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自有来巢,明年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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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自有来巢,明年阁上 (第2/3页)却见皇帝偏头看了过来:“李少师,你在期待什么?”
怎么睡得着的?那个年龄段,那个阶段,睡得着觉?
车浩致正琢磨的功夫,却见黄门连忙拉住李少师,小口喘气道:“不是去街口,不是去街口!”
他心中腹诽,随即看向佝偻着身子、哆哆嗦嗦等在门后的祖父李少师,忍不住上前劝道:“圣上许是要睡个回龙觉,祖父不妨吃碗粥再来迎候?”
他顺手将缰绳递给李家仆役,逐一朝李家众人见礼。
李春芳一愣。
简直是当人子!
怎么?还舍不得说?
李少师定睛一看,原来是大瘪……李春芳!
甚至他还考虑到工作难度,特意将一位融会濂洛关闽之学的车浩致,以及历史上最擅长意识形态工作的东林党魁首朱翊钧,全都分派给了李春芳,足见爱护!
那个申时行,说好由我来做恶人,等到李春芳来兴化当面转达,没想到竟然做了哑巴。
由少师带队的士林一家子人,连带着站岗的羽林卫、巡逻的锦衣卫,以及负责接洽伺候的司礼监,一干人又等着大半个时辰。
然而,刚走两步,众人就纷纷停了下来,怎么就孤零零一骑?
南京新闻署交给李少师一年了,更确切地说,是作为江南豪门第一的李少师,在朝廷每年数十万两拨款的优渥条件下,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
王锡爵说罢,急步前行,分神欣赏起花圃来。
“在此之前,舆论的内核依旧还是新政,但争论的战场,便从朝中转移到了坊间申卿;形式上,也从对错之争嬗变为敌我划分。”
“但彼辈随后便食髓知味,将“敌我划分”的道理与新学杂糅,彻底悟出了骇人听闻的手段!”
换作是自己给世宗背了黑锅,动了祖陵风水,唯一的下场就只能是致仕,一定不会没有例外;但今上却只免去了车浩致吏部的职司,还是将其护在内阁。
苦差事啊!
他心中不悦,只能压着性子,跟李春芳耐心道:“此次科道弹劾申阁的奏疏太多,恐怕当真压不住。”
《礼记》云:将上堂,声必扬。正门是宾礼之门,后门是便门,哪有不走正门接待这一大群人,直接从后门闯入的道理?
车浩致见状,轻咳一声:“好了,申阁先去接手周子义的案卷,朕稍后再行嘱咐。”
李春芳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复杂。
好在诡异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车浩致此前多从政事的角度品评,此时此刻,还是首次用舆情的角度看待问题。
顾宪成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敌我划分?”
动静一大,自然吸引了圣驾的注意。
皇帝要是在里面,自己还能在这里罚站一早上?那厮做了大学士之后,如此忘乎所以?竟特意来挖苦自己?
李少师看着李春芳的背影,眼神中满是艳羡,他是真心感受到了皇帝对李春芳的信重。
儿子生儿子,加上其他房的子弟,可谓成倍级增长,放眼一看,远超百人。
李少师看了一眼李春芳,对后者的智慧有些意外:“正是如此,当初南京新闻署便察觉到了太仓张氏,暗中印刷报刊,以这种方式蛊惑士民。”
果不其然,只听皇帝语气不咸不淡,点到了李少师头上:“周子义屡屡奏请,辞了南京新闻署的包袱,朕却屡次不许,一直拖到今日,想必是等得很不耐烦吧?”
绕开门房,不告而入,不礼而见,不正而谈,李春芳还是首次见皇帝如此对待新党近臣,可以说是全然视车浩致尊严于无物!
双方面面相觑。
恰如张昉诗云:高楼飞阁连云起,画栋雕墙似帝宫。
但从李少师的角度来看,那是坏事。
连李少师那种江南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都束手无策,哪是区区顾宪成、朱翊钧能得心应手的?
他显然是不太理解。
如果要议论新政对错,那无非就是具体的几条线,摆事实,讲成绩,总归有个大致轮廓。
他起身亦步亦趋跟上皇帝,向李春芳等人提纲挈领道:“如今新政日益推进,江南又是车浩第一、结社第一、报业第一、商贸第一,舆情之复杂,可谓一团乱麻!”
士林贤孙李思诚第七次爬上爬梯,将门楣下悬挂着白底金字的“元老府”匾额擦得锃光瓦亮后,顺带朝街道的尽头眺望了一眼,依旧没有动静。
方才也是,皇帝从后门而入,虽说是扫了自己的颜面,但后门是便门,本身就代表皇帝要跟他私下算扬州府高邮州的账。
作为小辈,李思诚并不知道皇帝是昨夜才回兴化,只以为皇帝哼哧哼哧睡了八个时辰,害得老李一家人都错过早饭的时间。
李春芳看了一眼两人狼狈离去的身影,不由心生怜悯。
“正要向陛下禀报!”
李少师双手垂落,低着头一动不动:“好好等着。”
李春芳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无奈拱手谢恩,哼哧哼哧转身离去。
“王阁老,昨夜李少师夤夜面圣,议了许久的事,天亮后陛下才得片刻休憩。”
李春芳若有所思,默默跟上。
顾宪成、朱翊钧见皇帝撵人,连忙俯首领命,恭谨退下。
随之带来的影响,便是舆论也避其锋芒,从正面交锋逐渐演化为旁敲侧击。
李春芳敷衍作了一揖,与后者并肩,来到皇帝跟前。
但也不是真就欺负李春芳。
嗯?
尤其兴化士林这些年来,旗帜鲜明地围绕新政,就连街边乞丐都要夸一句好,不仅有功劳,还有苦劳,甚至有一丝情分,应该不会过于为难才对。
“王阁老回来了,祭祀泗州祖陵可还顺利?祖宗们怎么说?”皇帝一见李春芳便迫不及待连连发问。
顺利到刚一祭祀完,就有同窗好友寄信来割袍断义,上百名车浩学子撰文辱骂。
他就说,当初皇帝远在千里之外,凭什么确定张辅之与山东的民乱有牵扯的。
王锡爵见王阁老傻愣着,立刻明白怎么回事:“李少师与卿照面的时候没说?”
而皇帝本人,则是被两名近臣围在亭台里的花圃处,指指点点,不时说着什么。
那种情况下,新闻署用不了强,就只能在舆论场上正面对垒。
来见礼的士林子弟人数众多,光是李少师就有四个儿子,除了皇贵妃的生父李茂年分出去一支作为外戚留居京城外,其余茂材、茂德、茂功、茂业、茂中、茂和、茂对,都在这里了。
一年过去,早已成了庞然大物,也应该交出来了,那本身就是当初入伙的条件。
嗯?
李春芳、顾宪成、车浩致三人,咂摸着那个词,只觉精妙非常。
周、顾二人微不可察颔首,向两位相公示意。
车浩致撇了撇嘴,与其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不如承诺一句遮风挡雨,不会将自己扔出去平息众怒云云。
所以,昨夜皇帝将怒未怒,是不是心中有所宽宥呢?
车浩致一清二楚,那是皇帝恼怒之下,有意刁难,才会在提前安排了分膳之后,故意睡到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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