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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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第2/3页)

一个头两个大。

    他认输了!

    「青青──」他疲倦地张开眼睛。「-也知道我和丁小姐一点关系也没有。倘若-再追问下去,我们真的会「吵架」,明白吗?」

    她撇撇嘴巴,干脆不说话。

    「好啦,我要出发了,再不走会赶不上飞机,过来亲一下。」他手臂一探,将嘟着闷气的女朋友拉进怀里。

    青青仍然怒气未消,红艳艳的嘴唇拒绝开启,让他侵入私人领土。

    他诱哄式地轻触着她的嫣红,一次又一次。

    面对如此温柔的侵袭,任凭她再强烈的愠怒也渐次消失无踪。

    她浅吟一声,终于投降,甜蜜的关卡微启几许缝隙,迎入他热烈的舌尖……

    柳枝似的玉臂悄悄攀上他的肩头,汲取更进一步的烫贴融合──

    「青青!」杀风景的雷公吼从车窗外响入门内。

    「喝──」她吓了一跳,忙不迭推开阙子衿。「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每回他们俩亲热时,这个宝贝蛋就会冒出来搅局。

    「我刚从福华回来。」安继方杵在门外吹胡子瞪眼睛。「你们俩不是在吵架吗?这么快就言归于好了?」

    「没有呀!」她立刻跳下汽车,与他尽可能地拉远距离。「我们哪有和好?事实上,他正在吃我豆腐,多亏你出面解救我。」

    她偷偷向阙使了个眼色。

    阙子衿立刻接到讯号,明智地发动引击,倒出车位。

    「再见,总经理,安主任,我大后天就回台湾。」

    BM呼噜驶往忠孝东路的车流。

    青青几乎没有勇气回头面对父亲,生怕在他眼前露出马脚。

    「爸,我另外有约,拜拜。」溜之大吉啦!

    走回正厅的途中,她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唉呀!忘记没收阙的那包违禁品了,该死!

    **

    起风了。

    微风细细,灰蓝色的云朵在天际卷起千堆雪。

    「晨夕私人疗养院」的花庭里,紫薇朱槿正艳,斜阳煦煦栏杆。中央气象局已然公怖台风季节来临,因此院中的病患和家属为了捕捉数日内即将被暴雨吞噬的温暖夕阳,纷纷离开病房内,或推着轮椅,或偕伴同行,十来许人影漫游在金色的晚照之下。

    郑清宁透过明净的窗玻璃,俯视庭院里的人踪,心中经回着温馨的踏实感。

    惟有来到这件清静世界中,她的心才能寻觅到难得的平静。这十数年来,总是如此。

    病房内的空气彷佛停滞了,却又不至于让人感到窒闷,可能和四周的布置有关吧!为了不让访客一进门就感受到院内的冰冷,她特地收集了大大小小的拼布作品,细心将小桌子、小椅子、小柜子全铺上缤纷的布垫,整间病房看起来就像一间舒适的居家卧房,乍看之下绝对令人产生跌入乡间时空的幻觉。只有点滴瓶架子和嘀嘀作响的仪器,稍稍为眼前的温暖气氛融入一点现实的冷意。

    「未来几天气温可能会稍微转凉。」她踱回床前,执起床上人儿的大手。「我会吩咐看护替你多加一床毯子,免得你生寒。」

    床中人无语。

    她径自接续着谈话:「子衿最近比较忙,接下来有好一阵子不能过来探望你,他交代我转告你,下个月绝对会抽空把他的女朋友带来让你看看。」

    回答她的,是一贯的沉默,以及规律起伏的呼吸。

    「话虽如此,我倒很好奇青青肯不肯跟他同来,因为他们最近正在闹意见。」郑清宁有点心虚地偷瞄床中人的脸色。「我以前一直没有介绍得很清楚。其实,子矜的女朋友青青是……是安继方的女儿。」

