才怪,哼!”

    “好在你不是女人,不然我看你会整日埋在脂粉里。”

    “你胡说什么?”如黑嗔叫,轻径一掌擂在他的肩膊上。

    “你不是全听见了么?哈哈!”

    两人返回客店,专等明日好戏上场。

    逸云、如黑一走,如烟没看清他们是怎样起步的,惊得怔住了,心里暗说道:“好高明的轻功绝学!点苍甘家怎有这种超尘脱俗的造诣?怪!小个儿明明是女用口腔说话,不是真嗓,不是美红线甘凤又是谁呢?他自称小爷,唔!我看靠不住,一定是她,她在我女人面前装男,岂不可笑?”

    甘龙和逸云及所有镖局伙计,包下了整间客店,并无外客。一早众人梳洗毕,店门有伙计们议论纷纷。

    甘龙对内情茫然不知,不理闲事,事实上他大为放心,反正在这儿用不着他挑那大梁,听逸云的话没错儿,

    一行四十五人,在大厅早膳,大厅在楼上,甚是宽敞。逸云如黑两位师爷上坐,甘龙和沈老镖头下首相陪,五位镖师只有两位打横做陪客。这一桌正对着楼门,假使有人上楼,全逃不出眼下。

    酒菜已上了一半,沈老镖头低声说道:“华贤侄,荆州左近的武当门下,预定巳牌时分过江该快到了,也许有人到店找我们呢。”

    逸云从容地说道:“老伯请放心,咱们是苦主儿,必要时咬他们一口,以为日后铺路,武当永不会再找鸿安的麻烦。”

    如黑问道:“云哥,你又有何打算?”

    “你当太白山庄的人易与,武当要不出动高手,难占便宜。我计划等会儿也走一遭,干脆放上一把火……”

    如黑鼓掌轻声说道:“哦!你这着够绝!红货一烧光,谁都欠下鸿安一笔债,妙极!

    妙极!”

    逸云笑着说道;“别大声,除了我们人,谁也不许知道,呆会儿我独自前往,见风使舵觅机行事,看我的。”

    如黑白了他一眼说道:“哼!你不带我前往,我给你没完。”

    “不成!你这脸容易被人发现本来面目,把事弄糟。”

    “怕什么?白天里就不能戴面罩?我才不信邪。”

    逸云沉吟半晌,突向甘龙说:“咱们行囊有油布和被单,劳驾给我几张派用场。

    黑弟,咱们打扮两个怪人,闹他个不亦乐乎。”

    “那可好!只要能和你去,什么都成。”如黑笑了。

    “甘大哥,今天你们绝不可离开客店左近,多现身街外,证明你们根本未离太平口,切记切记。”

    餐罢,店伙撤去杯盘,换上香茗。坐不到片刻,楼门口出现了红色的身影。

    楼梯履声橐橐,接二连三上来了五名老道,和五名浑身结扎,背刀挂剑的雄赳赳大汉。

    他们鱼贯跨进楼门,在当门排开,五名年老道在前,劲装大汉在后,放眼打量楼上人物,傲然之气溢于脸面。

    逸云没做声,心却暗说:“这些人定是武当门下,名门大派之人,怎么没有半点儿大家风范?良可慨叹。武当崛起江湖百十年,该有些名门风度啊!”

    间那老道神态冷然,好半响才徐徐发话道:“哪位是鸿安镖局少东主甘龙?”

    甘龙毕竟是吃江湖饭的人,修养甚佳,他徐徐推座而起。小如黑星目一瞪,便待发作;逸云伸手一按他的手,如黑方消掉怒火。

    甘龙徐徐站起,上前三步;含笑拱手道:“在下甘龙,不知道长在何处清修,恕甘龙眼拙,不识道长仙号;有何见教,尚请明示。”

    “贫道常宗,荆州清净道院院主。无事不登三宝殿……”

    如黑实在气不过;抢着接口道:“道长,你错啦!该说无事不登三清殿;或者说:

    无事不登酒楼……”

    常宗短眉一轩,冷然睥睨他一眼,向甘龙沉声问道:“甘镖头,那位施主是谁?他够资格在这儿说话么?”

    如黑“啪”一声,一掌拍在桌上,茶杯儿几乎翻筋斗;他推椅站起,哼了一声说道:

    “重庆府知府大人的刀笔牍掌外管内师爷许,府以下知县大人也得尊称我一声许师爷。

    你这泼道胆敢出言无状,目无长上,竟然说本师爷不够资格说话?浑帐!”

