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禁网疏阔,政术驱迫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

    第278章 禁网疏阔,政术驱迫 (第2/3页)



    还是徐火勃忍不住问:“前者知矣,后者却又是为何?”

    别处都巴不得文人墨客吟诗作赋,好生宣扬一番。

    这还是头一回听说不能夸耀风光景盛的。

    那本地士人闻言,冷笑一声:“好教汝等知道,我江南士民如今已然觉醒。”

    “江南风景即便再好,那也是一条路一条路修出来,一棵树一棵树栽出来,一条河一条河疏浚出来的。”

    “建设风景、营造园林,难道不要征发徭役?难道不要划拨钱款?”

    “北地俗夫轻飘飘一句赞赏,倒是坐享其成,看得身心舒畅,却害我等劳民伤财,无异于苛捐杂税,简直其心可诛!”

    “恰如摊派徭役,此之所谓服美役,江南之所痛恨也!”

    一番言语,直教众人大受震撼。

    “这,这……”徐火勃支支吾吾,再说不出一句话。

    哪怕谢肇淛这等喷子,也被雷得外焦里嫩,失了言语。

    如此奇谈怪论,几乎令人大脑抽风。

    偏偏稍一琢磨……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朱举人与两名书童默契对视一眼,暗暗摇头。

    所谓管中窥豹、见微知著,他们忽然明白,给翁大立招魂的词曲风靡江南,不是没有原因的。

    至于州学学子为何牵涉其中、主动传唱,答案也随之呼之欲出。

    当初帅嘉谟御前状告丝绢案那日,南北之争已隐约露出端倪。有人借着六县赋税争端,大谈南北赋税不均,什么“清丈,请等等南方的百姓”,什么“北朝之君,南朝之民”。(239,240)

    除了严令南直隶管束报社,通政司还特意为此发过报,说什么南北一体、相亲相爱云云,天下人至今历历在目。

    不曾想。

    圣驾南巡之后,南北之争非但没偃旗息鼓,反而愈演愈烈。

    好一个针尖对麦芒!

    有德士人不知众人在想什么。

    他见众人惊愕失措,只道自己短短一席话便镇住了外乡人,心中甚是满意。

    他挤出一丝和蔼,显得平易近人:“也就看你们是东南籍贯,好歹算半个南人。”

    “若非如此,还无缘听得这些大道真理。”

    说这话的工夫。

    他又转头看向朱举人与两名书童,放缓语气,继续严加审核:“汝等也一并呈上路引,报来籍贯。”

    朱举人与书童对视一眼,立刻有了默契。

    前者默默背过身,借两名书童身子遮挡,在身上摸索路引。

    叶向高无意间透过王书童腋下,分明看到这厮从怀中、袖口、腰间掏出一沓文书,逐一挑选。

    他不禁眼皮一跳,默默别过头。

    朱举人已然轻车熟路,迅速拿出三份路引:“我等籍贯凤阳府,旅居京城,此番特意回乡修理祖宅。”

    他本以为精挑细选出更南边的籍贯,说不定便能让这厮纳头便拜。

    孰料。

    这位有德士人眼睛一眯,非但没点头哈腰,反而脸色一沉:“旅居京城?”

    “我说怎么官话不带地方特色,原来是敌方弁骑。”

    这话一出口,两名书童额头青筋暴跳,显然快按捺不住了。

    还是朱举人养气功夫最好,伸出一只手拍拍两人,另一手背在身后按了按。

    敌方弁骑……

    这位有德士人出面以后,言论措辞一直有趣,连服美役的逻辑也颇自洽,似乎一心为江南百姓请命,甚至带一丝殉道者的自觉。

    但马脚总是藏不住的。

    敌方,这词用在北方身上,心思与内核便昭然若揭,不还是制造敌我、引导情绪、发明理论、强化身份的那一套?

    说到底。

    《儒参记》这类跟中枢唱对台戏的“官谣”,少不得要靠江南地界仇视北方的情绪作滋养土壤。

    仇恨对象如此明确,不能怪学子们纷纷坠入彀中——这等煽动蛊惑的言语,脱产之人恐怕最难招架。

    只能说,江南这座大庙吹起来的歪风邪气,果真不同寻常。

    也不知谁在背后炮制,简直阴毒可怖。

    朱举人心中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自嘲一笑:“这话言重了,读书人哪能免得了去京城走一遭?”

    读书人,要科举,要会试的嘛。

    有德士人闻言,兀地嗤笑一声:“北京?我去乡下作甚?”

    开玩笑,他都三十了,连中举都遥遥无期,还想骗他去京城?

    朱举人少与这等学渣打交道,不由一时语塞——果真是,不必抨击我地域歧视,我不会成为北方朝廷的臣子。

    就在众人被搞得没脾气时。

    有德之士终于勉强颔首:“好了,看在你们都算南人的份上,既然来了,你们觉醒的机缘也就到了。”

    “随我进来吧。”

    说罢,便转身在前引路,率先进了会馆。

    众人望着宛如魔窟的黑洞洞大门,不由得心神被摄,犹豫之下,竟一时没敢迈步。

    还是朱举人心若冰清,苦中作乐:“来都来了,且听一听这些奇谈怪论。若是坏了耳朵,稍后我做东,请诸位洗上一洗。”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跟上,暗中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见他越众而出,众人只能报以苦笑,紧随其后。

    ……

    一行人鱼贯步入大门,绕过前院影壁,眼前立刻现出一片园林风光,使人豁然开朗。

    有德之人走在前面,口中简略介绍着英烈会馆的格局。

    “会馆正门往里,依次是正厅、戏楼、神楼、后厅,两侧则有走廊连接东西厢房、东西花厅、东西林园。”

    说话间,有德之人不时扭头回望。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方才进门之后,门外有些奇怪动静,好似呼喝,又似斗殴。

    众人并未在意这厮,只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颇为好奇地东张西望。

    “其中神楼用于祭祀,除英烈夫人外,还供奉高邮贞女露筋娘娘,以及浣纱义女冯氏。”

    高邮贞女也是前宋烈女。据说她与嫂子夜经某处,天阴潮湿,蚊虫极多;旁边有农夫小屋一座,其嫂避居其中,贞女则曰,吾宁处死,不可失节。

    遂为蚊虫所噬,筋骨外露。

    这一听便知,又是衙门为申报旌表刻意夸大其词,属于善意官谣。

    至于浣纱义女,则是伍子胥的恩人,流传至今已二千余年,具体早已不可考。

    这都是扬州文化自信的一部分,这位有德之士共享了荣誉,显得颇为自豪。

    “除此之外,其余场所皆可供士民游玩,会馆方面提供饮食、牌九、蹴鞠、戏曲等各项娱乐活动。”

    这种收费模式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