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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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六(中) (第3/3页)

的一瞬间,项屿有一种错觉,好像“狮子”会忽然穿着夹脚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出来,露出木讷的笑容,僵硬地说:“啊……你回来了……”

    他很喜欢看这样的她,好像不管经过多少时间,她仍然是那个羞涩的十七岁少女,总是用着迷的目光看他,让他觉得安心。

    “哦,你回来了……”

    他应声望去,看到的却是项峰。

    “你怎么会在这里?”项屿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了这样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别。

    项峰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是一把长长的刀,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刚从菜市场回来,可是项屿知道,他只是在切西瓜罢了。

    “子默叫我把钥匙还你,我想就顺便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项屿把行李箱放在餐桌旁,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她叫你什么?”

    “把钥匙还你,”说完,项峰指了指冰箱上那把系着塑胶狮子的银色钥匙。

    项屿憋着一股气,打开门走出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出子默的那一把,打开她的公寓门。

    所有东西都整齐地放着,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她的卧室,拉开衣柜,不禁错愕地皱起眉头——是空的!她去了哪里?!

    “放心,”项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了围裙放下西瓜刀,双手抱胸倚在门口,“她还在上海,只是暂时搬走而已。”

    “……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

    他抓了抓头发,不想在项峰面前表现得很烦躁,就关上门,回自己房间去了。

    “晚上想吃什么?”项峰问。

    “随便。”项屿开始脱衣服,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然后重重地关上门,把那烦人的声音——以及一切的一切,都关在门外。

    他双手撑在墙上,热水冲击在他的背脊上,有一种忘乎所以的快感。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或者说,试图让自己冷静。他想起子默说分手的那个夜晚,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是……意料之中。

    他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她会想要离开他,因为她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爱。

    也许他们应该分开,那么谁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他把浴巾裹在腰上,头发湿漉漉地走出去,项峰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碗面,热气腾腾地放在餐桌上。

    “快来吃吧。”项峰说。

    他应了一声,回房间穿了一条运动裤,就折了回来。

    “这次没有放你不吃的菠菜。”

    他勉强笑了笑,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面条上面还有几根青菜、一块炸猪排、两块素鸡以及若干炒土豆丝,他不禁笑起来,笑得很好看。

    “?”项峰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他摆摆手,“只是觉得跟你侦探小说家的形象不太相符,你最近越来越有朝更年期妇女发展的趋势。”

    项峰不紧不慢地瞪了他一眼,用筷子撩起面条吃了起来。

    兄弟俩就沉默地吃着面条,偶尔抬头看看对方,像是在比谁吃得快。

    忽然项峰笑起来,项屿也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项峰学弟弟摆了摆手,“只是忽然想起你小时候的事情。”

    “什么事?”

    “就是,你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路上一定要我给你买冰淇淋,还吵着说,如果不给你买,你就——”

    “——请说重点。”他没耐心地提醒。

    项峰笑容可掬地点头:“重点就是,你边吃着冰淇淋,跟问我说,‘哥哥,你说是很乖很文静的女孩好呢,还是调皮又坏坏的女孩好?’……”

    “我哪有用这么恶心的口气跟你说话!”项屿忍不住也笑起来。

    “我就说,”项峰不以为意,继续道,“很乖、很文静的女孩比较好掌握,但是很坏很调皮的女孩比较有趣,要看你更喜欢哪一种了。你猜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

    “你舔着冰淇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跟我说,‘哥,我觉得,很乖很文静但是又带着一点点坏的女孩,才是好得不得了呢!’……”

    “瞎说……”项屿大笑着否认,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点孩子般的调皮。

    “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很震惊,原来你在那么小的年级就对女人了解得这么透彻!”

    “……你这是在表扬我还是损我?”他哭笑不得。

    “都不是,只是忽然想起了这件事而已,觉得你真的——很了不起!”

    “可是我为什么看到了嫉妒的眼神?”他故意说。

    “好吧,”项峰耸肩,“你爱怎么说都行,我想说的是……”

    “?”

    项峰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必须要做一个抉择。”

    “……”

    “如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乖巧文静又带着一点点坏的女孩,那么你就必须要舍弃一方,不可以两样都要。”

    项屿收起笑脸,放下筷子,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他不想回答,于是沉默着。他明白项峰是关心他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可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冰箱上的钥匙还静静地躺着,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子默以一种果断的方式离开他,不给自己回头的机会,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认真、这么坚持地做一件事——除了,爱他之外。

    她毅然地爱了他十二年,现在,又再毅然地离开他。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地手掌,好像那上面还有残留了她的温度,也许那就是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

    “屿,”项峰忽然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说,“你该不会是把菠菜的事当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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