    五老道五大汉全都脸上变色;常宗嘿嘿狞笑,正待有所行动,逸云却站起说话了:

    “宗院主你少转鬼念头,别认为你们身为武林人物,边敢无法无天,你错了!我不信你敢不要身家性命。哼!人心似铁,官法如炉;本师爷座落荆州太平口,追讨府大人交保的一株灵芝。湖广布政使早已先期获得快报,目下正立等回音。这里要有风吹草动,大兵立至,玉石俱焚。道爷,天庭震怒,血气漂杵,就算你是亡命之徒,武当山上千道侣和你们道家祖源又会如何?”接着,向五大汉一指,又说:“你们,若是自命为亡命,且试试看?朝廷治不了你们武当几个跳梁小丑,哪能治理天下?大明江山还能保全?”

    连损带骂,恐吓齐施,把众人镇住了。常宗是武当最末一代“常”字辈门人,天胆也不敢冒大不韪葬送师门,凶焰早被压消大半,气得吹胡瞪眼睛,做声不得。

    如黑不饶人,他又一拍桌,厉声向甘龙说道:“甘镖头,这里本师爷不管了,即与华师爷前往谒见湖广布政使,让布政使大人裁夺。这还了得?湖广地面不加整顿,说不定大乱由此而起的。水贼猖狂,亡命群集,连受官府节制的武当老道也如狼似虎,不彻底根绝怎么得了?华师爷我们走。”

    两人推桌而出,大摇大摆举步。甘龙不知两人搞什么花样,茫然地说道:“两位师爷请息怒,这是一场误会,冲草民薄面……”

    “别说了,本师爷不算是官,甘探头大可不必自称草民;知府大人等着急报,本师爷即行上路。”

    两人拂袖而去,绕过众人身畔,举步下楼。甘龙耳畔,突然响起“千甩传音入密”

    稀世绝学的语音道:“我俩借机脱身,免得拆穿把戏,行动也方便些。记住,一切按计行事,套上牛鼻。”

    甘龙恍然,故意愁眉苦脸长叹一声,向常宗漠然地说.道:“道长,眼见是一场天大祸事,甘某认命啦!有事请说,甘某洗耳恭听。不过你所说的全都无用,鸿安镖局垮在道长身上;贵派高手如云,也阻不住朝廷千员虎将百万官军。要是湖广布政使听那两位夫的话,道爷,你最好早些回武当通风报讯好些。”

    常宗冷冷地说道:“笑话!贫道仅在言语上得罪那两个篾片,还能入人于罪么?哼!”

    “道长,你太糊涂啦,昨日两位师爷随在下投帖索镖,一切详情师爷已于昨晚差急报迳送武昌;敝局红货,固然是荆州三龙劫来,但贵派无字辈门人三阴一绝无为,重由白帝三蛟处劫回。在荆州三龙庄,混江龙答允还镖,三阴一绝却横加阻挠,全让师爷目睹事实。你想,贵派能脱掉天大关系么?你还是走吧,别糟塌时辰。”

    常宗惊问道:“此事当真?”

    “用得着骗你么?”甘龙便将昨日索镖详情说出。

    常宗冷汗直流,向身侧老道吩咐道:“清师弟,快!追上师叔将情形禀明,请他们设法护镖不然大事休矣!”

    那老道破研一芦,转身急班下楼,—飞奔荆州三龙庄院。

    可惜!他脚程太慢,赶到之时,已经晚了不止一步而是百十步了。

    “甘镖头,这事如何是好?”常宗态度转变啦!

    “如何是好?哼!那两个篾片笔利如刀,也爱财如命,少不了破财消灾。老实说,这趟镖吉凶难料,敝局损失十万两白银倒无所谓,至于贵派……哦!贵派高手如云,可挡千军万马,在下倒是多虑了。”

    老道前倨后恭,稽首一礼道:“武林一脉,少东主,咱们何不联手退敌,互相保全?