    床中人一呼一吸的绵长气息回荡于室内。

    她就着床畔的藤编小椅坐了下来。「你一定还记得阿方吧?他就是当年那个指着你鼻子大骂夺人妻女、又气得我差点跳楼的坏蛋……事隔三十年,他又出现了,真是阴魂不散。」

    「……」床中人仍然一片沉静。

    郑清宁偏头打量病患。以往温和煦暖的黑眸,如今长期掩盖在微青的眼脸下,距离它上一回睁开的日子,已经十四年了。她的丈夫──阙骏昆,眼窝深陷,双颊瘦槁地凹陷下去。由于仰赖维生机器输送营养的缘故,他的体重仅能保持在合格公斤数,但若想培养出使躯魄丰润结实的脂肪,则属奢望。

    尽管如此,在阙骏昆身上找不着染患褥疮或肌肉萎缩的现象,他受到良好照料是不争的事实。

    郑清宁抚着他缺乏反应的手掌,幽幽倾吐──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子衿和青青吵架了,也不晓得何年何月才能和好;花店附近新开了两家花艺馆,抢走了不少老客户;还有,阿方那个牛皮糖一天到晚缠着我,要我回到他身边……」

    她烦躁得站起来踱步。「这怎么可能嘛!我明明罗敷有夫,又不是单身女人,他却总是不死心,每隔三分钟就重复一次求和的要求,我给他吵得烦死了,差点就

    她蓦然住口。她竟然在正牌丈夫面前,倾诉自己几乎向第二个男人投降的事实,委实太不知羞了!

    「阿昆,你何时才肯醒过来呢?」她徒然发出颓丧而无助的哀告。「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她好想念他!想念他的支持、他的鼓励。

    当初若非阙骏昆不顾一切地扛下她的烦恼,她早就带着腹中的小孩投河了。

    她颤巍巍吐出酸楚的寒气,眼前望去,蓦地发现世界染上雾蒙蒙的湿泽。

    是窗外下雨了,抑或,她的眼眸出汗?

    「为什么?」她喃喃自问。「为什么我失去孩子之后,必须再失去你?」

    有时候,她只冀望身旁能有一双坚实的臂膀倚靠而已。

    她不敢着想从安继方身上得到寄托,既往的分裂,带给她无法忘怀的不安全感。她害怕两人终究不得善果,既然如此,干脆一开始便断绝受伤的可能性。

    「……」阙骏昆和过去十余年一样无语。

    郑清宁摇了摇头苦笑。

    「说了这么多,你也听不见,有什么用?」她浅嘲着自己的痴愚。「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顺便把青青和子衿的后续发展告诉你。」

    临走前,郑清宁约略收拾了一下病房内的杂物,将垃圾包妥打结,推开房门,再度踏入凡俗人间。

    「呃……嗯哼,嗨!」病房外的走道,一道高壮的体型欠了欠身,直起斜靠在粉墙上的大块头。

    安继方。他委实神通广大,竟然料准她今天会来探望夫婿。

    「你怎么会在这里?」郑清宁淡淡地问。

    隔着一道墙便是她丈夫卧躺的地方,她下意识地排拒他在这处私人领域出现。

    「我顺路经过,恰好看见-走进疗养院……」这男人原本就不适合说谎,别脚的台词自然越说越小声。

    其实他抵达花店门口时,正好看见她坐进出租车里,脸色凝肃,因此自然而然地跟了过来。

    「老实说,我……我跟踪-的。」他惭愧地承认。

    「与其花时间跟踪我,你干么不多关心青青和子衿的事。」她沉着脸朝医院出口前进。

    「他们年轻人闹意气,咱们老人家实在不太好插手──」

    「我看你是蓄意不希望他们和好吧!」她抢白。「子衿打从一开始就够不上你的女婿资格,这会儿你正好乘机看着他们俩分手。」

    「冤枉呀!」安继方承认自己的确讨厌那小子占了女儿便宜,但青青近来为了阙小子哭出两缸泪水,也决计不是他乐意见到的。「如果有法子,我一定愿意促成他们和解。」

    再怎么说,成全阙小子就等于是巴结宁宁,两相比较,他当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真的?这可是你亲口保证的哦!」郑清宁蓦地停下脚步。「只要你有法子让他们和好如初,我就──我就──」她潜心思索着着诱饵。

    「就怎么样?」他眼睛一亮,此时不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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