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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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剑起! (第2/3页)开,抬手示意两侧军士让出道路。
不是人人都配从这里走进去。
但今天,这条路是陛下亲口允给他的。
卫庄站在界碑里面。
目光扫过楚怀,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昨夜又动剑了。”
楚怀没有否认。
“最后试了一次。”
“试出来什么?”
“能用。”
卫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楚怀说的是什么。
三个月里,他来过客栈两次。第一次带去一部调理经脉的法门,第二次则带去一份宫中准许的名册。
楚怀只要愿意停下来,便可以进宫中剑阁,阅览诸家剑典,所需药材,也能由朝廷先行供给。
这已不是一句空泛的惜才。
以楚怀的资历,原本远远不够。
可他连那份名册,都没有翻完。
“我给过你别的路。”
卫庄道。
“我知道。”
“你以为,我是要你向谁低头?”
楚怀看着他,片刻后,缓缓摇头。
“先生没有那个意思。”
“可我若进去了,就会先学该怎么走,再学该如何出剑,最后等别人告诉我,我可以出来了。”
卫庄眼神一寒。
楚怀却没有避开。
“您说那条路稳,我信。”
“可我要的,未必在那里。”
卫庄看了他许久。
若是个只会大放厥词的蠢货,他早就拂袖而去。
偏偏这个少年,真用一身伤,走到了这里。
他看得见自己的路有多险。
也看得见别人递来的东西有多贵。
然后,他仍然把两只脚,踩在那条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上。
这种人,卫庄不是没有见过。
甚至百年前,他自己,也曾这样看待许多伸向自己的手。
正因如此,他才比旁人更清楚,这一步踩空,究竟要付出什么。
“剑在人手里。”
卫庄缓缓开口。
“一旦换成了人跟着剑走,你便什么都争不成。”
楚怀喉结轻轻一动。
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
但还未等他回答,一道温和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
“让他进去吧。”
白玉台阶上,一名容貌俊美的男子,正负手看向这边。
苏宸。
楚怀来咸阳三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帝国双壁之一。
对方身上没有想象中的妖气,也没有刻意释放什么威压。可楚怀目光刚落过去,胸口深处盘踞的煞气,便像碰到什么东西一般,猛地缩了一下。
他右手随之绷紧。
苏宸看见了,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压得很深。”
他看着楚怀,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你能带着它走到咸阳,这一年,应当不好过。”
楚怀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只是问:“您能制住?”
苏宸的视线,在他胸前停了片刻。
“制住,不难。”
“留下你,就难了。”
楚怀点头。
并无失望。
这答案,与他预想的相差不多。
苏宸看着他那副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一声。
“你也不是全无退意。”
楚怀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我只是想知道。”
“嗯。”
苏宸没有拆穿。
人在生死之前,哪怕只多看一眼旁边的道路,也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这个少年越是不肯承认,越说明他知道,今日可能发生什么。
台阶下,一名宫人快步走来,躬身通传。
“楚公子,盖先生请。”
楚怀向两人拱手,迈步而入。
卫庄没有拦。
直到那道青色背影走远,苏宸才侧过脸,看了看他仍旧握着鲨齿的右手。
“放心不下?”
“这样的资质,不该死在一口气上。”
“可若没有那口气,他未必能走到这里。”
卫庄冷冷瞥了他一眼。
苏宸收起笑,目光落向广场中央。
“他这柄剑,很险。”
“却也真是这百年来,少见的新东西。”
卫庄没有作声。
他当然知道。
盖聂这一百年,已经看过太多剑了。
宫中剑阁,塞得下天下诸家的典籍,却塞不进一条通往天师身边的路。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可能。
一个不敢说出口,怕惊散了的可能。
……
盖聂站在广场中央。
楚怀远远看见他时,脚步反而慢了。
白衣,长剑。
与说书人口中的样子差不多。
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凌厉的剑意,没有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气势,甚至连那柄名震天下的渊虹,都安安静静地垂在腰侧。
若不是早已知道他的身份,楚怀几乎会以为,那只是一个比寻常人更沉静些的教书先生。
他忽然想起西域的一次交手。
对手是个使双剑的老人。
那人出手之前,也很安静,等第一剑落到身前,楚怀才发现,自己预想的三条退路,已经全都被封住。
那次,他断了两根肋骨。
从那之后,楚怀便很少再用声势判断一个对手。
但今天,他仍旧找不到。
看不见剑意的来路。
摸不着气机的边界。
盖聂站在那里,竟像是与脚下这片土地、头顶这方天空,连在了一起。
楚怀脚步停下。
距离三十丈。
他原本还想再近一些。
可剑骨深处,已经隐隐传来针刺般的疼。
那是在提醒他。
再往前。
自己便未必有足够的余地拔剑了。
“晚辈楚怀。”
他抱拳,俯身。
“见过盖先生。”
盖聂看着他,目光从缠着白布的右手,移到了他的肩头,最后又回到脸上。
“伤还疼么?”