    贫道时才得罪,少东主休怪。”

    “在下时舛运蹇,怪得谁来?”甘龙回了一礼,又说:“目下群雄并集,家父及家叔又末及时赶至;这些字内凶人,在下不敢招惹,只好听天由命。郑当家要不还镖,日后自有人理论,联手之事,在下无此能耐。二弟。”

    假甘虎推椅而起答道:“大哥,小弟在。”

    “速带一千两银钞过江,先稳住那两个师爷。”

    假甘虎说声是,径自下楼去了。

    老道鬼眼一瞪,脸上杀气密布,低声道:“少东主;咱们把那两个篾片……”

    甘龙说道:“道长,那两个师爷奸似鬼,急报早已发出,目下天大干系在他们身上,要有舛错,大祸立至;这事万万行不得,唯一可行之事,就是寄望他俩笔舌之下成全。”

    “少东主,请道长和诸位朋友坐下罢,这事千万不可胡来,也不能急哩!”沈老镖头接口。

    且说荆州三龙庄上之事,那儿已闹得不可开交。

    巳牌末,早宴乃是分开设席,各占一方;追命阎罗和铁鹰爪小心谨慎,令人先试酒菜,证明无毒未弄手脚,方逐个进餐。午初。席撤,酒足饭饱,问题来啦!

    挑起祸端的仍是如烟,她和天魔夫人一行人袅袅娜娜下楼,冉冉出堂。

    堂上,混江龙兄弟咬牙切齿恨声不绝,昨晚在场的人全未离开半步,庄近三十名明暗桩,全被人用重手法点倒,死伤奇重,弄不清是何人所为,他能本恼?正在火头上,有气没地方好泄呢!

    如烟傍着三位丑怪女人;先向众人送过一瞥情意绵绵的目光,然后是闭月羞花勾魂摄魄的妖媚一笑,媚声荡气地说道:“经一夜冷静思索,诸位爷可曾权衡利害了么?在小女看来,所谓神物有灵,惟有德者居之,强求不得;不如大家言归于好,将红货还给鸿安镖局算啦!数十年交情,何必因一棵灵芝而断送呢?”

    她不说倒还罢了,这一说不啻火上添油;这里的人,谁都有“德”,谁都不知“交情”为何物,也谁都想要,不拼个你死我活还成?

    “我追命阎罗要定了,没有任何余地,太白山庄的人岂是怕事的?妞允少说废话,二爷返太白之时,你要和我同行。”

    “二爷,太白山庄小女迟早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混江龙眼泡红了,大吼道:“太白山庄到咱们长江撒野?简直是做梦。”

    “河北的铁鹰爪不信邪,冯某人就要在长江撤撒野,看谁咬我鸟!”这家伙粗得不像话。

    三阴一绝阴森森地说道:“有我武当三阴一绝在呢!”

    正在紧张,厅外一名大汉当门一站,向内叫道,“禀大当家,武当派荆州高手将抵庄门。”

    “多少人?”三阴一绝急问。

    “三十人之多。”

    三阴一绝傲然地叫道:“哈哈!郑当家,咱们赶他们走!”

    “你在做梦!”追命阎罗怒叫,掣下了长剑。

    “申兄,夜长梦多,动手!”

    铁鹰爪大呼,掣下一柄奇门兵刃铁爪,大踏步而出,他亮出成名兵刃了。

    掣兵刃之声大起,刀光闪闪,剑影纷纷。俏妞儿叫道:“凡事三思,不要动手,不要……”

    她一叫,叫出祸事来了,虎吼之声乍起,人影飞旋,惨叫之声雷动,整个大厅成了战场。

    追命阎罗长剑飞旋,找上了三阴一绝。

    铁鹰爪奔抢混江龙,吼叫一声就是一爪。

    另一名大汉抢向十二包红货,在厅和众小贼动上了手。他们都是身经万战的高手,混江龙的手下怎挡得住这十条疯虎?要不是秃头龙拼命挡住,可真够瞧的。

    片刻间,大厅尸横二十具。整个庄院人声鼎沸,一百五十名贼人纷纷抄兵刃向大厅赶,杀声露天。

    追命阎罗勇似狂狮,长剑连演杀着,他身畔躺了五具尸体,把三阴一绝迫到东南隅壁角,已无路可退了。

    混江龙也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天魔夫人和所有众女,全都退上了楼门,在楼门向下张望,眼发射出怨毒的寒芒,嘴角泛出残酷刻毒的微笑。

    庄外三里地,一群荆州的武当道俗高手,正以迅捷的脚程,向这儿急赶。

    三阴一绝倾力支撑,武当的八卦剑法为江湖一绝,可是功力相去悬殊,显得缚手缚脚,被迫得冷汗直流。

    追命阎罗的阴柔掌力,正和老道的三阴手性质相同,谁的功力深厚谁占上风;他一面运剑一面阴森森地说道:“杂毛,武当的八卦剑法不过尔尔,你认命吧!”

