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幽期暂阻,月白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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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幽期暂阻,月白风清 (第2/3页)

 他面色不善地看着潘季驯:敢情不是你去找户部求爹爹告奶奶?

    一旁傅希挚见万恭神色不虞,立马插到两人之间。

    他朝万恭连连作揖,苦口婆心劝道:“上古之时,洪水泛滥,鲧受命于尧帝治水。奈何目光狭隘,一叶障目,九年不成,被舜殛死于羽山。”

    “大禹引以为戒,这才胸怀全局、登高望远,一路逢山开山,遇洼筑堤,疏水归道,引洪入海。”

    “如今陛下治河,可谓深得大禹真传,纲举目张、统筹兼顾,实为我辈河臣之楷模。”

    “楷模在前,我等岂能顾此失彼?”

    “万部堂,若能兼顾江北河道改建水库、恤沟、水渠之事,上应帝心,下受香火,万世留名,受点唾沫、挨些白眼,又有何妨?”

    傅希挚这话说得义正词严。

    皇帝的治水思想值得学习:眼睛不能只盯着一处一地,而要总览全局。怎么治黄河、怎么分离运河、怎么交汇、怎么接引水源储蓄水柜,皇帝都是站在全局高度思考的。

    甚至“水立交”的提出,也是皇帝考虑到北直隶干旱少雨,要求河臣备好贯通南北的水道,随时可以引南水北上,穿黄而过。

    一句话,不要给后人留下太大的麻烦。

    这种俯瞰万世的楷模在前,咱们难道不该学着统筹兼顾,顺便把苏北诸水系也考虑进去?

    都是利国利民、公私两便的业绩啊。万侍郎,趁着东风,多搞点钱来吧!

    万恭剜了傅希挚一眼:要是挨唾沫就能讨到钱,太仓库早就被口水淹了。

    不过……

    傅希挚这话也有道理。既然要向太仓库伸手拿钱,何不趁着皇帝支持,一步到位?

    眼下似乎还真有合适契机!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定计,却没表现出来,只佯作为难道:“再说,再说……大司徒不近人情,只怕不会轻易松口。”

    “待明日详议后,我回京去户部探探口风。”

    要钱肯定要不到一千万,他万恭还没这么大面子。

    但鞭法改制迫在眉睫,届时部院必然要重新分账……想到这里,万恭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

    傅希挚不知万恭在打什么主意,只按自己的思路出谋划策:“其实海关近年收入也水涨船高。咱们费心费力疏浚海岸、修筑港口,税项都进了户部口袋,咱们可还没见到回头钱……”

    众人集思广益,越说越来劲。

    干脆就地接着商议起来。

    太阳落山,帝船远去,天色渐暗,码头上议论声经久不息。

    ……

    “阿嚏!”

    与此同时,乘船继续南下的皇帝正躺在卧房床榻上,一会儿被把住手腕,一会儿被围观舌头,不胜其烦。

    折腾好半晌。

    几名御医恭谨起身,连人带凳从床榻边退到一旁:“陛下许是大汗之后立刻吹了风,冷风灌入毛窍,这才不慎感染风寒。”

    “无甚大碍,只需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朱翊钧闻言,立刻找回底气,当即掀开被褥,就要从床上翻身坐起。

    他两手一摊,笑着朝魏朝等人反问:“朕早就说无事,尔等非在这里大惊小怪,如何?”

    小年轻追求潇洒,吹了点冷风,打几个喷嚏而已,多大点事?

    苏轼故意淋雨,以致“得疾求疗”这般狼狈,也不妨碍他写诗壮笔: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吹吹风、感个冒,怎么了?

    这叫名士风流!

    魏大珰当然不懂名士风流,他只关心皇帝得风寒这种事,会不会被太后、皇后、贵妃、政敌找麻烦。

    “哎哟,万岁爷还是好生歇着吧!”

    魏朝快步走到床榻近前,把皇帝掀开的被褥重新盖回去。

    他扶着皇帝躺坐回去,见御医收拾药箱要走,又赶忙叫住,面色不善道:“御医且慢,既然诊出风寒,如何不见开具药方?”

    几名太医面面相觑。

    还如何如何,你们内廷自己不知道吗?

    今上也不知是疑心重,还是讳疾忌医,可比穆宗难伺候多了。

    每次给后妃诊断,皇帝都要把御医叫去,对病因、药理、药性刨根问底,动辄命太医院针对药方找患者对照试验、撰写报告。

    大家被折腾烦了,干脆默契地能不开药就不开药。

    几名太医交换眼色,推出一名老御医,出面解释道:“魏大珰有所不知,《内经》有云:是药三分毒。正所谓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

    “病症只要好了九分,即便是无毒药方,也要立刻停用,改为食补静养,直至痊愈。”

    “如今陛下不过小恙,又兼体魄健壮、龙精虎猛,风寒难入腠理,自然不宜用药。”

    “食养即可,食养即可。”

    不管御医出于什么心态建议食补,反正这番有理有据、出自专业人士的话,立刻说服了魏朝。

    魏大珰长舒一口气,换上和气脸色,客气请教:“咱家不学无术,御医莫怪,不知风寒当食何种谷肉果菜?”

    御医连道不敢。

    一群人随即七嘴八舌,说了一堆牛肉、柑橘、白菜、萝卜之类的谷肉果菜,便匆匆离去。

    “他们好像很怕朕。”

    朱翊钧静静躺在床上,目光直直望着御医们逃也似的身影,忽然感慨一句。

    魏朝送走御医,转身端来托盘,呈上一杯温水,口中说着好话:“万岁爷是九五至尊,凡夫俗子见了,自然心怀畏惧。”

    说着,将热水奉上。

    朱翊钧背靠床榻,伸手接水杯,不经意问道:“那魏大伴怕朕吗?”

    魏朝五指下意识一紧,杯中水纹丝不动,低声道:“奴婢不怕。”

    朱翊钧浅呷一口,尝到水温合适,便一饮而尽。

    他将水杯放回托盘,追问:“别人呢?别的内臣、内卫怕吗?”

    魏朝犹豫片刻,才道:“一般说,都不怕,也许个别……”

    朱翊钧会意,意味难明地点了点头,示意魏朝不必再说下去。

    良久,他才叹口气:“秉政日久,朕也开始不讨喜了。”

    “申时行此去泗州,分明与朕同路,却说赶时间,非要走官道骑行。”

    “这么冷的天,他要是真的骑马夜行,朕明天就把三娘子进贡的宝马赠他!”

    从云梯关到扬州不算远。

    水路沿运河从安东县到淮安,途经洪泽湖、高邮,差不多四百余里。申时行完全可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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