楚怀微微一怔。
他预想过许多开场。
或是前辈对后生的勉励,或是对修罗煞气的训诫,也可能只是平平淡淡一句,请出剑。
却没有想到,盖聂先问的是这个。
他下意识答道:“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不疼。”
盖聂道。
“今日比剑,你可以停。”
楚怀脸上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
又是这句话。
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个真看出他在做什么的人,都在让他停。
有的是好意。
有的是惋惜。
他知道。
可他也确实已经听够了。
“盖先生。”
楚怀抬起头,直视着对面那双沉静的眼睛。
“晚辈今日来,是求胜。”
“不是求您留手。”
广场外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
距离近的修士听见这句话,神情各异。有人皱眉,有人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握紧了自己的剑。
苏宸看向盖聂。
盖聂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生出不悦。
他只是点头。
“好。”
“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剑。”
楚怀右手,落在了剑柄上。
这一瞬。
他的神情变了。
那些不甘,戒备,以及对旁人劝告隐隐生出的烦躁,忽然都从脸上褪了下去。
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三十丈。
地面坚实,风从左来。
对手没有拔剑。
既然如此。
就让他拔!
拇指向前一推。
锵。
铁剑出鞘半寸。
白玉界碑旁,一名年轻剑客腰间的长剑,忽然震了一下。
他本能地按住剑柄,眼睛却猛地睁大。
不止是他的剑。
身边,身后,整条长街上。
剑鸣声,接连响起!
独臂老者猛然站了起来,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一摆。他抱在怀里的剑,隔着剑鞘,仍旧发出一阵细密的震颤。
石猛被那声音刺得头皮发麻。
他不懂剑。
却能清清楚楚看见,自己脚边的积水,正一圈圈荡开涟漪。
长街尽头,一片暗红,缓缓升了起来。
起初只是细细的一线。
随后,便将宫墙上的晨光,一寸一寸,染成了血色。
楚怀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拉。
剑锋每出一寸,他脚下的石板,便多出一道细裂。
这是他一年间杀出来的煞气。
被剑骨镇住,被经脉引导,再由那部尚未被任何人承认的剑诀,一寸寸压上剑锋。
不够精纯。
也远谈不上圆融。
但足够凶!
第一缕血色越过剑脊时,楚怀眼前忽然闪过一张脸。
西域石堡里,那个被他从血泥中拖出来的校尉,满嘴血沫,却还伸手抓着他的衣角。
不是求救。
是在提醒他,后面还有人。
楚怀握剑的手,没有停。
第二缕血色升起。
他想起山道上的黑雨,折断的肋骨,还有自己躺在沟底,咬着木枝,把错位的骨头一点点推回去的声音。
那时候,他也怕死。
怕得浑身发抖。
可怕过之后,他还是爬起来,去捡回了剑。
那些没有人看见,没有说书人会讲的狼狈。
终于在这一刻。
随着长剑,尽数拔出!
轰——!
血光贯空!
楚怀头顶,厚重云层被骤然冲开,大片晨云沿着气柱边缘翻滚着倒卷,露出上方清湛的天空。
刺鼻的铁锈味,隔着阵势,仍旧漫了出来。
数名站得最近的修士脸色骤白。
他们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惨叫。
有人仓促后退,有人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定神。还有一名先前断言楚怀不过借名造势的中年剑客,盯着那道血柱,手指僵硬地按在剑柄上,半天都没能拔出来。
若换成自己站在里面。
光是这一股煞气。
便足以让他失去先手。
卫庄抬起鲨齿,剑鞘往地上一顿。
一声清越剑鸣,将扑向人群的杂乱杀念截在界碑之内。
他看着广场中央的少年,眉头却没有松开。
太用力了。
这个开场,已经不是单纯让盖聂看剑。
楚怀在证明。
向所有劝过他的人证明,也向他自己证明,这一年豁出去的东西,确实换来了一柄足以登堂入室的剑。
“盖先生。”
血光中,楚怀的声音缓缓传出。
“晚辈第一剑。”
他举起剑。
翻涌的血气骤然向前倾斜,汇成一道数十丈长的剑影。剑影尚未落下,广场中央便已经被压出一条笔直的浅沟。
“请赐教!”
斩!
一道猩红剑光,迎着盖聂,当头落下!
剑影投在地上,顷刻越过了两人之间的三十丈。
盖聂抬起眼。
没有退。
他的右手从袖中探出,食指中指并拢,沿着剑光下落的方向,轻轻一引。
楚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落空了?
不。
那一剑明明锁住了盖聂的气机,可在临近他身前的一瞬,剑势却像撞上了一片倾斜的山壁,沿着那两根手指指向的方向,生生偏了出去!
楚怀双脚一沉,立刻回转手腕。
若让这股煞气失了约束,砸到旁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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