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青阳王道,玄览真性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
第283章 青阳王道,玄览真性 (第2/3页)孽的功劳,也是有过先例的!
梅学正见罗应鹤有些意动,暗道不妙。
一旦入狱被屈打成招,谁出面捞人都不好使了!
他连忙起身,粗暴地打断张判官,冷不丁说起一件旧事:“少尹,本朝上一次破获刘千斤余孽,还是李福达案吧?”
“彼时代州知州杜蕙,也是以罪证确凿,不经督学道,直接逮拿的监生李福达。”
这话扯得有些远。
张判官只觉莫名其妙。
当初刘千斤称王建制,封出去的将军法师多不胜数,余党作祟的案子,自然不是第一回遇到。
梅学正口中的李福达便是嘉靖年间的一起案子,李家世代传习白莲教,李福达祖父“以幻术从刘千斤、石和尚作乱成化间”,到了正德初年,李福达又与王良、李钺起兵谋逆,可谓造反专业户。
偏偏这厮逃亡后,假称唐皇后裔,弥勒佛转世,在山西、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先是捐了个监生,功名加身,又以炼丹术发展了武定侯做信徒,给自己谋了个山西太原左卫指挥的职,回到县里与县君结亲,竟成了当地士绅豪右。
后来信徒被捕,三木之下和盘托出,才为代州知州杜蕙所知,也是没有来得及褫夺李福达的功名,直接将人逮捕下狱,继而卷出一桩泼天大案来。
堂下的张判官摸不着头脑。
堂上的罗应鹤却立刻听明白了。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出声,更正道:“李福达一案是世宗钦定的冤案,不算刘千斤余孽。”
别问为什么证据确凿的案子最后也翻了。
问就是涉及到武定侯,问就是武定侯在大礼议中支持世宗皇帝,问就是世宗觉得有人妄图削减自己羽翼,故意攀咬武定侯。
既然世宗这样想,那就不再是案子,而是党争!
一桩小小的谋逆案演变为党争,真相立刻就不重要了。
李福达有没有罪,决定了世宗皇帝,与刑部尚书颜颐寿、刑部左侍郎王启、都察院副都御使刘文庄、吏部左侍郎孟春等二十九名参与过左顺门伏阙大臣之间的胜负!
像时任刑部尚书颜颐寿这种坚持己见的,直接被刑部侍郎张璁抓住,连日殴打,当时京师还有一首歌谣《十可笑》,唱的是“一可笑,侍郎打得尚书叫。”
最终,经知州一审、按察使二审、巡按再审、都察院复核、三堂会审、九卿廷鞠、改组三法司重审、世宗钦定等数个阶段,终于确诊为冤案,给了武定侯公道——李福达也顺便清白。
而代州知州杜蕙,也因为越权办案,被杖得皮开肉绽。
梅学正见罗应鹤接茬,装模作样地喟然而叹:“就是这个意思,前车之鉴啊!”
“办案要慎而慎之,免得铸成冤假错案,今上对此可是深恶痛绝。”
“少尹,此事我已于今晨飞报提学司,何必急于一时?只待提学官前来,无论革除功名与否,总归是照章办案。”
梅学正这是在提醒罗应鹤:作风强硬固然高效,可一旦出问题,责任也得自己扛。
杜蕙前车之鉴啊!
罗应鹤一时无言。
梅学正这般发疯似的阻拦,明显在拖时间;可涉及邪教淫祀,他凭什么笃定督学道会保人?
罗应鹤心乱如麻,忽然反应过来:知州为何一大早就没影了。
不是正好错过,是察觉不对,避之不及啊!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江南的政治局势,恐怕比大礼议的时候还要紧张,一个不慎,就要卷入未知的漩涡。
州学必然散播淫祀邪教没跑,甚至从廪膳生到斋长,乃至眼前这位学正,屁股都不干净。
但江南局势暗流涌动,士林舆情积薪待燃,皇帝南巡更是泰山压顶,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会不会真的牵连出什么来?