    三阴一绝后力不继,他无暇答活,攻出一招“见龙在田”,想由上面纵起脱身。

    追命阎罗似早料到老道想溜,他吼叫道:“想逃命,你打错了主意啦!哈哈!”招到,他闪身避招,双腿一收,人已纵起八尺,一招“飞虹戏日”急点老道阳魁首,并一掌斜推。

    三阴一绝退向被阻,只好向下一挫,向左急闪,长剑“羿射旭日”火速点出,人也向左急飘去。

    追命阎罗哼了一声,剑向下一沉,身形急转,一招“流星坠地”错开老道长剑,一锲而入。

    三阴一绝心狂喜,手脚向右一压,剑尖无声无息吐出,寸剑锋,急射追命阎罗右胸。

    他这点鬼玩意,追命阎罗知之甚详,剑尖一错之间,追命阅罗已是杀机怒泛,长剑向外一崩,骤吐的剑锋七分之差,掠过右上臂之前,划破了外衣。

    退命阎罗就是等这一瞬之机,剑划衣而过,他大吼一声,剑向外一撇一绞,乘隙直入

    三阴一绝没想到这一剑竟然落空,只将对方的外衣划破,他想变招,已经力不从心,无能为力了了。剑芒一闪,他只觉右胸一凉,浑身一震,眼前一黑,扔剑栽倒。

    追命阎罗宰了老道,还来不及拔剑,已觉脑后生风;他猛一旋身,反手一掌扔出。

    身后两名恶贼“嗯”了两声,兵刃踉跄落地,双眼向上一翻,立时双膝一软,摇晃着倒下去了

    另一面,铁鹰爪步步进迫,恰在这时手铁爪已经锁住混江龙的龙须刺,左手倏出,不偏不倚扣住混江龙的右手臂。五指深入肉,内力一发,骨碎如粉。

    在一旁力斗一名燕京悍贼的秃头龙,眼角瞥见乃兄遇险,只惊得魂飞天外,右手龙须刺脱手向铁鹰爪扔出,左手一抖,三故飞鱼梭分取三名悍寇。

    惨号之声骤起,铁鹰爪艺业过人,已知身临危局,他向左一旋,双手用劲向右一带,龙须刺飞射而至,混江龙成了肉盾,肋下恰好迎住龙须刺,贯入腹近尺,惨叫一声即行了帐。

    铁鹰爪扔掉混江龙尸身,向秃头龙叫道:“秃鬼!你死,期到了。”声到人到,势如疯虎。

    秃头龙三枚飞鱼梭只将一名悍贼击毙,—他捡起那人的长剑,目喷火迎面攻出三剑,和铁鹰爪缠上了。

    大厅,迫命阎罗和名狠贼指东打西,杀得庄小贼尸横遍地,厅外小贼仍不要命似的向内涌。这恶贼人如其号,剑到处血肉横飞,鬼哭神号。

    正危急间,庄外杀声雷动,三十名武当门下终于赶来了,向大厅涌入。领先的是五名老道,一眼便看到壁脚下三阴一绝的尸体。先头老道大吼道:“谁杀了我无为师兄?”

    秃头龙叫道:“太白山庄和燕京马贼。”

    老道又喝道:“玉芝呢?”

    有人接口道:“就在那十二包红货。”

    老道向后怒叫道:“咱们上,先替无力师兄报仇。”剑闪寒芒,他首先截住追命阎罗。

    三十名武当弟无一庸手,骤一加入形势逆转,追命阎罗和铁鹰爪立陷重围,名悍贼各自为战。只半盏茶时分,人倒了三人。武当弟也死了八名之多。

    双方正在舍死忘生拼搏,势均力敌之际。蓦地里,大厅左侧窗户上,左右分据着两个怪人。

    说怪真怪,一色儿打扮,白布缠头,蒙面的一大块白布剪了两个洞,只露出两个眼睛,上身乱七八糟裹在一幅白布内,粗麻布大袖长可及地;下身却是油布做的拖地长裤,裤管又长又大,腰间束着一根大草绳。

    更怪的是一个背上长了一个大驼,一个前面长着大鸡胸,驼上白布写着四个字是:

    “见我生财”。

    长鸡胸那怪物身材甚高,胸前白布也写了四个字,“抬头见喜”。八个字铁笔银钩,蛮像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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