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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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第3/3页)

这种感觉好奇怪、好温暖……而她,竟有了股不明所以的眷恋?

    冠云山庄的负责人易人,冠云楼也跟着换主人,雷玉洁跟林哲任这对新婚夫妻住了进去,但面对豪华气派的冠云楼,两人心中没有喜悦,各有各的思绪,因此,虽然住进来多日,但他们从洞房花烛夜至今都是分房睡。

    另外,曾曼仪为了让雷玉洁有门主的气势,早日了解龙天门跟冠云山庄的一切运作情形,天天都到冠云楼来,要她习武,并且批阅各分舵探子送来的信函。

    雷玉洁感到很不快乐,她不是练武的料,也不是当门主的料,苦苦向祖奶奶哀求,得到的却是斥责与辱骂。

    更令她伤心的是,她深爱的林哲任对她所承受的一切,却没有半句疼惜与关切。

    她知道他多回请求祖奶奶让他将父亲接进冠云楼就近奉养一事,让祖奶奶严词拒绝了,她认为他们才新婚,不适合有人打扰。

    祖奶奶甚至不许入赘的他过问山庄的事,也不许他管庄里的事,仿佛担心他成了第二个雷俞飞,会取走雷家的一切。

    所以她常见他窝在他父亲那里,两人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相处,多日下来,她竟羡慕起被阻隔在天池那儿的雷俞飞跟君嬉夏,他们应该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吧……

    此时,雷玉洁看着桌上那一迭曾曼仪要她试着批示的分舵探子送来的信,泪一滴滴的流下。

    而林哲任则在他父亲的屋舍里,眼眶泛红的听着父亲的遗言。

    “……我……我不甘愿……我惟一的儿子竟成了雷家入赘的女婿,我更不能原谅我惟一的儿子不听我的话……杀了雷玉洁、杀了老太婆,再毁了这个可恨可憎的冠云山庄……你……你……”林鹏程恶狠狠的怒视着跪在榻前的儿子,不甘闭上眼,“亏我教你武功……我……算我白养了你,我……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爹,你别这样,孩儿……你为什么一定要玉石俱焚?”

    “我恨这里,我恨这里的每一个人,我要冠云山庄消失……”他气愤的说完后突地又老泪纵横,“我将当年的施工图给了你,哲任,你知道如何毁掉山庄的,你知道的,这是我惟一的遗愿了……你……别让我……死不……瞑目!”说完这一席话,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但双眼圆睁,不肯阖眼。

    “爹,你何苦逼我作出如此痛苦的抉择……”林哲任抚尸痛哭。

    翌日,他将父亲简单的下葬,冥纸漫天飞舞下,只有他一人在风中伫立,祖奶奶说玉洁刚新婚,又贵为门主,不必来为他爹上香……

    上天,他曾经深爱玉洁的怯懦羞涩,可今日,他却恨她的怯懦羞涩,不敢反抗——

    爹,你安心的瞑目吧,我会照你的意思去做的。

    是夜,他偷拿了雷玉洁的几把钥匙,施展身形往腾云亭掠去。

    那钥匙是祖奶奶交给玉洁的,其中一把就是位在腾云亭后侧,一处铜门紧闭的山洞大门的钥匙,里面放着当年用来建造冠云山庄时的一些工具及炸药。

    爹清楚的记着,当年留下来的那些炸药威力强大,足以炸掉半座冠云山庄,不过,历年来,只有门主才有钥匙打开那扇山洞大门。

    而他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那些炸药,再依父亲留下的施工图,在各个溪流改道的闸门处放下炸药炸掉闸门,到时就能水淹冠云山庄……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天池旁的木屋里,君嬉夏跟雷俞飞一人背靠着一面墙,面对面的坐着,而随着雨一滴一滴的下,屋里也下起小雨。

    这几天两人对看的时间是增长了,但沉默的时间居多,尤其绝口不提他强吻她的事。

    但不可否认的,两人之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暖昧情潮流动着,常常两人的目光纠缠许久,再尴尬的别开脸。

    而有时被君嬉夏安置在水桶里的龙漓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嘟嚷,干吗都这么矜持,反正已是夫妻了嘛,直接上床不好?

    这么说的后果,往往招致君嬉夏不顾兄妹之情,将他扔回天池里,要他冷静一下,别再胡说八道。

    但他真的受不了,怎么有这么驴的夫妻?不会连那档子事都不会做吧?

    可惜他现在是鱼身,身边也没有成精的鱼,没法子找个伴儿来示范一下。

    顶多只能找条天卿鱼亲亲嘴儿,摆动一下身子、尾巴,看他们自己会不会茅塞顿开。

    但君妹妹对他的作法还是不领情,她居然扔下一堆草,要他们“节制”一下,要不也躲到水底去做。

    真是什么跟什么,不识好人心。

    此刻雨开始下大了,他还待在天池里,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有,不过,再看看那幢陈年的老木屋,情形跟他这没屋顶的地方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他也不必换地方了。

    “可能是暴风雨来了。”

    屋内,雷俞飞抬头,透过那破了几个洞的屋顶看着乌云密的天空,突然雷声大响,闪电划过天际,雨势更加猛烈,雨声几乎将他的话掩盖。

    君嬉夏也抬头看那个破屋顶,雨好大啊,感觉上这木屋好像支撑不了多久,会整个崩下来。

    他看到她那边雨漏得愈来愈严重,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放大了声音道:“过来我这里。”

    她想了一下,点点头,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暗暗的做了一个深呼吸,以压抑她在旁边引起的骚动。

    虽然风大雨大,可她还是可以感受到他那阳刚的男人味,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她提出一个自己会专心,而他可能会烦心的老问题,因为她问了不下数十次。

    “我们要待在这里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一年?还是十年、一辈子?”

    由于雷俞飞也不知道答案,所以对这个问题,他从没有正面回答过她。

    “俞飞,这几天都靠你到山林里去摘些野果回来充饥,饮用池水,我们是不致渴死、饿死,但是你不会想离开这里吗?像是……”

    “回北京去找你爹?”他兀自接下她的话,再缓缓的摇摇头,“我曾经发过誓,只要冠云山庄还在的一天,我就不会离开这里。”

    她皱起柳眉,“为什么?她都那样狠心待我们了。”

    “不,我不是跟祖奶奶发誓,而是我的养父雷威。”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他承诺他的。

    “可他死了。”

    “君子一言……”

    “死马难追嘛,同样的,死者已矣,他根本也不知道我们现在是这种状况。”

    “那是原则问题。”他很坚持。

    “那叫倔强。”她也有小倔强,但还懂得变通,不像这个雷俞飞,是个冥顽不灵的老顽固。

    难怪凶老太婆那么放心的任由他们在这儿自生自灭,而不担心雷俞飞会反悔而有什么行动,他这个人实在太有原则了。

    雨愈下愈大,两人的身子也差不多全湿了。

    “就算是带我回去避雨好不好?虽然我挺喜欢全身湿淋淋的感觉,可一直淋雨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我好想看看玉洁主仆们,不知道她们好不好!当然,”她开玩笑的道:“如果你肯直接送我下山,让我回家去,那就更好了……”

    唉,他没有幽默感,对她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抬头看了乌云密布的天空一眼——

    看来这雨好像没有停歇的迹象,雷俞飞再看看全身湿透的君嬉夏,终于点点头,带着她施展轻功离开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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