届时就跟颜颐寿一样,被人打得嗷嗷叫。
想到这里,罗应鹤默默一叹:也罢,案子水深,还是循规蹈矩为好。
他心中有了定计,立刻转头朝吏目吩咐道:“你速去一趟兴化县,将此案细细禀明太尊,请他做个主。”
拖吧拖吧,你上报,我也上报。
张判官只觉云里雾里:罗同知竟被梅学正三言两语劝服,上报上报,这不是求着上官来抢功劳么?
明明是唾手可得的功劳,竟然拱手让人,简直莫名其妙!
他起身还想再劝。
可惜罗应鹤已经有了定计,却是不容他再插话:“张判官,听闻原告是你的世侄?不妨唤上来,我好细细问个清楚,太尊问起也好有个交代。”
循规蹈矩一出,就得循规蹈矩到底了。
梅学正心底终于松口气,缓缓坐回原位。
张判官一番话被堵在喉咙,却是心情不佳,闷声回道:“左堂,我那世侄已经离去了。”
“走了?”罗应鹤皱眉。
这案子越发怪异了,原告竟然跑了?
梅学正大喜过望,连忙搅混水:“少尹!这是诬告不成,畏罪潜逃啊!”
“说不得邪祀就是这些人供奉到神楼的!”
……
阿嚏!
徐火勃忙关上马车车窗,揉了揉鼻子。
他们一行早早雇了马车继续南下,难免睡眠不足,有些畏寒。
谢肇淛频频回头,显得有些不舍:“进卿,咱们不是向张叔揭发么?如何就匆匆南下了,我还未看着戏呢!”
一副很想回去看热闹的模样。
叶向高将行李逐一塞进脚下放好,轻描淡写回道:“有的案子,过程和结果都不重要,没甚好看的。”
心里补了一句,哪些人什么态度,才重要。
谢肇淛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位好大兄是越来越会装了。
徐火勃在旁边正忍着呢,也被逗得破功一笑,旋即连忙敛容找补:“不过,进卿为何只揭发神楼邪祀,却对彼辈妖言之罪绝口不提?”
叶向高有些纳闷,怎么自己说一样的台词,就没别人那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反而被嘲笑呢?
思来想去,只能是两位贤弟太蠢,不能领会其中三昧吧。
他顺手一巴掌拍在徐火勃后脑勺,口中回道:“反贼余孽,白莲教众,难道还不够治罪?不必牵扯其他。”
“再者说,你说是妖言就是妖言了?人家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替南人说话,这要打成妖言,还以为不让南人发声呢,届时惹得江南百姓群情激奋,你我该如何自处?”
“最后……”
叶向高将从会馆处得到的三份推荐信取了出来,折成扇状,笑而不语。
一旁的谢肇淛恍然大悟,喜道:“也对!咱们还要入社看热闹,岂能打草惊蛇?”
一码归一码,白莲教余孽是反贼的事,妖言涉及大儒争道。
前者跟他们其实关系不大,但要是揭发妖言,惊得诸公风声鹤唳,还怎么入社?
叶向高奖励似的摸了摸谢肇淛后脑勺,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
还有一件令人在意的事:孙有德说早去南京入社能赶上一场大型活动,那指的是什么?
与二人相反,徐火勃对此兴致缺缺。
他大摇其头,感慨不止:“南京现在跟熙宁变法时的西京洛阳一样,遗老遗少盘踞,恨不得夹着尾巴绕道走,还非要凑上去。”
前宋王安石变法时,旧党核心人物司马光、富弼、文彦博、韩琦等纷纷离开朝堂,退居洛阳,有谁敢去看这些人的热闹?
真当现在盘踞南京的方良曙、施观、邹元标这些人是易与之辈么?
谢肇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士人游学,哪能绕开这些大儒,若要辩经论道,总归要去一趟南京国子监。”
没错,这封歪理邪说入社的介绍信,上款竟然就是南京国子监!
谢肇淛这话也有些道理,徐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