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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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三(中) (第1/3页)“施子默小姐?”来乌镇的第三天早上,子默接到楼下民宿老板打来的电话。
“是。“
“楼下有位先生找你。“
她腾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心里有一丝害怕,难道……是项屿?!
可是,怎么可能呢,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她跌跌撞撞地走下去,心里七上八下的。下了楼,一个身材很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大门口,她松了口气——至少,那不是项屿。
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
“啊,”男人轻咳了一声,像在为自己的失礼道歉,“不好意思,你是施子默吗?”
“是的。”她点头,充满疑问。
“请你检查一下,这是你的吗?”男人拿出卡片式的身份证递到她面前。
“啊!……”子默接过身份证,果然是自己的,可是她却根本不知道已经丢了。
“我在路上捡到的,”男人解释说,“然后就每家每家地问,如果你人不在,我打算交到服务中心去。“
“啊,谢谢!”她木讷地点头,“太谢谢你了,先生……”
男人笑起来,笑容很温柔:“不客气,我叫于任之。‘于是’的‘于’,‘任性’的‘任’,‘之乎者也’的‘之’。”
“你好,你好……”她在心里想,这样的介绍也太郑重其事了吧。
接着,是长达几十秒的、令人尴尬的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子默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木讷地沉默下去,于是大着胆子说:“不如……我请你去喝一杯?”
说完,她咧了咧嘴,忽然想到,这里恐怕没有可以喝一杯的地方吧。
于任之笑了笑,不失幽默地说:“我的肝脏不太好,还是请我吃饭吧?”
子默抬起头,尴尬地笑,这个男人也有点太……绅士了,跟项屿比起来,他是快绝种的人类。
子默看了看表,也该是午饭时间了,于是让于任之在楼下等一等,自己上楼拿了背包,然后一起出门。
他带她去街角的一家民宿,楼下只有两三张桌子,老板似乎跟他很熟。
“你是来渡假的吗?”于任之忽然问。
“嗯……”
“一个人吗?”
“一个人……”
“我也是。”
子默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戒备。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解释,露出友善的微笑,眼角有几条带着岁月痕迹的鱼尾纹,可是却并不妨碍他的魅力,“只是一个人从上海来到这里,竟然发现有人跟我一样……所以觉得很神奇。”
她不自在地笑了笑,还是没有放下戒备:“你怎么知道我从上海来?“
“你的身份证上写着不是吗?“
“啊……“她又尴尬地笑,觉得自己愚蠢。
“你是做什么的?”他又问。
“……摄影师。”
“……”他看着她,“真没想到。”
“?”
“你看上去并没有那种艺术家的热情。”
子默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那么你呢?”
“我?我是插画家……就是画插画的,给书或者杂志,有时候也为一些活动画海报。”
“哦……”她用吸管吸瓷杯里的茶。
“其实,”他歪着头思考的样子很像一个大男孩,“我也不太像艺术家。”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怪咖很多,或者,我们每个人都有怪咖的一面。
“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出来旅行?”于任之很高大,坐在细细长长的板凳上显得有点滑稽。
子默垂下眼睛,虚弱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想摆脱那种……丝毫没有改变,几乎要令她窒息的生活罢了。也许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也许一切都不是,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并不恨那个人,至少他坦率地把一个活生生的自己表现在她面前,而她却没有。
她没有说自己的愤怒,没有说自己的不安,没有说自己有多爱他,也没有说自己被他伤地多深。她没有对任何人说,包括她自己。
手上的杯口淌着水,流到手指上,很温暖。她开口想要说什么的,却被于任之打断了:
“你不用回答我,”他说,“我只是随便问的,并没有真的想知道答案。”
说完,他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微笑,对她举了举手里的茶杯。
他像在庆祝什么,只不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在子默看来都有点模糊,让人难以捉摸。
她忽然想起蒋柏烈的一句话: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理解另一个人,可是我们都要试着去理解,不然这个世界就太冷漠了。
那顿饭最后子默并没有付一分钱,原来那家民宿的老板就是于任之的舅舅,憨厚的老板微笑着,用夹杂了当地口音的普通话对她说:“小毛以前从来没有带朋友回来吃过饭,偶尔来一次,我怎么好意思收钱,你说是不是?“
子默失笑地看着于任之,原来——他的小名叫做“小毛”。
自从项峰去读大学之后,项家经常都只剩项屿一个人,吃过晚饭,子默常常会去他家做功课,因为那个时间段也是父母管教子生的时间,威吓声、打骂声不绝于耳,她总是无法集中精神写作业。
她的父母都是老师,表面看上去对孩子很民主,可是实际上却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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